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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呀，我们都知道你一直想当英雄，想做出成绩给我们看，你知道吗，我和你妈妈，从来都只想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泪水已打湿了他们戴着的口罩，若是可以，他们或许宁愿躺着的人是自己，也不愿是自己的孩子。 泪滴从勇杰的眼角滑落，似乎听见了爸妈的呼唤，也在向他的父母告别，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随着心电监护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音。 等着旁边的医生和护士立即涌了过来，李爸爸和李妈妈被扶到旁边。 他们眼睁睁看着儿子经受抢救，可是心电监护仪上面的警报越来越多，直到那条预示着心跳的线变成了直线，勇杰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八点二十一分，李勇杰英雄抢救无效死亡。” 医生正式宣告了勇杰的死亡。 “不要，不要，我的儿子…小杰，不要丢下妈妈，不要丢下我们，没有你，我们该怎么活，我们怎么活的下去，儿子，儿子…” 席默林搀扶着哭的撕心裂肺的李妈妈。 李爸爸摇摇欲坠走到病床前，他捧住勇杰还有余温的脸颊，眼里全是怜爱和悲恸：“你出生的时候，小小的，我和你妈妈商量给你取名字，那个时候我们盼着你能成为一个勇敢杰出的男子汉，所以给你取名勇杰，你也真正做到了勇敢无畏，成为了英雄，儿子，你是好样的，爸爸为你自豪，一辈子都为你自豪…” 李妈妈痛哭着伏在勇杰身上：“儿子，为什么要丢下我们，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自己，你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等在外面的战友们得知勇杰已经走了，全都脱帽悲痛的对着里面表示默哀。 年轻的勇杰没能跨过这个寒冬，他没有女友，还是家中的独子，一心期盼着他能结婚生子的父母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为勇杰准备的崭新武警常服送到病床边，他原本的作战服已经被鲜血浸染。 李爸爸和李妈妈执意要为儿子亲自穿上，他的一生，出生时是父母期盼着迎接而来，离世时还是父母为他穿上新衣。 只可惜再也听不到他喊爸爸妈妈了… 席默林回到支队已是两天后的凌晨。 从医院离开，她一直陪在勇杰父母身边，给予他们安慰和陪伴，知道他们一时难以接受，说再多也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明天将在姜堰的殡仪馆为李勇杰举行追悼会，之后进行火化，再护送他的骨灰回到家乡。 武警总队也为勇杰申请了一等功和烈士称号。 舒相毓躺在床上听到开门声，立即翻身起来，急忙去门口迎她。 席默林这两日几乎没合过眼，关门后，见到她，竟直接将她抱住。 泄力之后的她只剩疲惫不堪，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深深的无力感似要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 “李班长的爸妈都还好吗？” 舒相毓知道她很累，稳稳托住她，让她安心倚靠。 “因为勇杰的离世，他们…一夜之间苍老好多，我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守在他们身边。” 沙哑而低沉的话语充斥着无尽的哀伤，她更因为战友的牺牲而自责。 舒相毓抚摸着她的背，同样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她也很内疚，因为上一世并不知道默默身边发生的事，无法阻止这次悲剧的发生。 等洗漱完躺下后，这次换席默林睡在舒相毓怀里，她的脆弱和悲痛，以及一直以来的坚强，统统都卸了下来，剩下的只有最真实的她。 泪水无声落下，抱住她的手紧紧不放。 “想哭就哭吧…” 她温柔地摸摸她的后脑，轻轻地拍拍她的背，让她抱着自己。 渐渐的，怀里的默默终于睡着，她太累了，身心俱疲。 第122章 离别 失去战友的痛苦有时比杀了她还难受，何况勇杰还是家中唯一的孩子。 李班长牺牲，他的父母成了失独家庭，也几乎失去了对未来的所有期望。 这两天营区被悲伤笼罩，大家训练都提不起精神。 也许是感同身受，知道身为武警人员会随面对危险的来临。 可他们这些铁血男儿从不惧怕任何苦和累，更不惧怕歹徒的威胁，只怕自己万一出事，家中的亲人又该怎么办。 很多已经结婚的官兵们，妻子和儿女又该如何面对未来。 每个人都想过这个问题，也都有过心理准备，但是当真正面临时，才发现好难好难。 舒相毓映着微弱的光线，凝视着夜色中的她，踌躇良久后，她还是温柔地吻在了她的额头上，也仅此而已。 上一世，默默在支队的生活和发生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也没有听爸妈和相君提及过，或许她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那时的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业，想着再等等，等她能自由掌控一切… 李班长的牺牲何尝不是后来默默在地震中牺牲的写照，同样令他们难以承受。 