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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看到的人都瑟瑟发抖,低着头连连答应。 不久之后,众人散去,宰相府再次回府宁静,只有几个章渊最信任的人还留在书房。 章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等怒气散去,缓声说:“我叫你们盯着大理寺和朝宁司,你们就是这么盯的?你们不是告诉我没有异常吗?怎么还叫秦沭查出来了天仙散?” 那几人连忙低头辩解道:“宰相明鉴,钟景严最近的确未曾出京,朝宁司也一直很安分,我们也不知道太后是怎么发现的……” 章渊把茶杯敲在桌子上,高声道:“不知道就立刻去查,我要知道,秦沭到底是怎么查出的天仙散。” 第28章 她家小姐还真是深受太后喜爱。 又过了几日,奚昭又听同僚说,皇帝邀请永王去别院小住。 “说是皇帝许久没见永王,很是思念,想让永王陪同去别院暂住,顺便养病。” “陛下的病还不见好转吗?都这么多天了,这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啊?” “嘘!小声点,这哪是我们能议论的,陛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何况现在朝中不是有太后吗。” “可我总觉得这永王入京不简单,也不知道这朝中日后会不会变一个样子……” 那两个人小声嘀咕着离开了,奚昭站在窗边,想起上一次和秦沭的对话,望着皇宫的方向独自思索。 别院位于京外,在一处僻静的山里,秦沭让永王独自一人过去,恐怕,就不会再让他轻易回来了。 事实正如奚昭所料。 不久之后,京外别院。 别院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对于日渐炎热的天气来说,这里是一个清凉的好地方。 此时的清风殿内,永王正陪小皇帝一起下棋,殿内点着熏香,味道浓郁扑鼻。 棋下到一半,小皇帝忽然觉得身体不适,用袖子捂住口,咳嗽了两声。 永王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上却关切道:“陛下身子未愈,可要多保重龙体。” 小皇帝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闻言只是闷闷应了一声,看着棋盘没有说话。 永王自从进京见到小皇帝后,就没怎么见她露过笑模样。 他不知道原因,思来想去只当是人在病中没有精神,于是又笑着说:“不知道臣送给陛下的香,陛下用了多少了?若是不够,臣这次进京又带了些,可以尽数送给陛下。” 一听永王提起香,小皇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小声说:“皇叔的好意朕心领了,上次送来的香还够用,皇叔不用再拿了。” 永王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了,说:“那香可祛病消灾益寿延年,陛下平日劳累,常点着那香,对龙体没有坏处。” 小皇帝闻言望向永王,眼神复杂,似乎带着些失望,又带着点悲伤。 永王还没明白她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忽然又听小皇帝低声说:“皇叔若是担忧朕的身体,为何又要下毒害朕?” 此言一出,永王嘴角的笑意僵住,过了好半晌,才勉强维持着平静,故作不解道:“陛下在说什么,臣怎么会害陛下呢?” 小皇帝低下头望着棋盘,小脸拉了下来,说:“朕都知道了,皇叔不必再隐瞒了。” 永王心里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但还是忍着心惊问:“陛下知道什么了?”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提高了些声音喊到:“来人!” 话音落下,门外忽然冲进来一大群禁军,将永王团团围住。 永王看着骤然出现的禁军,瞳孔骤缩,猛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 他起身就想冲出去出去,却被拦在外面的禁军一把抓住,扔回了地上。 永王摔在地上,样子有些狼狈,看着朝他靠近的禁军,他仍然不死心,大喊道:“你们要干什么!凭什么抓本王!” “你说为什么?” 一道冰冷又带着不容置疑气势的女人声音在门外响起。 禁军自动让开一条路,秦沭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从门外缓缓走来,一身红衣,神情冰冷,看在永王眼里就像那索命的阎罗。 她看着跪地的永王,红唇中缓缓吐出几个字:“带下去。” “是!” 禁军上前拖起一脸不可置信的永王,在他的一声声叫喊中,将人带离了大殿。 几天后,永王意图谋害圣上被当场抓捕的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 此消息一出,全京城百姓又炸开了锅。 “这永王主动入京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谁给他的胆子,谋害圣上?!他不要命了?!” “虽说当今圣上是女子,可是、可是他也不能……” 奚昭从大理寺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听见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永王抓住了就好,不然她日夜担心秦沭的安危,这下永王应该再掀不起什么浪来了。 奚昭心情不错地回了家,刚一进门,一个丫鬟走上前,对她行礼说:“小姐回来了。” 奚昭笑着问:“俞莲,今晚吃什么?” “糖醋熘鱼和杂彩羹。”俞莲说完问道,“小姐今天心情不错?” 奚昭:“嗯,永王被抓了,我心也能放下了。” 俞莲笑着说:“娘娘还特地让我转告小姐,永王已经被关入了地牢。” 