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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去看画卷,看着被秦沭后加上去的自己,说:“娘娘画得也很好。” 秦沭笑着把画卷起来,又说:“本宫今天就要去克察部了,你收拾一下东西。” 奚昭想了想说:“我先去一趟州衙。” 秦沭:“好,本宫在府里等你。” 起床后,奚昭陪秦沭用过饭后,坐车去了州衙。 进入州衙后照例早间议事,通判、推官等列坐后,奚昭问了一遍近来有没有要紧事,得知没有急事后放下心。 议事过后,奚昭又单独和通判商谈了几件事,告诉他自己会出门几日,通判会意。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奚昭回了府里。 秦沭已经准备好,就等奚昭回来就可以出发,奚昭看了看时候马车周围,那里站着几个乔装打扮成商人模样的朝宁司侍卫,问:“不用再多带些人吗?” 秦沭:“不必了,这次动作隐秘,人越少越好。” 奚昭见状不再多说,也换下了官袍,换上了准备好常服,上了马车。 不久后,一辆伪装成商队的马车缓缓出了州城。 克察部所在的地方位于大燕的最西边,那里临近荒无人烟的戈壁,少有人前往,只有克察部族人世代居住在那里。 平州距离克察部的领地不算远,乘坐马车最快需要三日的时间。 当马车驶出平州地界的时候,奚昭从窗户朝外看,明显可见周围的景色变了。 绿色慢慢褪去,转而被沙色替代,视线可及的地方越来越空旷,极目远眺尽是沙砾和形状奇特的岩石。 奚昭从前只是听说过这里的样子,如今亲眼见识到,不禁感叹:“原来克察部的领地在这种地方。” 秦沭也朝外看去,见奚昭神情向往,问:“想不想出去纵马?” 奚昭看着外面无垠的沙地,心里还真有些跃跃欲试,于是说了声:“好啊。” 秦沭闻言让车队停下,对一旁的侍卫说:“把马牵过来。” 侍卫答应一声,走了下去,不久后,牵来了两匹马,其中一匹毛色漆黑发亮,一看就非同一般。 奚昭站在马车边,看见那匹马时,惊讶了一下:“娘娘竟然把它带来了。” 这正是当年秦沭生辰的时候,奚昭送给秦沭的生辰礼,想不到秦沭竟然带了它来。 秦沭:“如此难得的机会,本宫自然要把它牵出来,你送本宫的这匹马果然是匹好马,全靠它,本宫才能用短短数日就从朔州赶到了平州。” 奚昭听完轻笑说:“送给娘娘的,自然是精挑细选后最好的。” 秦沭闻言微微勾了勾嘴角。 两人上马后,秦沭看着坐在马上稳稳当当的奚昭,打趣道:“看来这两年,你骑马的技术好了不少。” 奚昭转头看她,“娘娘可不要小瞧人。” 奚昭这两年间在平州任职,少不了四处奔波,没少骑马,早就习以为常了。 秦沭心情不错,说:“那让本宫试试你如今骑马的技术到底如何。” 说完,扬起马鞭,留下一句:“你来追本宫。” 随后驾马疾驰而走。 奚昭见秦沭走远,也立刻拉起缰绳,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沙地中疾驰,奚昭始终和秦沭保持着一个马身的距离,直到跑到一处山坡上,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秦沭赞叹道:“不错,没被本宫落下。” 奚昭摸了摸自己的马说:“都叫娘娘不要小瞧我了。” 此时天色渐渐昏黄,奚昭朝远处望去,就见太阳已经烧成了火红色,即将落下天际,昏黄的光照在四周,万物都在此刻变成了金红色。 一阵风忽然吹过来,吹得奚昭衣袍猎猎作响,风力带着细小的沙砾在脸上拍打,奚昭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秦沭见状,驾马朝旁边走了两步,替她挡住了风沙。 风停后,两人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大漠美景,后面的车队才慢慢赶到,晏微走上前对秦沭说:“娘娘,再走不远就到克察部了。” 秦沭应了一声,“太阳要落山了,让其他人动作快一点。” 晏微答应一声,下去吩咐。 两人之后回到了马车上,因为加快了速度,一行人得以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克察部。 克察部族长扎日图带着一众族人站在部落外迎接,见到秦沭从马车上下来,高声道:“扎日图率克察部族人,在此恭迎娘娘。” 奚昭跟着秦沭从马车上下来,视线略过扎日图,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正是乌尔格。 乌尔格见奚昭看见了她,朝奚昭眨了下眼。 奚昭也朝她笑了笑,心想两年不见,乌尔格倒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另一边,秦沭对扎日图说:“不必多礼,平身吧。” 扎日图高声道:“谢娘娘。” 说完,扎日图带着族人起身,让开一条路说:“臣已经在部落内摆好了酒菜,请娘娘移步帐内。” 秦沭应了一声,在扎日图的带领下朝部落内走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山丘,周围都是形状不一的岩石,遮蔽出了这一小片无风地方,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穿进其中。 奚昭跟在秦沭身后,沿着眼前的狭窄道路朝里走去,走着走着,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出现了一大片空地,许多毛毡帐篷零散分布在其中,最中央则燃着一个巨大的火堆。 