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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把在戎州的经过从头至尾和秦沭讲了一遍,讲到在山洞里看见那个惨死的男人时,语气低了几分,随后又说到她和晏微混进永王府,差点暴露身份,声音又弱了些。 秦沭听完,沉默下来。 她有些后悔让奚昭去戎州了。 她明知奚昭年纪尚轻,又初入朝堂,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不该一上来就让她去面对这些。 过了不久,缓缓开口道:“本宫不该让你去的,戎州之行,辛苦你了。” 奚昭听她语气,立刻说:“不辛苦,臣心甘情愿的。” 即使这次戎州之行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她仍然庆幸自己去了戎州。 她望着秦沭,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口:“臣说过,愿意为娘娘效力,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她语气认真,看着秦沭的目光又燃起了点点星火。 而秦沭看着奚昭一本正经地说愿意为她赴汤蹈火,还专注地看着她,一向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波浪。 那目光好像直穿进了她心里,看得秦沭心底痒痒的。 就像有一颗石子落了进去,激起涟漪的同时还溅起了一点水花。 看着认真望着她的奚昭,秦沭忽然很想把她抱进怀里,就像那天在晏府一样。 那天之后,秦沭经常怀念那种感觉。 而今夜是个正好的时机。 秦沭看着奚昭,渐渐情难自禁。 于是她不再压抑自己,伸手将奚昭揽进了怀里。 奚昭被秦沭抱住,愣了一瞬,鼻尖嗅到秦沭身上独有的香气,才发现自己已经靠在秦沭肩上了。 有些始料未及,可抱在一起的感觉并不陌生。 奚昭低声喃喃道:“娘娘……” 在晏府花园时,秦沭抱着奚昭,那时奚昭心里希望和秦沭多亲近一会,但担心有外人,所以不得不分开。 而现在,四下无人,此处只有她们两个,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奚昭可以由着感情作祟,安心靠在秦沭怀里。 两人抱了一会,谁也没有先动作,虽然各自心思不同,但此时都同样期待着这个拥抱持续得再久一点。 直到宫女来送药。 奚昭听见敲门声,从秦沭怀里退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和秦沭做了什么,奚昭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 宫女还等在外面,奚昭顾及着她和秦沭的身份,怎么也不好让秦沭照顾她,刚想下床去开门,秦沭却把她按住,说:“你乖乖待着。” 说着,走过去开门,把药从宫女手里接了过来,又重新把门关上。 药已经没那么烫了,可以直接喝,秦沭试了试温度,端着碗坐回床边。 奚昭低声说了句谢娘娘,刚想伸手去接,秦沭却把她的手按了下去。 奚昭不解,下一刻,秦沭已经把勺子递到了她的唇边,柔声说:“张嘴。” 没想到秦沭要喂她,奚昭有些难为情,正要说她自己可以喝,秦沭却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还要本宫再说一次?” 尾音上扬,像一根羽毛在奚昭心尖挠痒痒,奚昭抿了抿唇,对上秦沭的眼睛,最后还是忍着羞赧,低下头,就着秦沭的手喝了药。 见奚昭听话喝药,秦沭满意地轻笑一声。 虽然声音很轻,但奚昭还是听到了,奚昭本来就害羞,这下更羞愧了,耳朵又开始热了起来。 好在她如今在病中,浑身都烫,不然被秦沭发现,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一碗药喝完,喝得奚昭脸红心跳,她强作镇定,看着秦沭把碗放在一旁,又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难受吗?” 奚昭原本挺难受的,尤其是在出宫的时候,难受得不行,可见到秦沭时,一下子就连难受都忘了。 现在被秦沭问,才又觉得自己头晕了。 奚昭低声说:“有一点。” 秦沭:“那就早点睡吧。” 奚昭点头说了声好,又说:“臣一会就睡了,娘娘不必担心我,也早点回寝宫吧。” 秦沭却说:“本宫看着你睡,等你睡着本宫再走。” 奚昭眨了眨眼,心想秦沭在这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秦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着奚昭说:“睡吧。” 说完,把奚昭按回了床上,还给她盖好了被子。 奚昭只露着一个头在外面,望着坐在床边的秦沭说:“娘娘不必在这守着,臣一会就睡着了,夜深了,娘娘还是早些休息吧。” 秦沭:“本宫不是说了吗,等你睡着本宫就走,好了,快点闭眼睡觉。” 奚昭没办法,看秦沭的样子,在确认自己睡着前是不会离开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闭上眼。 大概是因为太过劳累,奚昭闭上眼之后还真有些困意了,可又因着发热浑身难受,许久都没能真正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奚昭半梦半醒间还惦记着秦沭,一会想着秦沭到底走没走,一会想着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过了片刻,又想秦沭明早应该还要上朝,不知道永王的事她打算如何处理。 乱七八糟的思绪卷成一团,奚昭更睡不着了。 就在她闭着眼独自烦恼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一只手按在了她的眉心,随后又动作轻柔地在她眉心揉了揉,帮她揉开了皱着的眉。 奚昭顿时困意全无。 偏殿里没有其他人,这只手只可能是秦沭的,意识到秦沭在触碰她,奚昭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心更乱了,可又不敢睁眼。 