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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梦舟同样看向一旁的沈确,笑道:“确实,刚认识她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她是这种性格的女孩子。” -- 逐渐入夏,对面的高三逐渐进入状态,在楼体上挂上冲刺的横幅,课间也鲜少听到高三嬉笑打闹的声音,对面的氛围逐渐传递到高二年级,各位班主任时常板着脸,语重心长地劝说:“高三毕业了你们就是新的高三,要时刻拿出冲刺的态度对待学习。” 教学楼下的羽毛球场变得竞争愈加激烈,临近期末,大家都需要发泄自己心中的压力,楼下的羽毛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吃过晚饭,落日的余晖拉长每个人的身影,校园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倒映着自由的灵魂。 沈确与林知远一同走在湖边,看晚霞打碎湖面,耳边放着月下漫步,耳机线连接起两份同样的浪漫。林知远走在里头,她偏头看向沈确的侧脸,刚下过一场雨,显得盛夏的气温罕见地舒爽,晚风吹动着树叶,带来独属于十七岁的气息。她复又低头,看向两人不过分毫的手背,耐不住内心的疑惑,轻声问道:“沈确,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确迷茫地回头看她,眉毛微皱,嘴角不解地勾起:“没有啊,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耳朵里还放着两人喜欢的音乐,林知远微微低头,怯于与沈确对视:“那你——有喜欢徐梦舟吗?” 沈确无奈一笑,中指弯曲敲着林知远的脑袋:“我不是说我没有喜欢的人吗?你怎么还问我喜不喜欢徐梦舟?” 林知远喉头一滞,逻辑有些混乱,干脆将自己的所有顾虑和盘托出:“你每次一见到她都会很紧张,这不是喜欢吗?” 说完她便扭头看向一边,装作忙碌的模样躲避等待的焦灼。与沈确相处越久,林知远就越希望沈确能有更好的生活,但她同样担心,担心重生前那随口的一句成为现实。 人总是贪心的,总是会忍不住想要攥取更多幸福。 沈确:“那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我见到好看的女孩子都会很紧张。”她又偏头补充一句,“我一直觉得漂亮的女生很难接近,所以我都是仰望着她们。但是经过一个寒假的相处,我发现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慢慢地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了。” “我没有喜欢过谁,我也不会喜欢谁。” 林知远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情也因此轻快了不少,她随手夹住空中飘落的树叶,转动着叶柄磨蹭沈确的侧脸:“你说你没有喜欢过谁,那你怎么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怎么就确定没有喜欢的人呢?” 沈确的身子往后仰,躲避林知远的捉弄。奈何林知远一直戳着她的脸颊,她只好抓住林知远的手腕,与她携手朝教学楼走去。 “喜欢是占有,我对她没有这种念头,这怎么能叫做喜欢呢?” “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占有欲,我觉得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光彩,不能因为两人之间的感情而遮盖了自己的光芒。” 林知远:“你不是说你没有喜欢过谁吗?你怎么知道喜欢就是占有?” “我在电视里看的,现在不都这么演的吗?我喜欢你,所以你要离别的男生远一点。我们相爱,所以你属于我,出门在外你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你最美的样子只能我欣赏。”沈确摇头道,“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心态。”她沉默一会儿,脑袋微微下垂,似是突然想到了伤心事一般,语调下降几个调,“而且喜欢这种事情不一定非要去经历啊。有时候好好生活这件事就已经让人很费劲了。” 林知远的心情随着沈确的语调逐渐低落,她看向沈确的侧脸,企图通过目光穿过她的伪装,直视身旁那人残破的灵魂。她放缓语调,试探:“为什么会觉得好好生活费劲?” 沈确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总是有杂七杂八的烦心事,总有一些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态度。一些人游刃有余的事情在别人看来,或许拼尽全力都不一定完成。而且啊,你天天逼着我学习,我哪有时间干别的事情?”沈确一下一下地戳着林知远的肩膀,“亏你还好意思问!” 林知远笑着接受沈确带着怨气与玩笑的小动作,手臂往后一拉,拽住沈确的手腕紧紧握住:“我们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要是不愿意学习,我就是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也没用。”她看着不断与她们擦肩而过的同学,畅想着关于她们的未来,轻声吐露: “沈确,相信我。” 林知远:“相信我会做到很多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做到上辈子未曾做到过的事情。 沈确满不在乎地笑着,侧过身低头看向林知远,阳光透过教学楼,落下斑驳的阴影,刻在她的脸颊上,一抹光恰好路过她的眼眸,在林知远的眸底刻下深深的印记。她微微凑近,带着她那熟悉的笑容道:“我当然相信你,你可是林知远,学霸诶,学霸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她后知后觉,拍着林知远的肩膀:“还有,我和徐梦舟都是女生诶,女生怎么会喜欢女生?” 林知远笑着接受沈确的拍打,待她平静下来后复又牵起她的手掌,缓缓道:“谁说女生不能喜欢女生的?只要不违反法律、不触犯道德底线,我们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沈确,二十一世纪了,我们是自由的。” 她指向缓缓西落的残阳,粉紫色的天空中正有两只鸟正飞在归家的途中:“我们会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更广阔的天地。”
