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想起来,白芍仍然觉得遍体发热,心中有一股陌生却热烈的冲动,如火苗一般在跳跃,又如新鲜的嫩芽,在一下一下地拱动她的心田,马上要破土而出。 缓了一下,白芍才接着道:“因此,我才将谢姑娘拥到了怀中。” 她下定决心了似的,认错道:“对不起,谢姑娘,我不该这样。” “虽然是谢姑娘请我抱你,但毕竟梦语不能当真,我之所以抱住你,实则还是因为……我自己想抱你。” “别说了……” 谢挚捂住脸,听不下去了。 再让白芍说下去,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蒸熟了。 世上怎么有人能这么认真地说情话啊…… 遇见白芍,她好难不心动。 “别管什么抱不抱了,你先穿衣服。” 谢挚紧急转移话题,将白芍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还给她,还不忘提醒:“别忘了,你今天还要教我学游泳呢。” “白芍自不敢忘。” 白芍接过外衣,开始挽发穿衣,谢挚便趁机悄悄地盯着她看。 果然,长得漂亮的人,连穿衣服也赏心悦目…… 想起来白芍外衣上的香气,谢挚又随口问:“白芍,你惯常都用什么香呀?我闻你身上总有一股芍药香气,好像连衣服上也是。” 白芍正在系腰间的丝绦,东夷服饰与中州看起来近似,但细究起来又有不同,服制不如中州森严,布料也更轻薄,配色多鲜亮清新。 白芍惯穿的这件外衣便是藕色,极衬她的瓷肤浅眸。 “我并未用过香囊,寿山派没有钱。”白芍如实回答。 “嗯?是吗?” 这却在谢挚意料之外,“可我闻你身上总是好香……” 她描述道:“是一种……嗯……芍药香,很好闻,也很衬你。” 白芍道:“我闻谢姑娘身上也很香,淡淡的,像是草木之气,细细品来,又很像水上盛放的莲花。” “是么?” 谢挚闻言欢喜,心中不自觉泛开一股甜意,故作平静道:“那……你是芍药,我是莲花,你我二人的戒指也是如此,听起来,倒挺相配的。” 白芍柔柔地注视着她,颔首道:“确实如此。” 她喜欢听谢挚说自己与她相配。 出了石洞,鹈鹕师叔已经早早地下山去捉鱼了,寿山派如今全靠它一只鸟挣钱,不得不每天兢兢业业地辛勤劳动。 段追鹤还在睡觉,而双涟早已饭毕,正在白龟老祖的指点下于浅湖前打坐,这是寿山上灵气最为浓郁、最适宜汲取血精的地方。 双涟年纪虽小,不过十四五岁,但也已是道宫境,算是很了不起的天才了——只不过比起白芍,自然还相差甚远。 谢挚与白芍简单吃完双涟为她们留的饭食,也出来一起观看双涟修行,时不时出声点拨双涟一两句。 她二人俱是天赋极佳,自少年时便有盛名,对修行之道自有心得,眼光也犀利独到,一眼即可指出双涟的不足与错处。 二十余岁已列斩己,大约整个五州也只有她们而已。 谢挚是胜在敏锐,而白芍胜在修为之基极其扎实稳固,往往她们二人能够殊途同归,异口同声地说出答案,默契无比,继而会心一笑,各自羞涩,暗感甜蜜。 被两位天分极高的大能者一同耐心教导,双涟自然受益匪浅,只是短短几刻,进步却比她自己苦修数月还大。 但同时,双涟也苦不堪言。 不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两个人能不能不要当着她的面在这谈情说爱啊! 尤其是她本人还在苦哈哈地修炼,很惨的好不好! “白芍,你真厉害!” 谢挚真心实意地夸赞白芍,虽然同是斩己境,但她觉得白芍要远胜自己。 至少,白芍的修为是她自己实打实地历练修行来的,而她不一样,她更多是靠侥幸与机缘,才能进阶如此之速。 “像你这样,二十七岁便已至斩己境的修士,大约当今之世也只有你一人了吧。” 谢挚向来都是这样,一旦喜欢上谁,便觉她哪里都好。 白芍却认真摇首道:“不是的。” “我虽然也算天资不错,但比之中州天衍宗的云清池云宗主,却相差远矣。” 提起云清池,白芍也不禁目露憧憬尊敬之色。 “听说,云宗主十年斩己,二十年证仙人,五十年修得仙王,这项记录至今无人能够打破。” “她天赋绝伦,且又品行高洁,一心为公,是五州所有人族的光荣,当为我辈楷模;剑道更是出神入化,臻于化境。” “我便常常在想,若是东夷与中州之间没有摇光大帝设下的屏障,而能自由交通,我必要赴往歧都,向云宗主请教剑道奥义。” ……云宗主? 谢挚没想到,她如今来了东夷,在白芍的口中,还能听见这个自己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名号。 她原本以为,她此生都不会再和宗主有半点牵连了。 难不成,她真就一辈子都逃不开宗主吗? 白芍没有察觉到谢挚的神色变化,还在说话: “不过,我听闻云宗主修的是无情道,因此格外出尘淡漠,不喜与人接触,也从不收徒,想必她也不会……” “别说她了,我不想听。” 白芍听到谢挚语气不对,当即一愣。 她忙转脸去看谢挚,只见谢挚神情极淡,近乎面无表情,只有双手在无意识地紧握成拳。 白芍不知所措:“怎么了,谢姑娘?