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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特意办了签证过去接你回家?把你养大到十八岁?嗯?” “望舒,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养育之恩,是吗?” 望舒喉咙动了动。 最不堪的过往,最对不起的人,和她最想要的幸福,都在这个房间。 她想过无数次,能够牵着程时鸢的手,鼓起勇气去到夏知燃面前的画面。 但绝不是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她自己都没有得到名分的时间点—— “说话!” 骤然而至的怒意,惊雷般在她耳畔炸。响。 望舒很轻地抖了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来自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无可奈何,她也想过很多很多次,为什么她喜欢的人,恰好会是小姨的心上人呢? “对不起……”面对即将落下的雷霆,她眼底满带愧疚。 愧疚里,又有死性不改的执拗:“可是我真的喜欢她,对不起,小姨,对不起。” 夏知燃被气笑了。 掌心再度扬起的时候,望舒心甘情愿地闭上了眼睛。 但掌风却并未落下。 程时鸢不知何时,靠近了盛怒中的夏知燃,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没用几分力,却恰好能阻止她的动作:“行了,我看你想训的也不是她。” 她转头对跪在地上的小孩说道,“出去,现在去医院给你自己挂个号,检查身体。听话。” 望舒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维护自己。 眼中似乎燃起了什么希望。 直到程时鸢被夏知燃反手拽住手腕,往房间里走,同时,属于夏知燃独有的怒意传来:“还不赶紧滚出去?!” 望舒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空旷走廊,明明瓷砖上落着橘色射灯的暖光。 希望如泡沫般幻灭,心中转而涌出,近似无力的绝望。 卧房内。 程时鸢坐在床边,揉了揉自己手腕上,无意间被夏知燃指甲刮出的红痕,以及对方愤怒收回手时,勾裂的项链。 不知是项链质量太差还是什么,一颗颗珍珠滚落在床上,骨碌碌地,四散开来。 看着她阴沉的表情,程时鸢忽而开口: “你想干嘛,搞家。暴吗?” 听见她的话,夏知燃血压飙升,甚至有一瞬间眼前一黑,不得不站在原地缓。 她要是真想家。暴,还未必能把程时鸢怎么着呢?当年某人做竞赛题时,因为和她有太大差距愤愤不平,偏要找回场子,幼稚地跟她掰手腕。 整个下午,夏知燃的手背都被程时鸢按在课桌上摩擦。 她们俩之间,到底是谁家。暴谁?! 不对,谁跟她是一家? 夏知燃脸色黑如锅底,中气十足地嘲讽道:“想嫁进夏家?想和望舒结婚?想都别想,程时鸢,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这辈子都别想和她在一起!” 甚至还怕她不死心。 话说得更为难听:“从我哥死的那一天开始,你们程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再踏进我们夏家家门一步!” 程时鸢:“?” 她刚才哪个字提到结婚了,又哪个字提到望舒了? 习惯跟不上天才脑回路的她,费解了两秒,放弃思考,平静地“哦”了一声。 甚至还心平气和地复述,“好的,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任何一个,姓夏的人结婚——” “你放心了吗?满意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发个誓?” 夏知燃听见这句话。 很突兀地,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在程时鸢像模像样地举起三根手指时,忽而一个箭步过去,攥住她的动作。 “这件事,倒也不是没有转寰的余地。” 凤眼灼灼地盯着这个,总是用美貌勾引人的祸水。 夏知燃想,一定都是因为,从前的程时鸢过分自由,所以才总会这样不经意地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倘若这只小鸟能够属于她,结局一定和从前都不一样。 “你也知道,现在夏家是我做主。你和望舒的事情传出去,那些长辈绝对不同意。” “但是呢,未来的夏夫人在没结婚之前,爱玩一点,找错了暧昧对象,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挽回的大事,我能原谅,其他人自然没资格说闲话。” 夏知燃的呼吸,近到落在程时鸢唇上。 想到刚才被望舒胡乱啃进去的药,程时鸢不得不偏开头。 不过这个动作,却好似给夏知燃造成了误解。 女人抬手掰住她下颌,再度说道:“礼金按照我们两家最初商定的数,我个人再加一倍,婚宴婚车那些都按你的喜好办,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她实在离得太近了,好像随时都要亲上来。 程时鸢不得不拍开她的手,目光落在旁边床上:“赔我一条珍珠项链。” 夏知燃早就做好了,被拒绝,或者听见程时鸢提出什么要星星要月亮的要求。 在听见“珍珠项链”的时候,眉头不禁一皱,本能想去看那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 结果发现珍珠从光泽、大小、饱满程度都只是平平无奇,只能不太确定地问: “赔什么?” 