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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蕾踩下油门,“对了,乔献今天问了我特别多梁欢的事情,说不定到时候她会专程见一下梁欢。” “是么。” “说起来上次的捐资人名单里不是就有乔献吗,我这两天回想,你说乔献会不会比我们更熟这福利院啊,但为什么我们第一次找乔献工作室谈这事的时候,她又好像没多熟似的?” 陈序青想想乔献买的福利院旧址,当年和池宴歌频繁到蓝山,还有反复出现在历年捐资人名单上的两个名字,乔献也好,池宴歌也好—— “可能不是她直接接触的吧。”陈序青转开话题,“工作室替她走捐助流程。” “哦,有道理。”许蕾拍拍方向盘,“那明天怎么说,你跟我一起出发去灯会?” 车子转进最后一道长巷,许蕾问完,陈序青没回话,手机又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 许蕾看一眼:“你这手机响一晚上了,是不是谁有急事找你啊?你要不先看下消息吧?” 两人租住公寓的小区不大,环地内只有六栋高楼,车子进入地下车库在2号楼紧急出口旁边停下,许蕾一边关门一边啊了声:“现在?” “嗯,我朋友——”陈序青低头,手指碰了下鼻子,“忘带钥匙了,我过去看看。” “忘带钥匙找开锁的不比找你快?” “她一个人不安全。” 陈序青挥挥手,“好啦,你先回。” 许蕾看着陈序青的背影:“那我锁门吗——你还回来吗——” 陈序青背对她,摆摆手。 许蕾晃着手上的钥匙圈,摇摇头: 呵。朋友。 你朋友姓池是吧。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欢迎回家。 输完密码,瞬间开门。 陈序青的舌尖滚滚腮帮子,心中的怀疑得到百分百确认,她一时无语,被池宴歌低质的手段和她自己把自己哄相信赶到池宴歌家的事情气笑,有种想要转身立刻摁电梯走人的冲动。 顺便在路上把池宴歌这个骗子的微信拉黑。 屋内的人仿佛猜准陈序青的想法,陈序青盯着电子锁纠结的时候,里面的人就主动推开门。 对视半秒,池宴歌才叫她:“陈序青。” 两人坐在客厅里相顾无言。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动物世界,讲非洲动物大迁徙,坦桑尼亚,草原,数百万动物跋山涉水几千公里只为寻找到合适的新家园,故作神秘的音调,讲角马总是面对重重危机,却坚韧不拔、自我鼓励、乐此不疲。 越听越来气。 抱着胳膊的陈序青低头,用大拇指摁摁眉心,真是人难受的时候听什么都像在被内涵。 经过坐车时候的思考,陈序青消气了或者说是放弃了——她再气,也回不到池宴歌做决定前,她再气,也无法肯定以后再遇到相同的事情池宴歌会把她纳入分担选择的范围。 反正池宴歌独立惯了,她又何必自找难受,到忍不了的下一次她俩直接分手算了。 都轻松。 她这么想着,池宴歌突然来拉她的手,她躲开,池宴歌又再次试探,她转眼瞪,池宴歌的动作就停住。 看惯了池宴歌自信笃定的样子,这会儿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慢的感觉,又让陈序青觉得挺搞笑的。她低眼,鲜少出现这样明显紧张表情的人指尖上贴了张新的邦迪。 加上这会儿,客厅里飘着时有时无的番茄清香。 ——怎么,在骗人回不了家的时候,其实是在家里练习切番茄? 陈序青起身往厨房走,厨房案板平放,其上摆着一颗切得七零八碎的番茄,陈序青肩靠着厨房门,有时候也不太明白,做手术那么厉害的人怎么每次下厨就像要毁了这个厨房似的。 陈序青听到身后池宴歌跟过来,平心静气地问:“大半夜哪儿来的番茄。” 池宴歌在陈序青身后一步的距离站住,她看陈序青紧绷的侧脸,手抚上自己指尖——她的手指是白天开会试掰安瓿的时候伤的,她也挺少在意这些小伤,这一刻,突然挺感谢硬塞给她一张邦迪的人,还有半小时前坐在沙发上琢磨时刷到的“如何跟生气的女朋友正确卖可怜”。 刷到的时候快速滑过。 看看陈序青坚持不回的微信,又倒回去,连评论区都看了个遍。 摸出邦迪,站在客厅灯光下皱眉给自己手指缠了一圈。 “买的。”她说,“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陈序青怼她:“哦,早就计划好骗我了呗。” “没有骗你。”池宴歌陈述骗局的思路都格外严谨,“刚回来密码不正确,跟你发完消息才想起上次你改过密码,不过,看你有可能会来才没说后面的,想等你到了再跟你解释。” 看看,池医生的嘴这会儿又多能说啊,把圆的都能说成方的。 陈序青放下手,走进厨房,到水槽边洗手:“你用番茄想做什么?” “番茄鸡蛋面?” 陈序青看池宴歌一眼,后者的表情十分不确定。 陈序青:“面买了吗?” 池宴歌摇摇头。 行。猜到了。 陈序青开火,倒轻油,把番茄放锅里熬汁,池宴歌被她指派在她旁边低头点外卖。 锅里响着呲呲呲的油煎声,两人站在一起,又都不说话,默契地只盯着越来越瘪的番茄看。 