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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以白芍的性子,大概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但仅仅是这样,似乎也很好,已足够让谢挚感到一种许久未体验过的悸动难安。 白芍不懂该如何主动,那便她来主动,也无不可。 “是该歇息了……” 此话一出,白芍也红了脸。 她立在床边踌躇半晌,便要离开:“谢姑娘,你在床上睡,我在地上睡……” 谢挚没想到白芍要走,急得一把拉住她:“干什么去地上睡?很冷的……” 其实白芍身为斩己境修士,已算大能者,岂会觉得寒冷?也只不过是谢挚为挽留她,胡乱寻了个借口而已。 “就在……就在上面一起……不行吗?” 谢挚愈说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如今实在是不知羞耻,居然主动邀人共眠。 察觉到白芍尤在犹豫,谢挚眼一闭心一横,使出最后的招数。 “挨着睡会暖和一点……” 她声音愈小,低至几乎听不见:“白芍,我好冷……” 实则谢挚羞得浑身都在发烫,白芍一碰她,立即便能发现她的谎言。 忐忑地等了片刻,渴盼的温暖终于接近了她。 白芍上床来,跪在谢挚身边,却并没有马上躺下。 “白芍?”谢挚疑惑地叫她。 紧接着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有人在宽衣解带。 “你干什么……!” 谢挚被吓了一大跳,又极羞窘,顿时便想推开白芍。 白芍原来是假正经吗?怎么一上来就……就…… 太快了! 她还没、没准备好…… 扪心自问,她是喜欢白芍的,对白芍很有好感,有心和她进一步发展接触,也不介意日后和她……但不是现在! 芍药的浅淡清香忽而压覆过来,柔软的布料被递在半空,白芍困惑又无措:“谢姑娘?” 借着朦胧的月光,谢挚这才看清楚,白芍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脱光,而是只解下了一层外裙,里面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好好穿着。 见谢挚反应如此之大,白芍也颇觉意外,外裙举在手里,一时不知道该递给谢挚还是收回去。 “我只是……我只是……听谢姑娘觉得冷,便想着将衣服脱下来给你盖上,这样或许能稍微暖和一些,绝无半点轻薄之意……” 白芍终于意识到不妥,结结巴巴地解释。 笨死了! 谢挚终于明白过来,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想起来自己刚刚还以为白芍要与她……不禁又觉羞恼又觉好笑。 原来白芍是想给她盖衣服,她就说,白芍不会如此大胆莽撞。 都怪白芍,还让她误会了…… 她凶巴巴地抢过白芍的衣服:“我要的!你给我了,我怎么不要?” “你也不许走,就在床上和我一起睡。”谢挚一锤定音。 “我们都不脱衣服,也没关系的。” “睡不睡由你,我困了,先休息了。” 谢挚一口气说完便将白芍的衣服往身上一盖,躺在竹床里侧,闭上眼睛,侧耳听白芍到底来不来。 白芍应当是犹豫了片刻,竹床才轻微地“咯吱”一响,慢慢地躺了下来。 她躺得很靠边,手脚也不敢乱放,僵硬地贴紧身体,几乎随时就要掉下床去,刻意跟谢挚拉开距离。 这床这样窄,硬生生被白芍在谢挚身边拉开了一拃有余。 “……” 谢挚都快被白芍气笑了,挪到白芍身边,小声问:“你很讨厌我?” 白芍是真君子,可她却是坏人。 她怀着……不轨之心。 “怎么会?”白芍连忙否认,“我怎会讨厌你。”分明连喜欢也来不及。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喽?” “……是,我的确……喜欢谢姑娘。” 谢挚更贴近了一些白芍,用气声说:“可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喜欢我。” “你看,你离我有……这么远。” 她从后面轻轻环住白芍的腰,将头枕在白芍纤薄的肩胛上,发出满足的喟叹。 “笨,你知不知道,衣服没有人暖和……” 白芍呼吸发紧,一动也不敢动,直觉热气往上蒸,连雪白的颈子都变粉了。 是她的错觉吗?谢姑娘好像在……故意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她甚至能感觉到谢挚温热的吐息声打在自己颊侧,以及柔软的唇瓣若有若无地蹭过自己耳廓。 白芍试图运转心法,让自己纷乱麻痒的心平静下来,但静心的心法却头一次失去了效用。 她听到自己声音干涩:“不……我只是……怕冒犯了谢姑娘……” “叫我小挚。” 谢挚止住她,嗓音轻轻的。 是她太久没有动过心,以至于头脑有些发晕吗? 这样的夜,这样的月光,似乎最适合说这样软绵绵的话,“我的朋友亲长都这么叫我。” 白芍整天“谢姑娘”“谢姑娘”的,虽然听起来正经得可爱,但谢挚觉得却不够亲近。 她也想听白芍叫她小挚。 “小挚……”白芍依言轻声唤她。 “……嗯。” 谢挚不知为什么耳朵愈烫,只是叫一声名字而已,倒好像比肌肤之亲更让她觉得羞耻,“……再叫一遍。”她恳求。 “小挚,小挚。” 