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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就这般,贴了上去,她知道,洛浔想要触碰她的脸。 洛浔微愣,慕颜歪头浅笑看着自己,手中的触感细腻滑嫩,还带着一丝温热。 “殿下,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慕颜身子轻颤,洛浔昏迷了三日,她也用心头血浇灌了血莲三日,方才,才浇灌完,有些虚弱疲倦,就靠在洛浔身边睡着了。 没想到,让这人瞧出不对劲了。 “我没事。”摇了摇头,想要起身,却没想到扯到了伤处,这人还在眼前,她只能极力的忍着。 洛浔太聪明,还是先不要让她看出来,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师姐,为她解毒。 洛浔见她突然皱眉,神色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刚想开口,慕颜已然走到了门口,唤了一声师姐。 不一会儿,洛清从门外走来,看到洛浔已然醒来,那一旁的血灵莲芝也开的正好,散发着噬魂的血红色。 让齐然她们下去,准备一会儿解毒的药水。 坐在床边为洛浔把脉:“血莲等不到第四日,你方醒,一会儿为你解毒,你可受得住?” 洛浔蹙眉,门口的慕颜靠在门旁,幽幽的看着她:“放心吧师父,我受得住。” 说完,洛清就将怀中的一颗药丸,递给了她。 洛浔看着那红色的药丸,她知道,这是止痛的,想要清除体内的毒素,就又会像十年前那次,师父为她除去蛊虫之时,那般剜骨之痛。 她深呼出一口气,将药丸吞下。 看着齐然和南宫晟将一个大浴桶,抗了进来,放在房中间,闵莞和纪兰若,将木桶中的熬制好,滚烫的药水,都倒入了桶中。 洛月将银针和一柱香整齐的摆放在桌案上,神色担忧的看着洛浔。 小的时候,洛浔解毒,那日洛月永远忘不掉,房中的洛浔,几乎是惨叫着,坚持到最后的。 洛清起身,将手放在药水中,感受到这药水的温度,难得的语气温和,对着洛浔说着:“有些烫,要忍忍。” 洛浔从床上下来,只穿着一身里衣,她双手趴在桶边,静静的看着那褐色的药水。 里面的药材之多,药味都充满了整个房间。 “怕的话,缓缓也可以。”看出来洛浔的紧张,洛清有些不忍。 她刚说完,洛浔就咬牙抬腿,只是自己的身子刚接触到这药水的时候,就好像万千的蚂蚁,开始钻入自己的身子里。 她轻哼一声,忍着将整个身子都没入到药水里,盘腿而坐,紧咬下唇。 洛清拿着血莲,将几片花瓣摘下,丢入药桶之中,那花瓣,很快就消融在药水之中,整个浴桶中的药水,都由褐色变成了暗红色。 而后只剩下血莲,递给洛浔:“吃了。” 她抖着手接过,如数吃了下去,那味道,就像是喝了满嘴的鲜血般。 慕颜在外扶着门框,内心复杂紧张。 “都出去吧”洛清说着,齐然她们才搀扶着慕颜出去,末了她让洛月关上了门:“小月,守门。” 洛月神色黯然,她自是知道,洛清说这话的意思,师父是怕,慕颜会忍受不了,会冲进去。 洛清将她的几个穴道点开,而后取出银针,很快的就刺入那几个穴道里。 洛浔只觉得全身上下的似有爬虫一般,正都朝着这几个穴道涌入,她抖着身子,咬牙,面部也因为疼痛而变得狰狞起来。 洛清将一株香点燃,放在桌上,她看着洛浔,目色悲伤,饮了一口桃花酒,运调周身内力,源源不断的朝着洛浔输去。 “浔儿,闭目调息,试着将毒往外逼出来。” 洛浔缓缓闭上双眼,也开始运功调息,只是她一运功,身上的疼痛感,似是撕裂着自己全身上下的筋脉。 似是要将自己的筋脉扯断,她再也忍不住,痛苦的惨叫声,从屋内传出。 “阿浔!”慕颜本能的身子上前,却被纪兰若和叶筱拉住。 洛月剑身一倾,拦在了门口:“殿下,不可。” 耳边全是洛浔的惨叫,慕颜的手指紧握成拳,陷入了掌中的皮肉里,她咬着下唇:“阿浔,阿浔她……” “殿下,冷静。”纪兰若说道,可是她知道,慕颜怎么能冷静的下来。 洛浔的痛苦,她们从她的惨叫声中能感同身受,她们心中同样都是担忧不已,更何况将她视作,比性命还重的慕颜。 此刻慕颜紧攥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她取了三天心头血的伤处,它此刻正也在撕痛着,随着她心脏的跳跃,一遍一遍撕扯着。 眼泪不断从眼中流出,她不是被自己疼哭,她是为洛浔心碎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让她遭遇这些? 慕颜泣不成声,跪在门前,洛月收了剑,闪身到一边,她知道,慕颜不会再闯进去了。 “殿下……”闵莞上前,想要拉起有些崩溃的慕颜,她从来没有见过,本是明媚的公主殿下,现下如此悲伤难以自制。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本该是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受到这些伤害。 南宫晟上前,他也留着眼泪,他知道慕颜在难过什么,她开始陷入深深的自责。 “殿下,殿下,振作一点。”