陈序青右手拿着铲子,不时翻动一下锅底,翻第五下的时候,她问:“手上伤口疼吗?” 池宴歌站她身后一点,还穿着晚上吃饭时的那件低领针织毛衣,陈序青的话就像一个安全信号,让池宴歌的双手小心地从陈序青身后环住陈序青的腰,下巴轻轻靠在陈序青的肩上,看着陈序青熟练的动作,轻声跟陈序青道歉:“对不起,这样把你骗过来。” 陈序青这回没挣扎,让池宴歌抱着:“刚才还说没骗,池医生的话我到底能相信哪句?你的面买好了吗?” “嗯,买了,还有十多分钟到。”池宴歌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像震在陈序青的肩上,陈序青不用转头看也能想象,池宴歌一定是用那双漂亮又擅长控制人心的眼睛,沉沉地盯着番茄思考,“陈序青,别的事我不想骗你,你知道的。” 汤汁热腾腾地在锅里冒泡,陈序青关火,退步抵开池宴歌的拥抱,又去水池边洗手,泡沫在手上冲掉,她没看池宴歌,只轻念:“我知道?” 面煮好已经是二十五分钟之后的事。 一人一碗,面对面坐着,池宴歌低头挑了一筷子,尝一口,就夸好吃。 陈序青没理她,只提醒:“下次别心血来潮想煮面了,你不适合。” 被嘲讽了也不恼,池宴歌笑说:“嗯,知道了。” “明早你是不是可以晚点出门?”陈序青又问,“上午是你们院里什么职称年度评审会?” 池宴歌没回答前半句,温柔问:“你知道?” “知道一点,我听蒋橙说的,不是对你们挺重要的。” 池宴歌点头:“嗯,这两年院里对医务管理工作审核比较严格,加上前段时间有主任出事,今年年末的评审会比较重要。” 陈序青挑起一筷子面,没吃,对着慢慢散掉的热气呆了会儿,话想问别的,到嘴边又止住,说回到池宴歌工作上的事:“比较重要?不参加的话会怎么样?” 池宴歌回答:“通报批评?取消职称?” 陈序青惊了,张张嘴:“这么夸张?” 池宴歌笑笑:“我猜的。” “会有人不去吗?” “不会。”池宴歌说,“因为这对院里的每个人都很重要。” 吃完,收拾完,再洗好澡,时间走到十一点四十五。陈序青把客厅忘关的落地灯关掉,池宴歌卧室的暖光就从走廊一路落进陈序青的瞳孔中,里面有敲键盘的声响,陈序青走近到门边——戴着半框眼镜的池宴歌正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笔记本电脑。 池宴歌的眼镜很多,留在身边的多,丢了的更多。 度数不太高,没有需要很精细工作的时候会戴隐形凑合,如果快入睡前需要工作,就会像现在这样随手抓一副戴着。 陈序青估计是明早池宴歌要忙职称评审的事,没时间处理工作,才半夜在这加班加点的忙。 她轻轻叫了声:“池宴歌。” 但看着电脑的人太过专注,眉间微微皱起,目光只凝聚在屏幕上,敲字的手没有因为陈序青的声音停顿。 陈序青只好主动走过去,绕到床的另一边,帮池宴歌把床头灯调亮一点,再躬身抱起枕头。 池宴歌这才发现她,看她动作,一脸茫然:“去哪儿?” 陈序青把枕头抱在怀里:“客卧睡,你忙你的吧。” 池宴歌张了张嘴,然后,竟没有拦她:“嗯,晚安。” 陈序青:“……晚安。” 她快走到门边的时候,池宴歌突然从她身后快步跟近,拉住她的手腕:“陈序青,我——” 似是有话要说。 但没两秒,池宴歌的手又松开了,再一次对陈序青重复:“晚安。” 陈序青没睡着。 半夜听见池宴歌从主卧出门,路过客卧门口,再关上家门。 陈序青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第51章 N-错失 陈序青很少失眠且还是个熬夜不上脸的好皮肤。 这次一晚没睡, 早上七点起来在镜子前看着两个淡淡的熊猫眼沉默,她马上要出门,陪许蕾吃许蕾想了大半年的只卖早上一趟的手工包子铺。 先给自己煮了一颗白煮蛋, 拿着,边乘电梯边往眼睛上揉。 一晚上没睡。 脑子里反而清醒了。 从陈序青起床到这会儿,池宴歌给她发过一次微信消息, 但是也只是说要忙了没办法回微信。 陈序青没理, 给池宴歌的微信对话框开启免打扰模式。 一个老面油亮的酱肉小笼包被筷子举起。 许蕾坐在陈序青对面,盯着包子感叹:“亲爱的!我终于见到你了!” 陈序青往碗里放白砂糖,勺子在碗底慢慢搅匀,没抬头, 沉沉出声:“恭喜你们, 但你可以放下你的亲爱的吗, 大家都在看我们。” 许蕾把包子往嘴里塞,右手也没闲着,边加糖边舀起一勺豆浆:“今天到底是吹什么风?你怎么可能会放弃睡觉来陪我吃早饭!还是昨晚你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回家, 实在觉得良心不安, 终于想起你还有个非常想吃包子的朋友在等着你?” 陈序青不否认, 但主要原因她没法说:“嗯,我良心不安。” 许蕾听着这明显兴致不高的语调, 还有陈序青那搅动半天愣是没喝进去一口的豆浆, 于是咽下嘴里的包子:“你咋啦?昨晚没睡好?还是起太早有起床气?” 闻声的陈序青抬眼, 许蕾更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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