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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有这么认真,这么仔细看过顾苒的身体。那天晚上青涩过了头,有些仓促,而且她很不好意思睁眼看顾苒。 细腻的肌肤一寸一寸洒上灯光,像是冰肌玉骨浸在清水里的感觉。掌心里有一把火烧起来,灰烬飘进心脏,林幼书的冲动涌出喉咙,哑着嗓子叫了声:“苒苒……” 她想说,不要激她。 她想说,再引诱她的话,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苒苒……”她又叫了一声:“你准备好了吗?” 顾苒轻巧笑了声:“严阵以待。” 林幼书俯身,闭着眼睛吻上去,探索的手顺着绸缎伸进去,包裹住温热,换了颗红豆捧在手心里,用指尖尝它,用嘴唇吻它,用灵魂试探他。 “我没看说明书。”林幼书摆弄着小兔子,不大肯定地看一眼顾苒,说:“我不会。” “无妨,我教你用。” 顾苒曲起腿,丝滑顺势堆叠在耻骨。她一手捉住小兔子,塞进林幼书手里,另一手握着林幼书的手腕,教她放肆,教她离经叛道,教她如何将一潭死水,搅动出千层万层浪。 欲望被湃上古香古色,颤栗同闷哼在林幼书耳里毫无保留。 像她曾经承诺的那样,她会亲手教林幼书爱上她,教她爱她。 顾苒自我抒解过几次,别人来帮她,却还是头一次。 林幼书是个聪明的学生,很快就学会拿捏节奏,何时深,何时浅,何时轻吻一下,何时撩拨一下,方寸之内恰到好处,欲望之上过犹不及。 顾苒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表情十分精彩。 林幼书停下手,等她主动换个动作;她们的灵魂互相撞在一起,顾苒背过身去,软趴趴陷入温柔。 “舒服吗?” 林幼书将顾苒的发丝拢起来,拨弄到一边。她的蝴蝶骨很好看,灵动地跟着跟着身体一起颤抖。 顾苒的声音很轻:“嗯。” “还要吗?”她又问。 顾苒以颤栗回应她:“要。” 夜晚很长,她们凌乱着交换方向,汗湿灵魂,小口喘着气,以赤城面对。 小梅花鹿坦然许多,跟着小花猫灵动地撒欢儿,在丛林里窜来窜去,怡然自得。 …… “经过我粗略计算,你,顾大小姐,实在不像个古代人。”林幼书平静地躺在顾苒怀里说。 “是吗?”顾苒摸摸她的头发:“为什么?” “存天理,灭人欲,三教九流,封建人伦,不都是你们古代人说的吗?” “那你呢?”林幼书俏皮眨眨眼,挠一下林幼书的下巴:“你的人欲灭到哪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离经叛道,率性张扬?” “否则呢?”林幼书撑起脑袋,侧躺着看顾苒。 “哼,”顾苒轻声表示不服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能遇到你的?” “之前的十九年我日夜祈祷,上天才给了我一个打碎时间序列的机会,让我遇到你,你居然和我说什么,三教九流?天理人欲?”这也太荒唐太不公平了。 林幼书想起一句话来,具体怎样写的她不记得了,大概是说:光的行走也有速度,宇宙浩瀚无比,你痴迷其中。但其实,当你能望见它的时候,它早就走了很久很久,说不定已经毁灭了。 顾苒见到她,爱上她,与她同榻而眠共赴巫山,也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林幼书重新躺到顾苒怀里,环抱住她,两根指头悄悄掐着她的腰:“欲望这个词,在我的字典里,属于比较上不了台面那种,你懂吧?” 飞花令游戏的结尾,变成了林幼书一个人的坦白局。布偶猫又一次引诱成功,让小梅花鹿将她的情感,娓娓道来。 因为从小被打压着长大,她脸皮很薄,放不下身段依去靠谁,更没法与谁坦诚相待。 都说不被爱的小孩长大以后,第一个养活的人是自己。现在她有能力养活自己了,可还是哄不好心里那个瑟缩在墙角的小林幼书。 这些年,星星邀请她,月亮给她抛出橄榄枝,小小林幼书蜷缩在一把黑伞下面,拒绝了所有善意。 这把伞叫作自尊。 顾苒安安静静听完她的故事,揉一揉她的耳垂,说道:“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我早就说过,苒儿不会始乱终弃。从前算数,往后也算数。” 林幼书眼睛亮亮盯着她看,鼻端轻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顾苒捏住她的下巴:“你不相信?” “信。”林幼书回答得很坚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在顾苒的坦诚相待里感受到了世界的善意,她在用一切告诉林幼书“入股不亏”。林幼书想,也许,她真的可以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夜晚凉津津的,晕乎乎的,颤颤巍巍的。夜晚带着诚意,邀请林幼书在温柔里醉倒。 这晚,她们凌乱了许多回。 顾苒实在可爱,让林幼书想起一首歌; “Smelly Cat, Smelly Cat,What are they feeding you?It′s not your fault.” “臭臭猫,世界到底在喂给你什么呢?这不是你的错。” 世界喂给你什么了?你的生活一塌糊涂,是因为挑食吗? 看着顾苒呼噜噜睡着,林幼书想,应当不是她挑食的问题。她向来逆来顺受,无论生活投来的是棉花还是刀子,她一股脑全都接受。 这回,世界喂给她一个顾苒,这叫作……否极泰来。 是她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注: ①“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李清照《一剪梅》” ②“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纳兰性德《虞美人》 ③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李商隐《锦瑟》 ④“Smelly Cat, Smelly Cat,What are they feeding you?It′s not your fault.”——老友记 ⑤还是求求评论嘻嘻~
