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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宴歌轻松的动作停住,双腿收回,曲成标准的九十度,双手撑在膝盖上,想了会儿陈序青的话,突然问:“陈序青,你觉得我应该留下来么。” 真的很突然。 就这么把一个导致陈序青难受了很久的问题随口问了。 “这事你别问我啊。”陈序青只当池宴歌是一时兴起才随便找的话题,“又不是现在几点、明早吃什么之类的简单问题,你的问题太大了,我回答不了。” 池宴歌笑了一声,又问:“那你会舍不得我吗?” “不会哦,我都说了,异地恋也挺好的,自由。”陈序青冷着声音回答。 池宴歌没接话,伸手撩开陈序青的耳发,发现戴的不是蝴蝶了:“买新的了?” “早就有很多新的了,只是你没怎么看过,你有时间的时候,我再慢慢拿给你看吧。” “今晚不行么?” 陈序青看池宴歌,皱眉:“在我家。” 池宴歌的食指从陈序青的耳尖刮过,描摹整个耳廓,目光只落在陈序青的新耳坠上,笑说:“怎么?我不能去你家?” 陈序青抓住池宴歌的手,摁下,冷眼直视:“池宴歌,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被池宴歌这些坦然又乱七八糟的问题搞烦了,窝了一整晚的火终于憋不住,“在这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你觉得很好玩吗?” “已经过去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跟你——” 她们说的这会儿,没注意时间,池宴歌话还没讲完,四周的灯一瞬间全部熄灭了,只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烟花炸裂的闷响,但两个人只被夜色笼罩着,她们所坐的地方也只是静悄悄一片没有多余的声响。 池宴歌抿唇,她不再继续说,只看着陈序青讲,“新年快乐。” 砰砰砰的炸裂声还在山间响彻。 在山那面的人潮拥挤,闭眼,双手合十对着十二点的烟花许愿。 这面,陈序青只是慢慢红了眼睛,池宴歌的逃避叫她再也心无所想,一片不知从哪儿来的枯叶从两人之间的缝隙落下,落在两人都放在椅子上、将要碰触,却始终隔着一厘米缝隙的手指上。 可悲的是。 陈序青发现到这一刻为止,她依然舍不得池宴歌,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怪池宴歌。 怪她忙吗?怪她本来要爽约吗?怪她不去那陈序青根本都不太懂的评审会? 怪她让自己一无所知?还是怪她这一刻对自己说新年快乐? 怪我喜欢你吧。池宴歌。 耳边轰鸣的震动,池宴歌全然不觉,她眼看着陈序青在她面前掉下一滴眼泪,于是所有压制的慌乱在这一刻迸发,她快速抬手,却被陈序青挡开。 陈序青硬声拒绝她:“不用管我,新的一年,我要许愿了。” 被陈序青推开一次的手,不死心,在陈序青闭上眼睛许愿的同时,池宴歌坚持用右手擦掉陈序青的眼泪,她眉头皱得紧,喉咙里有好多句话却突然不知道该先说哪句,理性与情感在她的心底不断激烈碰撞,要被放弃的恐惧感率先彻彻底底扼住了池宴歌的喉咙,她竟然变得哑口无言,只眼看着陈序青在她面前轻念—— “新的一年,我希望,能跟重要的人好好说再见。” 后来一周,陈序青都在忙着准备到福利院拍摄纪录片的事情,倒是池宴歌罕见地闲下来了,每天按部就班地出门诊,偶尔上台手术。 她坐在办公室,几次点进陈序青的聊天框看,陈序青还是会回她消息,不过都很简单。 【好】 【对周六】 【嗯,你早点休息】 【对不起,明天应该不行】 池宴歌还找汤茯帮忙问过许蕾,得到的答案也是陈序青最近确实忙得见不到人影。既要跟福利院那边的人沟通拍摄问题又要跟乔献工作室的人对接行程安排,要审文案,剪后期,还有之前在苍云村拍的纪录片出初次送审结果了,要继续往电影节工作组那边投审。 原来陈序青每天也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只不过是以前陈序青处理得好,才会总能出现在池宴歌面前。 现在大概是不想再处理得好,就不再出现了。 就连林蓓给她们几个人拉的微信群,其他人艾特陈序青的时候,陈序青都能出来聊两句,也可能是凑巧,每次只要池宴歌打开手机看,陈序青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会儿也是,池宴歌看陈序青上一秒还在发哈哈哈,她想趁陈序青不忙点进陈序青的头像跟陈序青私聊。 结果,鬼使神差,摁成了拍一拍。 全群都看到了这条消息—— “C”拍了拍“huiii”。 池宴歌脑袋抵在手背上,数次左滑想要删除对话框。 算了。 池宴歌锁屏放下手机,看资料,企图消散心中复杂的情绪,也隐约期待陈序青的回复。 但,陈序青完全没理池宴歌,其他人也没敢说话,这条提示带着池宴歌的尴尬就此悬在了池宴歌的微信群聊里。 另一头。 陈序青接到乔献的电话,开始是说周六在福利院见面的事,后来乔献话锋一转—— “诶陈序青,我翻到一张池宴歌小时候的照片,你周六想看么?” 【作者有话说】 众所周知,说出来的愿望都是不灵的,小陈这会儿还是自己先偷偷在心里许了愿。 请各单位注意,这还没有到达第一次甩点。