这次白芍轻轻念了两遍,柔软含情,宁静轻快,一声比一声更加缱绻。 “这样真好……谢姑娘,我以后可以常常这样叫你吗?” “可以。” 谢挚依恋地蹭了蹭白芍的肩,十分满足,“白芍,你的声音真好听。” “你不要动,也不要转过来,就这样让我抱着,好不好?” 这样依赖着白芍,让谢挚觉得很安全。 白芍应“好”。 “你明天可以教我游泳吗?我不会水……” 白芍仍旧想也不想地答应,此刻即便是谢挚像她要天上的月亮,她也一定会想尽办法为谢挚摘下的。 应完之后,身后许久却没有动静。 “谢姑娘?”白芍翻过一点身,下意识叫。 想起谢挚要自己唤她小挚,又改口道:“小挚?” 好一会儿,谢挚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睡觉,我好困,不许吵……” 原来谢姑娘方才已经睡过去了…… 白芍心中陡然柔软下去,像漾开了一片芦花荡。 她放轻动作,和声哄道:“快睡吧。” 想了想,又怀着甜蜜与羞涩补道:“小挚……” 谢姑娘说,小挚,是只有她的朋友亲长才这样唤的。 现在谢姑娘也允许她这样唤她,是不是说明,谢姑娘也是有一点在意她、拿她当自己亲近之人的呢? 月光从窗外明澈地洒进来,白芍却睡不着觉。 她心潮起伏,很想翻过身,将谢挚好好地抱在怀里,感受她乌顺的头发滑过指间,或者摸一摸她柔软的脸颊——这已经是白芍能想到的最亲密的举动了; 但想起谢挚让她不要翻身,白芍又强压住心中的渴盼。 她最终也只是极其小心克制地,轻轻、轻轻,摸了摸谢挚环在她腰间的手。 “明天见,小挚。” 第249章 无理 一夜沉沉好眠,谢挚少见地睡得极好,梦中也似有盈盈晃动的如水月光,醒来之后几乎不知道今夕何夕。 她率先闻到的是芍药的清香。 身前柔软,谢挚下意识蹭了蹭,人未彻底清醒,还以为自己身处梦里,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小挚?” 白芍低下头,摸摸谢挚的头发,眼里含笑。 晨光影影绰绰地笼在女人身后,将她的脸也衬得朦胧仿似梦境:“你醒了?” “嗯……” 谢挚半睁开眼,又困得闭上,从喉咙里模模糊糊地答应了一声,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其实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只瞧到了白芍淡粉色的唇瓣。 白芍长得可真好看,声音……也很好听……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被她叫起来,就好了。 几息过后,谢挚猛地从竹床上弹了起来。 她现在完全清醒了。 她她她怎么会在白芍怀里醒来啊! 明明……明明……昨晚睡的时候,她还只是抱着白芍的腰而已,怎么一睁眼就躺在白芍怀里了! 谢挚大为羞窘,生怕昨晚发生了什么,想破了脑袋却全无记忆,只有她抱着白芍,要她叫自己小挚的零碎印象。 然后她就睡过去了。 啊,她还夸白芍声音好听…… 白芍也跟着谢挚坐起来,想摸她的脸颊,又收回去。 她担忧道:“怎么了,谢姑娘?你不舒服吗?”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指尖抚上谢挚脸庞,“你脸好红……” 白芍手指冰凉,惹得谢挚心底更慌,她胡乱答:“不,我挺舒服的……” 答完之后才觉得这对话怪怪的,谢挚品味了一番其中深意,不由得脸更红。 好在白芍单纯,她应该不会想这么多吧…… 芍药的清香仍然包围着谢挚,她定睛一看,发觉自己身上还披着白芍的外衣,长发也不知何时被人解开,正披散在肩上,衣领也开了些许,露出一截锁骨。 衣服是怎么开的! 谢挚大惊,忙捂住衣领,侧过身不让白芍看:“你!转过去!不许看……” 披头散发的,又刚睡起来,谢挚怕自己现在不大好看。 在心动的人面前,她总还是愿意自己漂亮一点的。 而且,她脖子上还有一枚罪字金印呢。 谢挚为叫自己铭记过去,并未除去这枚金印,而是就这样留在身上,倘若被他人突然窥见,定会起疑。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白芍自己的真实身份。 白芍不知所以,但已经顺从地闭上眼睛,动作颇熟练。 “白芍,我问你,”三两下拢好衣服,谢挚一边挽发一边审问白芍,“我昨天晚上睡的时候头发衣服还好好的,早上怎么都散了?” “还有,我昨晚明明记得我……” 谢挚咬咬唇,红着脸顿了好一会,才将剩下的话艰难地说出口:“抱着你的腰睡的……怎么睡一觉起来,却在你怀里了?” 她睡着了,总不能是她主动的吧? 白芍脸颊微红,轻轻道: “确如谢姑娘所说……但……谢姑娘睡着一会之后,便似乎做了噩梦,不大安宁,我怕你被魇住,又叫你不醒,只得为你解开头发与衣领,想哄你睡得更好一些。” “我猜想,或许是因为竹床狭窄,叫人不能安睡,便想起身离去,但谢姑娘却抓住我,喃喃叫我别走,又要我抱你……” 说到这里,白芍掩饰般地垂下脸,发丝旁的耳垂也红透了。 那时候的谢姑娘格外缠人,声调语气也与白日不同,每一声都像是在对她撒娇,她却不觉不耐烦,只觉谢姑娘实在可爱,叫她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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