第 60 章 九月,注定是乱糟糟的一个月,安若锦正式辞职了。 这是她俩七荤八素地从床上爬起来时,收到的第一条消息。 林幼书没有赖床,八点就起了。顾苒抻了把懒腰,感叹一嘴她的好身体,八点零五分的时候揉着头发站在卫生间门口。 “我刚才看手机消息,若锦说要辞职,”林幼书一边刷牙一边问她:“你打算再招一个助理吗?” 顾苒拿起牙刷过去和她并肩站着:“什么叫作辞职?” 她们一手叉着腰,看着镜子面对面交流。 “就是……”林幼书咕嘟咕嘟漱口,认真地吐掉,顶着一圈牙膏沫回答:“就是不在你手底下干了,换了个别的工作。” 顾苒拿牙刷的手一顿,视线从镜子里的林幼书身上收回来,眉头一蹙,落在面前的林幼书身上:“是因为对我不满意吗?” “当然不是了。”林幼书打湿脸,一边涂上洗面奶打上圈儿,一边抽空回答:“应该是她家里的问题。” “家里的事……”顾苒若有所思,含着牙刷愣神。 林幼书冲了把脸,侧头瞥她一眼,“噗”一下笑出声:“牙膏沾到头发上了,笨蛋。” 她绕到后面去,把顾苒的头发捉住,松松散散扎起来。 发梢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顾苒这才回过神,漱一漱口,一脸认真问她:“家里的事怎么会让她想要辞职呢?” 林幼书想了想:“应该是担心一直请假会耽误事儿。” 顾苒着急得皱起眉头,睫毛一抖一抖:“按理说,现在正是用钱之际,收入来源断掉可怎么好。” “是我工钱结得太少了吗?”顾苒感觉自己找到了问题症结,眼睛亮了亮:“我们给若锦涨涨工资怎么样?” “不对。”顾苒语毕,又垂睫反驳自己:“若真是因为工钱,她肯定早就辞职了,不会拖到现在。” “那便还是因为我对不对?她会不会是受了什么委屈,又不好意思叨扰我们?会不会有人在微博底下骂她了?还是我不好……早该发现的。”顾苒眉毛耷拉成宽宽的八字,像只垂耳朵小猫。 林幼书愣愣听她说完,懵懵叫了声:“顾老师?” “嗯?” “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啦?” 从前的顾苒可谓成竹在胸十拿九稳,凭借其爆炸的自信和过人的天赋,短短一个月便能在时尚届混个风生水起,而且雁过无痕,清高冷酷什么的,看不出丝毫表演痕迹。 现在这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顾大小姐的风格。 “根本就不是。”顾苒努努嘴巴,绑在后面的头发乱糟糟,显得她有一点呆:“我从来都是这样的性格,只不过一直在假装而已。” “我又没做过什么模特,也没当过老板,甚至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其实怕极了。” 顾苒说着,揪了揪挂在手边的毛巾角,表情有些委屈。 确实,没有人天生就天不怕地不怕,更何况她刚刚从枷锁里走出来,站在人生地不熟的世界,做了别人的老板,生涩地负担着大半个公司的运作。 说不紧张,说信手拈来,都是假的。 常听人说起,真正爱上一个人,往往是从想要了解她开始的。林幼书这才真正发现,她其实一点儿也不了解顾苒。 顾苒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尽情地撒欢放肆,好似生了颗任而东西南北风的心脏,人说这叫无知者无畏。 可是,顾苒十九岁了,她才不是白纸,也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经历过岁月淘染,画成林幼书喜欢的样子,晕成她想要好好了解的样子。 “不如我们约她出来见个面吧?”林幼书抬手将顾苒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五官清晰地露出来:“我十二点下课,我们一点过去怎么样?” “若锦的爷爷病着,她会有空出来吗?” “我先试着约一约,到时候给你发定位。” 林幼书匆忙换了身衣服,将穿过的揉成一团丢进脏衣篓,收拾好东西往苏大去。今天论文导师要给她们开小会,不能迟到。 “你去公司楼下自己买饭吃吧,我来不及做了。”林幼书一边穿鞋一边叮咛她:“安助理辞职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 “我知道。”顾苒捧着一杯热水不紧不慢。 抬眼,看着蚂蚱似的林幼书,缓步过去替她擦了擦口红,温柔道:“你也得吃早餐,别饿着自己。” 林幼书木木然愣了一秒。 其实林幼书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这个毛病,只有她远在波兰的好姐妹倪诺知道。 自从住进顾苒家里,偶尔帮她做早餐的时候才会想着一起吃一顿,否则也就糊弄过去了。 这个习惯连爱萍都不知道。 所以她在想,有没有可能,顾苒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别人那里了解一个完整的,真实的林幼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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