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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席队长和周排长、李班长都不在…” 尚箐正说着,王冉冉已经询问路过的雷小军班长。 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直言不太清楚。 “难道他们出事了…” 性格浮躁的朱阙大声嚷道。 其余几人皆神情凝重,毕竟前两日舒相毓半夜做噩梦,可是吓坏了不少人。 “别乱猜了,他们肯定是去忙别的事了,我们还是先回宿舍吧。” 尚箐提议,随后他们纷纷离开。 舒相毓慢慢跟在后面,她不敢细想默默会不会出什么事,只希望回到宿舍能见到她。 然而,事与愿违,回到宿舍,依旧空无一人。 她本来已经适应强度大点的训练,可此刻感觉疲累极了,浑身无力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对面的床铺一直保持整洁,想起那夜做的梦魇,仍心有余悸。 起身缓步走到阳台眺望着外面的操场,内心总是烦躁不安。 她或许只是有事耽搁了,会平安归来的,一定会… 凌晨两点过,静谧的楼道隐隐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细微的交谈声。 随后宿舍门从外面打开,一抹带着深冬寒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门被轻轻关上,即使再小心翼翼,还是难免有些响动。 舒相毓依旧睡的不安,又怕是在做梦,可还是睁开眼睛看着室内是否有人回来。 幽深的影子再次映入眼帘,她双眸睁大,心慌意乱下试探性喊了声:“木头…” 席默林刚脱下作战服,缓然转身,她还未反应过来,舒相毓就已赤脚向她拥了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你真的回来了…” 惊异的声音颤抖和慌张。 席默林敏锐的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同样抱着她,嗅着她发间萦绕的清香。 “我吵到你了…” 沙哑的嗓音低沉而疲惫。 感受着真真实实的她,舒相毓喉咙几度哽咽:“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怎么没和其他人一起回来?” “出了一点事,回来有点晚。” “受伤了吗?是不是受伤了?” 她放开她,紧张的捧住她脸,想要确认。 第120章 生死 夜色之下,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 “我没事,没有受伤。” 舒相毓忙去打开灯,想要将她看清楚。 然而转身就见她身上浸染着已经凝固的血,与她牺牲时的模样一样。 长期积蓄的担忧和伤痛在此刻彻底崩塌,泪水无法控制的涌出,模糊了她的双眼,剧烈的痛意从心蔓延至全身,令她恍惚崩溃。 “你身上…这些不是受伤是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她真的很讨厌她的欺瞒,她的逞强。 眼见她快要支撑不住,席默林慌忙上前将她扶住,眼里有着歉意和伤心:“我没有骗你,我没有受伤,这些血是勇杰的…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舒相毓瘫软在她怀里,既有种劫后余生,又为那位诙谐风趣的班长而担忧。 “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席默林一直强装镇定的心情此时终于能走她面前卸下些许,她将她紧紧搂着怀中,好似也在寻求安慰:“还没有脱离危险,震东和国涛还在医院守着他。” “你们这次是参与了什么危险的任务吗?” 听着她有力的心跳,舒相毓渐渐心安下来。 “任务已经结束,只希望勇杰能平安度过危险期…” 任务细节不便与她明说。 席默林不想任何人出事,可是身为武警官兵,有危险时需要冲在最前面,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 舒相毓糟糕透顶的心绪平复了许多,随即让她先去换洗。 她那苍白憔悴的脸色看着疲惫不堪,不知有多久没休息了。 热水从头淋下,席默林方才感受到由内而外的舒爽,可是心里牵挂着勇杰的伤势,无法真正的放松… 吹干头发出来时,床上被褥已经铺好,水杯也直接递到她面前。 席默林同她对视一眼,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 “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这话舒相毓一直憋在心里,不过也是她期盼了几天的承诺。 “床有点窄,睡着可能…” “我不怕,我想挨着你睡。”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打断。 席默林抬眸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眶,眼底还有淡淡的暗沉,心里不觉泛起阵阵刺痛,实在不忍拒绝她。 “很晚了,那我们睡吧。” 舒相毓脸上立时露出一丝欣喜的笑意,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又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铺上,动作利落干脆。 将灯关掉,她牵着默默的手坐在床边。 席默林站着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躺了上去。 单人床睡下两个成年人确实有些打挤,不过好在都挺瘦,不会觉得不舒服。 被褥下,舒相毓十分自然的就往席默林怀里钻。 直至毫不避讳的躺在她臂弯上,手臂还同样搂着她腰际,腿也搭在她腿上。 真实的触感不再是梦里虚无缥缈的存在。 “集训的半个月时间只剩一半,我舍不得这么快就离开…”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犹如小猫挠人,酥痒难耐。 “快过年了,你有空还是回祁州陪陪荣爸和杨妈吧。” 席默林何尝不懂她现在不加遮掩的心思,可经过此次任务,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危险于他们来说总是如影随形,若她有朝一日也和勇杰一样,身受几刀或是受到别的伤害,那身为最亲的人又该怎么办。 她既然处在这个位置,就要履行应有的义务和责任,既然无法带给她明确的幸福,那就不要给予一丝一毫的希望。 否则最终的痛苦都会集于她身上,她不忍,也舍不得。 舒相毓没有再说话,她感觉到了她此刻的回避,心里即使难受,也未强迫她许下别的承诺。 深夜的营区安静如常,室内除了她困倦极了带来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舒相毓游离的思绪令其难眠… 清晨天色蒙蒙亮,席默林就算再困,也准点起来集合队伍操练,包括这几天没怎么管的集训人员。 七点过,她饭都来不及吃就匆匆离开出发去了武警总院。 李勇杰受伤住院的消息也在营区散开。 大家都在为他担心,本来想去医院探望,但现在他还在重症监护室,去了也见不到。 支队已经联系了他的家人,只盼他能挺过这道难关。 武警总院。 席默林匆忙赶到重症室外面见到周震东、严国涛时,两人的神色格外哀伤沉重,眼里皆泛着泪花。 “勇杰怎么样?他脱离危险期了吗?” 她目露担忧,看着他们焦急问道。 “医院已经下达病危通知书,只能暂时维持勇杰的生命体征…等着父母来见最后一面。” 周震东哽咽难言。 “怎么会…医生呢,我去问问医生。”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更不相信勇杰真的会牺牲。 “中队长…” 严国涛沉声喊住她。 席默林骤然停下摇坠惶惶的身形。 他紧紧握住墙上的扶手,垂着头,落着泪:“我们…进去看过勇杰了,他失血太多,医生说入院时就已经不行了…” “我不信,他明明还活着,可以救的,我再去求求医生,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救活他。” 泪意瞬间涌来的她,急切慌张的想去找最好的医生,周震东忙将她拉住,他同样痛心不已。 “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也不愿相信,可是勇杰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医生说维持不了多久,现在我们要先带他家人过来见他一面,至少让他们都不留遗憾…” 席默林怔在原地,两行泪水划过脸颊,她要怎么冷静才能接受勇杰就这么不在了。 她该如何向他的家人交代,她做不到。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负好责,没有指挥好,才会让他独自面临歹徒…” 情绪崩溃的她转身走到窗前,取下作训帽,压抑着哭声,看着外面的冬日暖阳,心痛到了极致。 周震东和严国涛同样难以接受,他们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生死兄弟,况且勇杰还那么年轻。 寒冬腊月,临近新年,本该是团圆的日子,不想竟变成了生死离别… 第121章 勇敢 消息很快传回支队,支队长何明和政委庞稼勤,还有别的领导陆续赶过去。 同时李勇杰的父母也到了成都,支队已派人前去接他们。 晚饭时间,雷小军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实情,疯了似的跑进食堂,喘着气对着整个中队大喊:“班长被下了病危通知,快不行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班长不是抢救及时吗,怎么会…” “小军,消息属实吗?” “……” 围过来的众人全都神色凝重,想要知道确切的情况。 雷小军抹着泪:“我听说…已经救不了了,只是在等班长的家人赶过去。” 这事不会有人敢开玩笑,也无人愿意相信残酷的事实。 三排排长辛庄沉默着快步走出食堂,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 此刻深沉的悲痛和伤心笼罩着他们。 集训的几人也都坐在食堂角落面面相觑,来到这里才短短一周多的时间,一直亲和热情的李勇杰班长竟然就这样牺牲了… 舒相毓昨夜就有所预感,率先跟了上去,其余几人也都一样。 卫生队很快也得知消息,平日和勇杰关系很好的房茵佳哭的格外伤心。 李勇杰的家人赶到总院已近天黑。 时间不等人,他们很快被安排进了重症室,席默林陪同着,而室外也站满了支队的战友们。 一路强装镇定的李爸爸和李妈妈在见到许久不见的儿子躺在病床上时,情绪终于控制不住,崩溃着,哭泣着抚摸着儿子苍白的脸庞。 “小杰,你不要丢下我们,妈妈求你,求你坚强点,我和你爸来看你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来看你吗…” 李妈妈颤抖着双手,明明前几日还给他们打过电话,为什么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她不能没有小杰。 “儿子,爸爸也求你,我们不能没有你,你别放弃好不好,不要丢下我们,不要放弃求生的意志,就算你躺一辈子,我们都愿意陪着你…” 向来严厉的李爸爸一直都暗自以他为荣,他还盼着过年等他回来,等他归家,何曾想过会面临白发人送黑发人。 席默林落着泪,扭过头不敢看着这一幕。 她不知道勇杰听不听得见,可是看着这对盼儿归的平凡父母,她多希望一切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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