俞莲是秦沭连同宅子一起送给奚昭的几个丫鬟之一,也是跟随秦沭多年的老人之一,这几日奚昭和秦沭无法见面,秦沭偶尔会让阮春递点消息出来,每次都由俞莲负责传达。 奚昭:“好,我知道了,这几日辛苦你了。” 俞莲笑着说不辛苦,心里想着,她不过是传话而已,算不了什么,太后每日日理万机,却还不忘关心奚昭,那才叫一个辛苦呢。 奚昭不知道,但俞莲是知道的,太后对一直很上心。 她们这些丫鬟当初被送来奚府,一方面是来服侍奚昭,另一方面,就是负责将奚昭平日里的大事小情如数告知太后。 哪怕这几日太后忙着对付永王,十分繁忙,但仍不忘抽时间询问奚昭的近况。 俞莲望着奚昭的背影不禁感叹,能让太后如此细心对待,这么多年来奚昭还是独一份。 她家小姐还真是深受太后喜爱。 又过了几日,永王用天仙散毒害的圣上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纷纷开始讨论天仙*散是个什么东西。 有从戎州来的人,一听天仙散,霎时白了脸,疯了一样的求医问药。 可大夫郎中们连天仙散是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无药可解。 再后来,又听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个神秘女子,某一天走进了京城内最大的药铺,一言不发,只冷着脸把一张写着药方的纸“啪”一声拍在了柜台上,随即转身离开。 动作行云流水,背影很是孤傲。 ——然后天仙散的毒就从此可解了。 在永王被关入地牢后,太后又派朝宁司去了一趟戎州,抄了永王的王府,还收获了意外之喜——最初炼制出天仙散的药师。 朝宁司把那药师押回京,在审永王的时候,带到了朝上。 这一天对所有朝臣来说都是难忘的一天,早朝议事完毕,太后没有急着散朝,而是叫人把永王带了上来。 当永王狼狈地被拖进大殿时,几日前巴结过永王的朝臣背上都不约而同冒出了一层冷汗,回避着永王的视线,看也不敢看。 秦沭却只是扫视过群臣,目光最后落在永王身上,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永王狠狠瞪着秦沭,咬着牙坚持道:“本王无罪!” 秦沭面无表情看着一脸不服气的永王,转而用眼神示意一旁的药师,“既然永王不说,你说。” 药师早就被吓破了胆,此时在殿上连站都站不住,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把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从他失手误炼出天仙散,再到永王重金聘请他大量炼制,到后来永王又把天仙散制成香送给先帝…… 说到先帝时,几乎所有朝臣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先帝?!” “难道先帝驾崩还有蹊跷?” “这、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宰相章渊是仅有的几个还能保持镇定的,他抱着象笏,只盯着永王,表情看不出喜怒。 秦沭的目光朝他身上瞥了一眼,眸光沉了沉。 药师一见其他人的反应,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更害怕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秦沭面色却不见丝毫惊讶的表情,只让群臣安静,对药师说:“接着说。” 药师于是战战兢兢地继续坦白。 永王毒害先帝之后,原本以为能够顺理成章继承皇位,却没想到失败了。 药师声音颤抖道:“一直到六年前陛下继位,曾为永王出谋划策的人也弃他不顾,永王不甘心,这些年仍一直琢磨夺取皇位的办法,于是他便开始自作主张,一边用天仙散牟利,一边又打算故技重施,用害死先帝的手段谋害陛下。” 说完,他一边磕头一边苦苦哀求:“太后饶命,小的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不敢有半分隐瞒,请太后开恩!放过小的吧!” 秦沭却冷声问:“那个为永王出谋划策的人,是什么人?” 药师结结巴巴道:“小的、小的不知,这个小的真的不知道。” 秦沭闻言,看向一旁面如死灰的永王,冷笑着开口:“本宫一直奇怪,你怎么会有这天大的胆子,下毒谋害先帝,而且还能做得天衣无缝。” 永王是什么样的人,秦沭很清楚。 他虽然性格冲动,但也不至于冲动到谋害皇帝的地步。 而且永王做事向来直来直去,不懂拐弯抹角,偷偷下毒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秦沭手指敲了敲龙椅扶手,沉声说:“不过若是这背后有人教唆,那便不足为奇了。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开口吗?当年之事,到底是谁在为你谋划?” 永王此刻万念俱灰,心知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秦沭必定不会放过他。 可惜他多年筹谋,孤掷一注,却还是没能夺得皇位。 他双目圆睁,眼里布满血丝,先是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之上的秦沭,转而又落到了面前站着的朝臣之中。 他眼神狠毒地扫过在场众人,将一个个面孔都记在了心里,最终落在为首的那个人身上。 若不是他当年放弃了自己,自己怎么会落得这个地步!当年之事明明他也有份,凭什么最后遭殃的只有自己! 他不能自己死。 他要把他也拉出来垫背! 永王怒火攻心,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朝臣之中,目眦欲裂。 “他——” 可他刚吐出一个字,忽然口吐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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