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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白芍,却完全不能让姬宴雪感到任何危机。 她根本看不上她,觉得她平平无奇,小挚喜欢她也就喜欢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她不在乎,更不在意白芍其人。 不过年轻时的一段插曲而已,她才是小挚真正的良配。 云清池都配不上小挚,更遑论这个什么白芍了。 终于说完了自己的漫长经历,谢挚抿了抿唇,垂下眼睛,不敢看那双碧眸中含有什么情绪,“……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她在讲述的时候,姬宴雪全程握着她的手,想给她安慰与力量,刚开始谢挚还能看着姬宴雪讲,到后来讲到难过处,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她怕自己撞进姬宴雪温柔怜惜的视线里,眼圈一酸,控制不住地哭出来,更怕在姬宴雪的眼中,看到惊诧厌恶的情绪。 她也知道,神族是忠贞重情的种族,和真凰一样,一生只会有一位伴侣,但真凰更多以痴情出名,而神族与喜好付出的真凰不同,他们的确忠贞,对伴侣同样也有很高的要求。 据说曾经有人耐不住昆仑山的寂寞,与旁人有过私情,便被神族坚决地逐下山去,任这人怎样哀求,任那驱逐的神族自己也心*痛万分,也仍然毫不留情。 甚至有人说,神族在感情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洁癖,就谢挚这么久以来对姬宴雪的观察来看,此话的确非虚。 她之前爱慕过宗主与白芍,虽然现在心中只有姬宴雪,可是阿宴,之前是从没有喜欢过其他人的,或许她会在意呢? 毕竟,有没有过恋人,到底还是不一样…… 谢挚一时生出惶然无措: 若是阿宴听完之后心生芥蒂,也不肯再与她在一起,她该如何是好?她该不该像当年求白芍一样求她呢?但是,阿宴恐怕不是求能够求动的,她做了决定,谁也无法改变,那她,她也只好—— 就在心中的害怕越来越扩大之前,姬宴雪拥住了她。 她感受到女人轻抚她的脑后,满是疼惜爱怜。 “这一路走来,真是辛苦你了,小挚。” “我没有想到,你经历过这么多事,受过这么多苦楚,对不起,我当年应该再为你留一道神识护佑才是……” “你知道吗?我很为你骄傲,扪心自问,倘若易地而处,我绝做不到你那样好。” 姬宴雪心中激荡难休,难以抒发,除过将谢挚抱得更紧,不知该如何表达,心疼之外,还有一份难以言说的欣赏与爱慕。 爱她可爱,怜她苦难,也敬她品格,重她作为。 谢挚在北海所做之事,正是她自少年时所向往。 就算她现在初见谢挚,还没来得及对她生出爱情的喜欢,也会对她有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欣赏——她欣赏这些怀揣着理想的善良勇敢的生灵,一如多年之前,她欣赏那位温雅宽容的渊止王。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小挚,五州的昆仑卿上,是最了不起的。 “还有佛陀,早知他会伤你,当年我就该将他杀死才好。” 姬宴雪当年实则手下留情,并未下死手,否则佛陀焉有活命的可能? 姬宴雪之所以不杀佛陀,是因为佛陀在东夷备受尊崇,堪称信仰的高塔,佛教更是扎根四处,极尽繁荣,若是杀了他,恐怕东夷有要大乱。 为稳定计,姬宴雪没有伤佛陀性命,只是重创他而已,估摸着给他留下了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教他再也不敢西渡,便停手了。 却没想到,这一时之念,竟然给小挚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 “没事的,你当年若真杀掉他,才是不好,东夷需要佛陀,需要这样一个金光闪闪的信仰。” 谢挚眨去睫边泪意,也抱住姬宴雪,全身放松下去,这下任何担忧都没有了。 真没想到,坦白之后,她之前想象的一切可怕后果都没有发生,阿宴还是喜欢她,爱她,甚至还更欣赏了几分。 享受了片刻亲昵与温情,谢挚还是忍不住问:“阿宴,你……对我和白芍之事,竟毫不在意么?” 姬宴雪这才想起来白芍,哼,此人连名字也平平无奇。 “不在意啊,那些过去之事,我为什么要在意?那样只能徒增烦恼猜忌。” “可是,我听说,神族最是忠贞……” 姬宴雪握住谢挚的手,打断她的犹疑:“你不必想这些,忠贞是指我对你。”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在你心里,难道这样不可靠?我总不能跑到过去把你们分开——虽然我其实很想这样做。” 神帝的目光又柔下去,含笑道:“当然,你以后也要好好喜欢我才是,只许喜欢我一个。” 她终于又显露出了一些骨子里的强势霸道,但谢挚已经不像少年时那样讨厌,只觉得她可爱。 若是旁人知道谢挚竟然会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摇光大帝,必定会万分惊诧,但是谢挚才懒得同他们说话。 他们都不知道,姬宴雪会在不高兴时拂袖而去,察觉到她跟上来之后,又会悄悄放慢脚步; 听到她夸太一神的生命符文,她还要若无其事地说自己其实也很不错,只是母亲不让她用; 动不动就吃醋,又很好哄,只需要一句软话,或者一个吻,就能看到她浑身锋芒尽去,眼里绽出笑意。 这难道还不可爱吗?