第54章 N-执念 尽管不想承认, 但在陈序青心中,乔献一直是她认为的最对池宴歌知根知底的人。只是她挺少跟乔献私下联系,更从未考虑有一天要绕过池宴歌去听乔献提池宴歌的过去。 这会儿陈序青听着电话里乔献的提议, 还是有片刻的迟疑,然后乔献就在那头说:“陈序青,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哦, 以后我可没兴趣给你看了。” ——只是一张照片。 陈序青坐在电脑前心中窥探的恶念在疯狂滋生, 食指无意识摁住回车键,等她反应过来,文档已经被反复的提行刷掉了六页纸。 那头,乔献应了声旁人的提醒, 她最后一次催促陈序青:“快点回答, 一张照片而已, 你怎么这么别扭啊?我敢打赌,如果是你姐姐肯定立刻坐飞机来找我看,而且这照片我问过池宴歌了, 她不介意给人看的哦。” 陈序青快速删掉文档里所有无意义的空段, 心中的犹豫也随乔献简单一句拿捏她的话消失, 她捏紧电话:“当然看啊。” 挂断通话后,陈序青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乔献又给她发来一张图片, 陈序青点开, 彩色照片但盖了模糊滤镜, 上面贴了段文字——周六我们不见不散! 真不愧是混娱乐圈的啊乔献。 陈序青放大两下图片, 乔献打码技术好,愣是一点钻空子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陈序青作罢, 揉揉头发, 带着手机起身出房间。 “Amazing!” “Good!” 许蕾正叼着棒棒糖在客厅玩消消乐,“Bonus Time!” 伴随一关胜利的音乐,许蕾抬头,跟停在房门口半天的陈序青对上眼,陈序青拿着的手机在腰间缓慢砸了两下,眉头微蹙,嘴唇也抿着。 这神情,这动作,许蕾太熟悉了,她放下手机问:“陈老师请说?” 没错。但凡陈序青有很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就这副表情,许蕾非常乐意且擅长给陈序青抛橄榄枝解决陈序青的烦恼,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陈序青还比她小一岁,是妹妹。 陈序青挠挠耳朵:“嗯……你有办法给打码的照片去掉马赛克吗?” 许蕾沉默了,嘴里的棒棒糖也拿出来,举在嘴边半天,目光在陈序青那神色尴尬的脸上还有黑屏的手机上打量,不过没等她回答,陈序青就抬手阻止许蕾的话:“算了,没事,我是剪辑遇到个难题我换个办法好了。” 她转身就关上门,不给许蕾任何插嘴的空间。 许蕾睁睁眼,低头继续沉浸游戏之中。 关紧门。 陈序青背靠在门上,后知后觉的害臊让她整个人都红透了,许蕾突然又在外面喊她一声:“陈序青,你有空的话看看微信群消息?就我们灯会那晚拉的那个!” “喔!好!” 陈序青应完,立即打开手机,往下翻,点开被她屏蔽的群聊—— 【“C”拍了拍“huiii”】 陈序青扒拉了两下屏幕,确实只有拍一拍,没发别的。 她又点开池宴歌的头像,点发消息,下意识在输入框打了一串字想问池宴歌怎么了。 她停住,想起自己在单方面跟池宴歌保持距离。 不问了。 如果真的是重要的事情,池宴歌会找她的。 陈序青垂下胳膊,为进一步遏制脑海中想回池宴歌消息的想法,她把手机丢去床上,人则很快走回到电脑前,戴上耳机,手握鼠标,企图回到剪辑状态。 然而那个拍一拍始终盘旋在她的脑子里。 让她误断了一处视频切片。 陈序青停住动作,最后转头,看向床上孤零零的手机。 …… 周五晚,池宴歌回了趟冬青市的家,接到乔献电话,让帮忙带东西,她又带着乔献要的东西开车到乔献家跟乔献见面。 开门,穿睡衣的乔献贴着一张熊猫面膜,边压面膜的边角边退开想让池宴歌进。 池宴歌把封好的陈以理的画交给乔献:“不坐了,我还要回蓝山。” “今天不忙你回去干什么?陈序青不是也不搭理你了么?” 池宴歌转了一半的身体僵住,头转回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开衫毛衣,修身打底衫,浅蓝色高腰牛仔裤,白色托特包,整个人看上去娴静温柔,但这会儿看向乔献的目光却装满十足的杀气:“我本来就没打算在冬青过夜。” 乔献拍拍脸颊,继续平顺面膜,随口问:“诶,池宴歌,你老实说,这些年池医生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啊?” 乔献口中的池医生是指池宴歌的养母池恩兰。 她俩小时候都在福利院,乔献怕打针,每次一见到来例行检查的池恩兰就哭着往池宴歌身后躲,抓得池宴歌细细的手臂上全是乌青。当然,那会儿池宴歌还不姓池,但也不重要了,因为池恩兰很快就给了池宴歌现在的姓。可能是跟池宴歌特别合得来吧又可能是听说了池宴歌家里的事,总之,在池宴歌六岁那年,池恩兰选择领养池宴歌。 因为有过连续四次领养又被送回的经历,池宴歌被带走前,院长特地拉着池宴歌在墙角叮嘱。 乔献听见了院长恐吓池宴歌:要听话要独立不要太粘人不然真的没有人要你了。 乔献一下从墙后跳出来——你不要怕!她们不要你你就回来找我! 福利院小霸王乔献习惯了哭着送别池宴歌又没隔两周再见到池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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