程时鸢随手拿起一颗散落的珍珠,放到唇边:“这可是我代言的品牌项链,现在弄坏了,肯定不能戴出去,有损品牌方的形象。” “刚才那么多人看着我戴它走来走去,突然不见肯定会觉得奇怪,你现在就给我赔一条一样的,快点。” 夏知燃面无表情,又好像有些无奈,“我现在让人去买。” “这是店里还没上的款式,是国外盛产珍珠的岛屿特产,人工一颗颗挑选出来的。” 程时鸢慢吞吞地,说着为难她的话,却因为坐累了,很悠闲地往床上一躺。 在夏知燃觉得她故意为难,因此咬牙切齿的时候。 程时鸢四下看了看这房间,懒洋洋地伸长了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踢她。 “项链下次赔给我也行,但是这些珍珠你得帮我找地方藏好,反正不许让人知道,我偷偷搞坏了代言产品。” “季笙肯定盯着我呢,这种事要是给我买个通稿,再被对家的水军下场渲染……” 夏知燃已经听不进去她的话了。 视线落在她裙摆下,修长的,笔挺的莹白长腿上。 迎合裙色,涂了鲜红色指甲油的脚趾,散发出诱惑的吸引力,和玉白色娇嫩皮肤,撞出明显色差。 或许是刚才望舒的动作压到裙摆,又或许是程时鸢自己坐在床边蹭到裙边,总之此刻裙侧几乎露出到腿根处。 于是夏知燃清晰地看见,她腿侧一道含糊不清的,微红痕迹,像是即将消散的指印。 她忽然上前一步,捏起一颗床上散落的珍珠。 眼底渐黑,语气却漫不经心地: “藏起来?” “我确实想到一个好地方,可以藏得很好,但是得麻烦你,配合一下。” 与此同时。 房间外,整栋程家老宅,本该热闹的宴会厅,却陷入沉寂,落针可闻。 程家老爷子听闻贵客前来,今天本来在保姆的伺候下已经服了药准备休息,又匆忙换了身衣服起来,身边所有的小辈,都被家长带着乖乖站立在两侧。 宾客们酒杯相撞的声音也停下,只互相用眼神打听示意。 一辆漆黑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门口。 先出来的,却是一根颜色暗沉的金属拐杖,握口处嵌着一颗硕大的墨玉,像是能将所有物质都吸入的黑洞。 随后才踏出一双皮靴。 明明是即将入夏的天气,拐杖的主人却极度畏寒,身上还披了件长风衣。 随她行走的动作,风衣只敢晃出很轻微的痕迹。 她还未行走到近前,却好像已经将那沉沉的、压迫感气势带到整栋大宅,以至于抱着玩具过来的程家小孩,无意间松开手。 “砰、砰砰砰砰……” 足球咕噜噜地,滚到了拐杖边。 程家老爷子转头怒瞪着晚辈,凌厉训斥声,瞬间出口! 谁都知道,港城沈家这位掌权者,当年还是私生子的时候,就因为和其他兄弟姐妹抢夺生意,断了一条腿,后来一度因为这个受到家里人排挤嫌弃。 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跟腿有关的事情,更何况是将足球送到她面前。 眼见着小孩被生母捂着嘴抱下去,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凌熙,却翘了下唇。 主动俯身,将那颗球捡起来,往小孩那里递去: “你的球?要吗?” 她展开了一个,很标准的,符合友好的微笑。 然而本来还在掉眼泪的小孩,却在跟她那双令人发毛的空洞眼神对上的刹那,忽然狠狠打了个颤,哭都忘了,使劲往母亲身上爬,身上的尿布也在转瞬间变得湿热。 “沈总深夜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家蓬荜生辉啊,早知沈总对笙儿的生日宴有兴趣,我们必定在第一时间就送上邀请贴,快请进请进。” 程老爷子身形还站不稳,就已经颤巍巍的,想迎她进去。 沈凌熙将手中那颗球,送到秘书手上,自然地看向他: “是我贸然来访,打扰了您才对。” 她很为难地,忽然叹出一口气,露出苦恼的神色: “没办法,我也是突然收到消息,我那个年纪小,又贪玩的老婆,今晚跟我闹脾气,不肯回家,我只好亲自来这里接她了——” “对了,你们看见我老婆了吗?” 程老爷子听完一愣。 整个宴会厅,使劲竖起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宾客也俱是一愣。 所有人眼中都浮现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港城这个沈凌熙,结婚了? 还娶了个老婆?今晚她这个老婆还来参加了程家新继承人的生日宴? 是谁??? 第32章 “老婆,你好难骗啊。” 谢栀清捏着手中的酒杯,看向沈凌熙所在之处。 港城就在隔壁,谢家自然多少也会和那边的商人有生意来往,但她却没有和沈凌熙打过什么交道,两家公司属于互相听过大名,但鲜少进行商业来往的程度。 明明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也只是今夜来程家参加生日宴的看客之一。 沈凌熙已婚这件事虽然很令人震撼,不过谢栀清并没有很强的八卦倾向。 但莫名其妙地,心中却感到一丝不安。 似是验证她的预感,下一秒,沈凌熙很突兀地,朝这边看来。 视线从谢栀清身上掠过,又定格在墙角一道,被诸多商人围住的艳丽身影上: “楚星。” 沈凌熙状若亲昵地,叫了她的名字,语气轻快地,朝她打听: “你知道我老婆去哪里了吗?” 陈楚星自打刚才有意无意,让身边这群商人围住时,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不想让她得空靠近程时鸢,而今看见主动露面的沈凌熙,便知今晚难以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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