第 22 章 周五,还未到达站点沈确就起身收拾书包,提前站在车门口示意司机停车。车还未停稳司机就打开了车门,伴随着摧拉枯朽的轴轮转动声,车门缓缓打开,沈确低头下车,待公交车驶离,她深吸一口气,在疾驰的车流中远远望着她那个被禁锢着的家。 家里的工人正低头忙碌着,瞧见沈确的到来,他们也只是低头默默勉强让开一条路。几个月以来,几人几乎从未有过对话。 “沈确。”沈明杰正从厨房出来,瞧见沈确的身影,远远地喊了她一声。沈明杰很少回家,上次请假回来监了一次工,他就匆匆回到工地上,将家里的装修全权交给宁月。 “我女儿回来了。”他神秘兮兮地招呼沈确过去,躲到厨房从衣兜里拿出一条维生素泡腾片的铁管,四处张望着,警惕着旁人将其塞到沈确手中,“爸爸攒的,为了攒那么一管,爸爸连啤酒都舍不得喝。” 沈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收下那一管子硬币,牙齿咬着下唇,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谢谢爸爸。” 沈明杰每次回来都会来那么一出,要不就是装在泡腾片的铁管里,要不就是装在铁盒里,左右不过二三十来块,估计是平时找来的零钱存在那。她无法拒绝,若是拒绝,沈明杰就会委屈地向旁人哭诉他这个女儿看不起爸爸,但要是接受……每每花掉一个硬币,沈确都会暗示自己,那是沈明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零花钱。 沈明杰拍着沈确的肩膀,连拍了好几下,才补充:“省着点花,爸爸妈妈赚钱不容易,现在家里又要用钱,爸爸其实压力很大的。” 沈确嗯了一声,攥紧手中的硬币。 “上去把包放了吧,今天我特地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大虾,今晚咱们父女三个好好吃一顿。”沈明杰转身收拾着餐桌上的塑料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好似回家一趟让他的心情格外愉快。 “爸爸你还会做虾?”沈确问。 “诶呀我哪里会?”沈明杰的手掌在空中甩了一下,自我埋汰,“我做的又不好吃,到时候你妈又要说我浪费东西,当然是你妈做,你妈做饭好吃,这个厨房离不了她。” 沈确环顾四周仍未找到宁月的身影:“妈妈呢?” 沈明杰: “她去买菜了。她这个人啊,做事大手大脚的,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她非说不够,我跟她吵了几句,她还是执拗,一定要再去买几个菜。” 沈明杰指着餐桌上那三四个塑料袋:“我们一家四口能吃多少菜?不够的她去菜地里割点油麦菜,摘点黄瓜不就好了吗?非得去花那点钱。她啊,就是没有工作,不知道赚钱的辛苦。啧啧啧啧,劝不动。” 沈确没有搭话,在她们家,关于花销的争吵永远是个没有硝烟的战争。沈明杰主张得过且过,日子能过去就行,宁月则主张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自己,没有能力过好日子,但在吃上面不能马虎。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拿着包上楼。客厅里有电视的声响,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刚打开房门,沈宁便从门口跳了出来。 “姐姐!给你留的。”沈宁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沈确,上面画着抽象的爱心和小人,一看就是她的杰作。 “谢谢,这里面是啥?”沈确难得露出笑容,打开纸袋往里探去。纸袋里装着一盒酸酸乳,几个棒棒糖,还有几根不知道问谁讨来的辣条,上面金黄色的油沾到纸袋和包装盒上,渗出纸袋,甚至印在沈确的手指上。 九岁的沈宁并不在意什么叫做卫生,她只知道她要好久才能见到姐姐,她只想把自己喜欢吃的都留给沈确。 “好吃的!特别特别好吃,我都舍不得吃,专门给你留的。”沈宁仰着笑脸,手掌拖着沈确的手背往上一抬,“姐姐你快尝尝。” 沈确轻笑一声,伸手从里面拿出那根裸露在空气中的辣条就往嘴里塞。估计是放的时间有些久,辣条有些硬,里面的油只浮于表面,光是咬断它就废了沈确很大的劲。 “好吃吗?”沈宁一脸期待地看向沈确。 “好吃。”沈确笑眯了眼,“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辣条。” “我就说吧!”沈宁的下巴高高扬起,流露出满腔的自豪,“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等妈妈给我零花钱了,我给你买一包,都给你吃!” 沈确: “好~谢谢宁宁,我很期待。” 她摸摸沈宁的脑袋,提醒:“妈妈快回来了,吃饭前记得把客厅收拾干净,不然妈妈看见了又要生气。” “知道啦!”沈宁连连点头。 回到房间,沈确坐在书桌前将纸袋里的东西统统摆在桌面上,用纸巾仔细擦拭着。她趴在桌子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那一排零食,眼神中不觉流露出温情。 沈宁舍不得吃,她也舍不得。 晚餐时沈明杰还是无可避免地与宁月发生了争吵。沈明杰端着饭碗,用筷子指着眼前的几盆蔬菜,斥责道:“这几样地里哪个没有?非要去花那个冤枉钱。” 宁月是个暴脾气,她直接夺过沈明杰的饭碗扔到水槽里:“你嫌弃你别吃。我花我的钱,你别来指手画脚。” 沈明杰也来了气,双手一拍桌子,嗓门大了起来:“这个家里哪个不是花我的钱?你工作嘛不工作,花钱又大手大脚的,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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