你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 谢挚并不想摆脸色给白芍看,但白芍以如此敬慕的语气谈起云宗主,她也很不好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我只是……很不喜欢她而已。” 连白芍,一个与中州远有万里的外州人都听说过云清池的好名声,实则只有她知道,宗主并不像她看起来那般完美。 宗主的好,都是她伪装出来的,她之所以修为进阶如此之快,大抵也并不是因为天赋多么高,而是因为……她是金龙姐姐的第二法身,继承了真龙原身的几成天赋,仅此而已。 谢挚至今不知道,宗主潜伏在人族中的目的是什么。 但只要对狐君之言与种种迹象稍加联系,也能知道,宗主绝没有存什么好心。 她极有可能是……金龙姐姐派来的奸细。 不仅潜伏在人族中已有千年,又身居天衍宗宗主如此高位。 一旦龙族大军攻来,宗主便是那把将中州从内部撕裂的、最锋利的刀刃。 谁都绝想不到,云清池会叛国,乃至背叛整个人族。 谢挚的心沉重下去: 在离开中州之前,她曾冒险潜入过歧都一次,抄写了自己少年时所写的诗文,绑在白鹅上送入红山书院。 为免被他人发现,别的字她都没有写。 谢挚也有心警告夫子,让他小心云宗主,但自从她叛离歧都之后,人皇格外加强了对红山书院的监视,歧都也较之前戒严几倍不止,金吾卫日夜巡逻不休; 谢挚费尽心思,试过好几种方法,也不能找到告知孟颜深的通路,最终她也只能无奈离去。 谢挚暗自下定决心: 等她在东夷做完自己该做之事后,她得寻机返回歧都一趟,必要告诉众人,云清池危险,让大家早做防备才行。 谢挚正色对白芍道:“以后,你不要再跟我提云清池了。”略一低眸,“她……并比不上你。” “记住了。” 白芍郑重点头,并不问谢挚原因。 “谢姑娘放心,我以后绝不再对你提她半句。” 经此一遭,谢挚的情绪低落了不少,笑容敛去,难免为五州的未来忧心忡忡。 思及往事,又心中苦涩,提不起兴趣再与白芍应和,不复方才愉快。 白芍也能察觉到谢挚的心情变化,便努力试着逗笑谢挚,让她开心。 谢挚听到白芍笨拙的字句,心中的阴云消散了些许,又不由得愈发讨厌自己。 白芍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开心,却还要*主动哄她,承担她的情绪…… 真不应该。 她不该这样对白芍的。 “白芍,不要哄我……” 谢挚轻声道:“我这是无理取闹,你知道吗?以后,不要再对我如此包容……” “不对,谢姑娘。”白芍认真摇头:“在我这里,你就是理。” 谢挚被白芍一句话讲得眼睛都酸了。 真奇怪,白芍并不是什么精于言辞之人,但每次说出来的话,总是极简单,极直接,又极动人,能戳中听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半晌,谢挚才道:“我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人,并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 她自觉如今思虑得太多,又束手束脚,四处牵绊,不能放下一切跟白芍在一起,配不上白芍对她毫无保留的一片纯粹真心。 “谢姑娘不要这样说,你很好。” 白芍说完才发觉自己有些急,声音又小下去,但却无比真诚:“在我心里,你……再好不过了。” 她拉住谢挚的手,柔声道:“普天之下,若谢姑娘还不值得,那我就不知道,还有谁值得了。” “所以,以后再不要如此说自己。” “……嗯。” 谢挚低下头,悄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她嗔怪道:“还谢姑娘……怎么又叫回去了?以后,就叫我小挚,知道了吗?” 说着又去推白芍,催道:“快点,我们去寿山上走走,你今天还要教我游泳呢!” 第250章 心愿 白芍对谢挚的事素来极为上心,将谢挚的每一句话都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听得谢挚要自己教她游泳,接下来数日,便带谢挚在寿山上四处寻觅水源,却一时不能觅得合心意的佳地。 其实寿山多水,处处皆是池涧湖溪,轻易一寻即可找见; 只不过白芍太过在意谢挚,又生性认真,一旦事关谢挚,更丝毫不肯马虎,觉得湖水太深,溪涧太浅,池又稍显清寒,如此诸多考虑下来,只是连连否决。 谢挚不是娇气之人,倒不在意这些,但白芍如此费心费力,正是为了她,谢挚也不能不暗感欢喜甜蜜,便由着她去,并不阻拦。 更何况,谢挚之前说是要白芍教自己游泳,实则并不心急,更多是为了能和白芍单独相处而已。 谢挚本以为,自宗主之后,自己的心已死寂,未曾想,却遇到了白芍。 白芍前后救了谢挚数次,且又至纯至性,温柔尊重,待她一片赤忱真心,谢挚本就对白芍颇有好感,否则又怎肯随白芍千里迢迢地回寿山? 在与白芍的日夜相处之中,谢挚已渐渐确定了对白芍的心意——她是喜欢白芍的,想和白芍在一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2 首页 上一页 305 306 307 308 309 3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