不多时,奚昭感受那只手开始慢慢向下游走,指尖抚过奚昭眉眼,从鼻梁滑到鼻尖,又从耳边滑到下巴,最后落在了奚昭的唇瓣上。 奚昭闭着眼,屏蔽了视觉之后,触觉变得更加敏感,秦沭手指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尖颤动。 她感受到秦沭的指尖在她的唇角摩挲,之后又缓缓向着下唇移去。 秦沭居然真的在摸她的脸? 奚昭被秦沭触碰得呼吸都灼热了,好在,她在生病,本来呼吸就烫,所以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秦沭的手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仍在奚昭的脸上揉捏着,奚昭不知道秦沭打算摸到什么时候,可她已经快要忍受不住了。 要是秦沭再不停下来,奚昭不敢确认,她是否还保持一动不动。 好在,秦沭的手在奚昭的镇定濒临破碎的时候停了下来。 指尖的温度骤然消失,随即,鼻尖若有若无的香气也慢慢飘远,最后门开启又合上,咔哒一声,偏殿内彻底归入寂静。 秦沭走后,过了很久,奚昭缓缓睁开了眼,呆呆地望着床顶。 她原本以为感觉到秦沭在摸她脸只是她做的梦。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所以,从前她在偏殿留宿时,秦沭也这样在摸她? 唇边还残留着秦沭指尖的触感,秦沭的手指在奚昭的唇角停留了很久,也很用力,似乎带着某种埋于深处却又显而易见的心思。 奚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仿佛窥见了某个冰山的一角,却又迟迟不敢确信。 浑身都热,一是因为生病,二因为秦沭的撩拨。 奚昭翻了个身,继续冲着床的内侧发呆,不知是病的还是惊的,头脑已经全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病气袭来,奚昭的头又开始昏昏沉沉,她想着秦沭的事,不想入睡,可身体却不由分说把她拉进了梦里。 梦中,她又梦见了许久前那个和秦沭一同度过的夜晚,原本已经快被藏起的记忆,在一次又一次的唤醒下,细节越加清晰。 第二天,奚昭是红着脸爬起来的。 起来后,还没来得及穿戴,秦沭就来了。 想起昨晚秦沭摸她脸的一幕幕,奚昭此时面对秦沭有些尴尬,不太敢看她。 秦沭察觉到她的异常,以为她是生病了还难受,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问:“还没退烧吗?”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奚昭浑身一激灵,她强忍着冲动,努力让声音平静说:“已经没事了。” 秦沭摸了摸她的头,又转而碰了碰她的脸,发现的确不热了,这才收回手说:“不烧了就好,你带几副药回去,每天记得按时喝。” 奚昭胡乱应了一声,低头盯着被子角。 秦沭看她脸上气色好转,放心下来。 秦沭:“本宫要去上朝了,你既然病了,这几日就在府里待着,别出去了,本宫也会告诉钟景严,让你这几日休息。” 奚昭点了下头,说了声:“好。” 秦沭又嘱咐了奚昭几句,奚昭都乖顺应着,秦沭见状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直到时间不早了,秦沭不得不去上朝,这才告别奚昭离开了偏殿。 奚昭看着秦沭离开,门关上,偏殿里又安静下来。 感受着秦沭的手触碰她脸颊的触感,奚昭躺回了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心里是说不出的悸动。 她好像,挺喜欢秦沭碰她的。 奚昭自己一个在床上激动了一会,回忆自己和秦沭相处时的种种细节,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过了许久,奚昭心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脸上带着还没收好的笑意,起床穿衣洗脸,收拾妥当后,出宫回了家。 小禾对她夜不归宿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且非常郑重地告诉奚昭,就算公务繁忙也要保重身体,大概是以为奚昭每次夜里出门都是去查案了。 奚昭心虚地答应了。 喝完药后,奚昭感觉身体舒适了不少,虽然秦沭让她这几天在家中休息,可奚昭总惦记着永王的事,在家里反而静不下心来。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去了大理寺。 钟景严见奚昭过来,本想让她回去,可拗不敢奚昭,最后只好说最近不用奚昭外出查案,在寺里干点别的事。 于是奚昭又钻进了案卷房整理起了案卷。 奚昭不在家里待着,而是跑到大理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及时获得情报。 爱八卦的同僚们每天都会带来新的消息,多亏了他们,奚昭也能及时得知朝中的大事小情。 几日之后,在奚昭整理案卷的时候,消息灵通的同僚就又带来了一条消息。 永王自请入京。 第27章 “娘娘在这,我心会乱。” 在永王自请入京之前,京里还流传着一些流言蜚语。 听说皇帝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本以为只是普通感冒,可这已经快一个月过去,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于是,那些不满太后当权的人就私下说,这是因为如今是女子掌权,牝鸡司晨,天上降罚了。 这些人不敢拿到台面上来说,就私下里小声嘀咕,嘀咕来嘀咕去,最后还是嘀咕得满京城都知道了。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因为不用继续调查,也没有新线索要告诉秦沭,所以奚昭一直都没有再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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