想起那时的痛苦和煎熬，她再次落泪哽咽。 失去亲人和爱人，任谁也无法想象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一遍遍想起过往的那种绝望和无助。 “姐姐，不要走…” 睡了没多久，席默林突然被噩梦吓醒。 她的喊声也惊醒了舒相毓，她再次紧紧抱着她，柔声安抚：“我在，我一直在…没事的，没事的…” 席默林再次昏昏沉沉合眼睡下，凑近她脖颈处，呼吸散在肌肤上，手也不觉搂着她的腰际，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一步了。 清晨，支队全员穿上武警常服，李勇杰所住的宿舍里，官兵们看着他整洁干净的床铺，都沉重的低下头。 靳影也从老家赶了回来。 随后，武警车辆载着他们前往殡仪馆。 卫生队和集训人员也一同前往。 摆满白菊的大堂里，站着许多人，而李勇杰的武警照片置于最中间，他依旧那么帅气阳光。 他的父母麻木憔悴的接受着官兵们的慰问… 而答应为勇杰唱歌的王冉冉和其他人整齐的站在大堂里，为他唱响了《祖国不会忘记》：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在征服宇宙的大军里 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 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国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我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身边的官兵们全都加入了合唱，一起为勇杰送别，为他高歌。 勇杰是英雄，是优秀的武警官兵，是烈士，是他们可信的战友，亦是父母的爱子。 唱完歌，所有人脱帽一起向他敬礼。 他的英勇也为即将饰演武警的集训演员们上了最为沉重的一课。 …… 举行完追悼会，李勇杰也将被送去火化。 李爸爸和李妈妈已哭的几度晕厥，他们舍不得儿子就那么消失不见，舍不得呀… 大家也都落泪哀痛。 舒相毓站在人群里，想起默默牺牲时，也如这般，痛意猛然袭来，令她几乎快要站不稳。 尚箐察觉到，立即将她搀扶着。 火化完，取好骨灰，席默林和靳影、周震东以及李勇杰班里的官兵们会随同李爸爸和李妈妈一起回到家乡将他安葬在烈士陵园。 出发前，他们带勇杰父母来到支队，看一看他身前居住过的地方，同时将他的遗物带回家。 席默林也趁着空隙向舒相毓告别。 她这次去勇杰的家乡，待回来时，他们这些集训人员应该都已离开，下次不知何时再见。 舒相毓让她放心去，别担心太多，总有机会见面的。 她们心里皆明白，即使再舍不得，也必须陪勇杰走完最后一程。 护灵车辆在支队全体官兵们敬礼目送下缓缓驶出营区大门，勇杰也永远离开了… 直到腊月二十五下午一点过，护灵人员方才返回姜堰。 回到营区，其他人先回了宿舍休息，席默林则独自前往综合楼向支队长汇报情况。 何明清楚她心里难受，只是一直强忍着不与任何人说。 为了让他们尽快走出伤痛，他批准这次的护灵人员集体休息一周，也可以趁着过年回家陪伴各自的亲人和爱人。 席默林深知他的考虑，向他敬礼表示感谢，她何尝不懂这一路大家所要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当走出综合楼，她仰头望着阴郁的天空，寒风刺骨，好比她此刻的心境。 回到宿舍楼，她将休假的消息告知周震东他们，大家并未有想象中的喜悦，反而感觉格外沉重。 要是勇杰还在，得知临近新春可以休假，肯定第一个高兴的欢呼起来。 他还曾信誓旦旦说明年要交个漂亮的女朋友，然后带回家让父母高兴，还说要带家人去北京看看，看一次升国旗…可这些已然成了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席默林看着他们，哽咽之下，还是说出了鼓励他们的话：“都振作点，勇杰肯定也希望你们能多陪伴家人，和家人团聚…都收拾东西吧，要是买不到票，就想办法搭组合车，你们都回去换换心情…能不能办到？” 所有人挺身站好，异口同声回答：“能…” “那就抓紧时间，等会儿让支队的车一起送你们去城里。” 她说完，便转身回了三楼。 打开宿舍门，这次只剩满室的寂静，无人再等她回来。 那张床铺依旧整洁，一切好似如梦似幻… 快三点时，一排一班皆换好便服，背上背包再次乘车离开了营区。 席默林没有同他们一起，这次休假她有别的打算。 早两日就回来的鲁倩霓得知她回了营区，忙完手头上的事就马上跑到宿舍来找她。 李勇杰牺牲的事她是后来才知道，那时赶不回来参加他的追悼会，她挺遗憾的，也惋惜这样一位年轻官兵不在了。 “逝者已矣，我们缅怀后，也应该往前看…你也别想太多。” 席默林反过来安慰她。 鲁倩霓坐在椅子上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既然获准休息，不回祁州过年吗？” “影子今年难得春节回家休探亲假，我若走了，万一中队有事，怕是顾不到，今年就不回祁州了…” 她拿出柜子里的衣服折好放进行李箱。 “也是…对了，我听茵佳说我出去学习那段时间有波人来支队集训学习，好像还有位很出名的…” 鲁倩霓目露希冀，想从她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 “嗯，多出来的床还摆在那里呢，和我一起住的人确实是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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