谢挚真觉得,姬宴雪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 就像一头危险的狮子,别人只看到她锐利的爪牙,只有她知道,这狮子的爪垫是那么柔软无害。 同样,也只有她知道,姬宴雪的唇吻起来是什么感觉,摇光大帝解下长裙之后,肩颈是多么好看。 谢挚一本正经地道:“这是当然,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过摇光陛下之后,谢挚哪还能喜欢得上旁人?” 她特别懂该怎么对付姬宴雪,简而言之就是三个字:顺毛哄。 果不其然,就见那骄傲的神帝忍不住微微抬起下巴,却又尽量掩饰自己因为心上人的夸赞而生出的得意,谢挚想,若是她真是一只大猫,此刻必定连胡须都高兴地翘起来了。 “本尊想来也是如此。” 过了片刻,姬宴雪又道:“我可以问问吗?白芍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不出来小挚为什么喜欢这个白芍,或许,此人只是看起来不足一提,其实暗有玄机,另有别的法子讨小挚喜欢? 那她必须得学习一番,好知道小挚的喜好才是。 不如云清池温柔也就罢了,她绝不能让白芍再比下去。 谢挚没想到姬宴雪会有此问,倒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以为,依姬宴雪的性子,是不会对白芍有什么兴趣的。 ——但是这又叫她怎么说呢? 若如实说,那便是白芍温柔正直,纯粹良善,待她也好,只是有些无伤大雅的痴气; 但这样讲,必定又会惹得阿宴不开心,可是,她也无法说谎,凭空污蔑白芍…… 一时之间谢挚颇为踌躇,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她……” 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姬宴雪却忽然道:“算了,不必说。” “我知道,你一说,我必定会生气,所以还是不听为妙。” “阿宴……” 谢挚的心又提了起来,盯着女人的面容看,怕她不高兴。 姬宴雪握了握谢挚的手,要她安心:“不要多想,我不是对你生气,小挚,我并不介意从前;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只是……为她放弃你而生气,如此而已。” 她珍惜小挚尚且来不及,那个白芍竟然敢将小挚从自己身边推开,伤她的心。 不过,她也应该感谢白芍,若不是她犯蠢,小挚又怎会与她再相遇呢? 谢挚犹豫半晌,终于还是道:“其实,她也算不上放弃我,只是想静一静,要我再等等她而已……” “现在想来,我也有错。我那时……情绪也不好,她话一出来,只满心觉得,白芍也要像宗主一样抛弃我了,我也实在是……等她不住。她修为尽失,又要重新修起,这也是我害的她。” “归根结底,终究还是我……对她不起。” 她有些恍惚地喃喃道。 姬宴雪不喜欢听谢挚这样说,正要反驳,人族女子神色脆弱迷惘,依偎过来,将头枕在她的锁骨上。 她本能地抱住她,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谢挚靠得更舒服一些。 抓着姬宴雪胸前的衣料,谢挚轻声道:“阿宴,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别骗我,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同我说一声便好,我不会纠缠,自会离开。” 她顿了顿,迟疑一下,又小声补充:“……其实骗我也可以,只要瞒着我,别叫我知道,我……也可以的。毕竟,我一直都不聪明……” 她正说着,神帝忽然捏了捏她的脸颊,这次与之前都不同,稍微用了一点力气。 疼痛令谢挚回过神来,小小地“呀”了一声,茫然地抬起脸,满眼写着“你做什么要忽然捏我?” “不要这样说,小挚。” 女人的唇却又落下来,温柔地亲吻她方才被捏得发红的地方,“我不喜欢。” 在贴近的碧眸中,谢挚看到极认真的神色,她心头一动,正要软声答应,说自己绝不再说了,姬宴雪又吻了她一下,“但是你要明白,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才不说,而是因为,你说的完全不对。” “你没有对不起白芍,你赠给她的大道气运,价值之高,偿还什么也足够了,又将她送到真凰的涅槃池中,那池子非同凡物,极是珍贵,她再铸道宫,远比她之前的要完美,第二次修行,将会比之前更快、更容易,基础也更牢固。” 说到这里,姬宴雪又有些醋——小挚对这个白芍这样好,她居然还敢不珍惜…… 但现在要紧的是开解小挚,其他的留待日后再说也不迟。 “等她再重回昔日境界,那可就绝非之前的实力了。现在已经过去五百年,我想,她应该都登仙王境界有许多年,在东夷声名远扬了。” 如此一来,这人必定还在想着小挚,不成,她得想个法子让她死心才好。 虽然知道小挚不会变心,但遥遥万里之外,东夷有个女人在惦记她的妻子,还是很叫姬宴雪不快。 “至于你说的后面那些,更是傻话。” “天地为证,姬氏摇光不会骗你,也绝不许你离开。”姬宴雪极郑重地道,竟是用了神族姬氏的名义。 “你是要嫁给我,做我的妻子的,我也会是你的妻子……神族的史书上,要以帝后来称呼我们,神族一生只会有一位伴侣,宴雪此生,就认准了你一个,你要是走掉,我如何是好?” “我只能半夜想你想得掉眼泪,但还不能叫别人看出来,否则我该多么丢脸?” 神帝蹙着眉,用了自己最柔软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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