这里的一切都很是让奚昭感到新奇,不由得多看了一会,正认真打量时,忽然听见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奚知州,好久不见啊。” 奚昭转头,发现是乌尔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也微笑着道:“圣女别来无恙。” 乌尔格:“前几次请你过来,你总是推辞,如今可算有空了?” 自从奚昭去平州任职后,乌尔格曾邀请过她去克察部做客,但那时平州还在混乱之中,奚昭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等着她做,实在无暇他顾。 奚昭:“之前总被琐事缠身,实在无暇外出,如今也是借了娘娘的光才得以过来。” 乌尔格摆摆手,“无妨,既然来了,我这次定带你好好看一看我们克察部。” 奚昭刚想再说些什么,前面的秦沭忽然回头道:“奚爱卿。” 奚昭和乌尔格的交谈被打断,不知道秦沭喊她做什么,以为有要事,忙说:“臣在。” 却见秦沭看了一眼乌尔格,说:“你和圣女若是要叙旧,还是改日吧。这里道路交错复杂,你好好跟着本宫,莫要迷路了。” 奚昭对上秦沭有些凉飕飕的视线,这才想起在慈园时秦沭曾吃过乌尔格的醋,抿了抿唇,答应一声。 想到当年的醋,秦沭竟然记到了现在,奚昭有些不可思议,没敢再和乌尔格多说,跟着扎日图朝部落里走去。 走进部落后,扎日图将一行人带领到最高的帐篷里,帐内此时已经摆好了酒席,扎日图弯身请秦沭落座。 秦沭走到主位上坐下,之后其余人依次落座。 等众人全都坐下之后,宴会开始,有克察部族人过来献歌献舞。 奚昭手边摆在一杯克察部自己酿的酒,闻起来味道很是清冽,可当奚昭尝了一口时,却瞬间被辣得舌尖发麻。 这时,扎日图站起身,朝秦沭举杯,说了几句“娘娘远道而来,克察部倍感荣幸”之类的话,随即喝干了酒。 看着扎日图一口喝干,再抿了抿发麻的舌尖,奚昭心里不禁感叹,克察部的人果然勇猛。 秦沭这时也举起手边的茶杯说:“克察部费心了。” 随即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奚昭见秦沭喝的是茶,放下心,把视线落在帐中的歌舞上。 在平州两年,奚昭也见识了许多西域风情的舞蹈,但克察部的舞蹈却仍然让她觉得很有趣。 她看了一会,一曲终了,奚昭刚要收回目光,忽然听乌尔格问:“奚大人觉得这歌舞如何?” 奚昭不知道乌尔格怎么突然这么问,想了想说:“很精彩,和中原舞蹈全然不同。” 乌尔格笑道:“奚大人喜欢就好,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奚大人能否同意?” 奚昭奇怪问:“不知圣女所说是什么事?” 乌尔格叹口气说:“其实,我自从回到克察部后就一直很怀念在京城听过的乐曲,但克察部里无人会弹唱。” “奚大人曾说过你自幼学琴,应当琴技了得,不知能否为我演奏一曲?” 奚昭一怔,没想到乌尔格会提这种要求。 乌尔格怎么总能做出这种出乎她意料的事…… 奚昭犹豫道:“可我此次前来并未带琴。” 乌尔格摆摆手,“无妨,我已经备好了。” 说完,拍拍手,立马有人抬了一张琴上来。 奚昭看着帐中的那张琴,心想乌尔格这难道是一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就等着她过来? 奚昭迟疑着朝秦沭看了一眼。 秦沭见状,脸色不变道:“既然圣女有求,那奚爱卿便别再推辞了。” 奚昭本想让秦沭替她回绝,可秦沭却反而答应了,奚昭只能无奈道:“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走到琴边坐下,手指在琴弦上擦过。 她也许久没弹琴了,如今再次碰到琴,就想起了曾经她和秦沭在慈园的日子。 奚昭轻轻勾起一个音,朝主位看去。 就见秦沭正认真看着她,也在等着她开始。 奚昭抿了抿唇,心想也好,就当是也为秦沭而弹,随即拨动了琴弦。 第65章 “借奚爱卿的尝一点就够了。” 帐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奚昭弹奏的琴音在帐中缓缓回荡。 秦沭也许久没听过奚昭弹琴了,望着下方奚昭抚琴的身影,慢慢看得入了神。 奚昭专心致志地弹着,一曲终了后,众人鼓掌赞叹。 奚昭收回手站起身,说了声:“献丑了。” 说完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刚坐下,就听乌尔格说:“多谢奚大人献艺,我敬奚大人一杯。” 乌尔格说完,举起杯。 奚昭看着手边的酒,想起了刚才那辛辣的味道,不想喝,可又不好推辞,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来。 乌尔格仰头喝尽,她也只好一口气喝干,烈酒入喉的感觉辣得她咳嗽了两声,差点留眼泪。 乌尔格见状笑道:“看来奚大人喝不惯我们克察部的酒。” 奚昭连忙又喝了口茶,这才觉得口中没那么辣了,心有余悸道:“酒是好酒,是我无福消受。” 乌尔格哈哈笑了两声。 宴会继续,可奚昭自从喝了那杯酒后,头就越来越晕,她一边看着眼前的歌舞,一边分心走神,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奚昭按了按眉心,努力让自己清醒,心想这克察部的酒劲头竟然这么足,只喝了一杯她就要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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