南宫晟晃着她的双肩,慕颜姣好的面容上,布满泪水,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威仪,只有深深的悲伤。 “殿下,阿浔还需要你,她解完毒之后会好的,她还需要你殿下。”南宫晟不断出声安抚着慕颜。 里头的痛苦喊叫声,乍然停止,慕颜抽泣着,愣愣抬头。 下一秒,砰的一声,窗户大开,房门也被震的打开。 慕颜几乎快速的起身,闯到了房间里头,齐然她们紧跟其后,便看到洛清被撞到墙上,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而洛浔,双眼猩红,神色似空洞般,死死盯着她们。 “别过来。”洛清见她们进来,急忙嚷道,再次饮了一口桃花醉,将那几个穴位上的银针挑飞。 那些本来银针所在的穴道几处,开始不断的往外冒着黑色的血液。 很快,浴桶之中的药水,都变成了漆黑色。 她掌中再次蓄力,拍在洛浔的后背:“浔儿,凝心!” 这…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洛浔没有反应,眼睛也始终没有闭上,她如何做到调息凝心? 这副样子,全然就是被困在了心魔里,她要是再走不出来,那怕是会走火入魔。 “浔儿,凝心!”洛清再一次大声唤道,她又一次蓄力将自己内力注入洛浔身上。 她的嘴边开始流出鲜血来,手也开始不住的颤抖着,她咬着牙,再一次喊道:“洛浔!” 洛浔似乎是有听到,她嘴角动了动,从嘴中流出黑色血液。 “浔儿,那都不是真的,你是洛浔,你是洛浔,你不是她!”洛清费力的喊着,感觉自己的输出的内力,正在被洛浔吸收殆尽。 她的五脏六腑,都开始作痛起来,还是坚持着,最后用尽全力,喊道:“洛浔!你不是她!醒来!” 猩红的双眼,慢慢恢复了正常,洛浔神色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眉头微皱,心中酸楚似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眼中流出泪水,喃喃道:“我不是她了……” 慕颜看着她,苍白的脸,嘴角的黑血直流,目色浓浓的悲伤化不开,她说,她不是她了,是再说,自己不是,不是顾子莘了吗? 所以,她的心魔,就是那晚国破之时,十岁的顾子莘吗? 感受到洛浔清醒了过来,洛清收了内力,身子不受控制般,跌坐回椅子上。 “咳咳,她是不是,曾经试图,强制突破内力封禁啊?”洛清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疲惫的看着洛浔。 怎么自己的徒弟好好的,要去强制突破封禁呢? 她突破的时候,一定也差点就走火入魔了,所以心中,才留下了心魔。 “是,在淮北斗兽场的时候,有人给她吃了药。”洛月如实说着。 “斗兽场?”洛清疑惑道,可是现下没有心力在管这些了,她叹了一口气,疲倦的缩在椅子上,自饮了一口酒:“哎,坑师啊……” 洛月上前,刚刚师父被洛浔震的受了伤,不知道现下怎么样了? “师父,你还好吗?”洛月关心的问着。 “好…我没事。”洛清回道,抬眼看着洛浔的背影。 就见慕颜缓步上前,神色悲伤不已。 洛浔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在意到慕颜要对自己做什么。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满脸都是泪水的慕颜,已然伸出手,捧着她的脸。 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心被猛然揪起,瞳孔放大,呆愣的看着眼前的慕颜。 这,这是她当年,为了安慰被打雷所惊到的慕颜,所做的举动。 洛浔久久不能回神,就听得眼前之人,极力忍耐着自己的哭声,声音颤抖,轻声呢喃着。 “阿浔,不怕,不怕。”
第89章 89. 洛浔的毒解好了,可是慕颜却晕倒了。 晕倒在,洛浔还在震惊与她的举动中。 她倒在地上,脸上血色全无,嘴唇苍白干涸,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魂魄般。 只有那微弱的气息起伏,才得以让人觉得她只是昏迷了。 洛浔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沉睡着的美人,睡梦中的她,眉头紧皱,她伸手想要为她抚平,才发现怎么也化不开她的忧愁。 靠近时,她呼吸微弱,轻声呢喃,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好似她梦中,正做着很可怕的噩梦,是有关她的。 洛浔心头一动,连点在她眉间的手,都顿时停了下来。 想起她昏迷前的举动,不知她是否认出了她,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还是单纯的,想要安抚自己。 师父说,她用心头血,喂养了血灵莲芝,才得以让自己用药解毒。 难怪,她醒来的时候,她的脸色那么苍白,房间还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难怪,那颗血灵莲芝,能有如此血色光泽,吃下去的时候,像是喝了一嘴的鲜血。 原来那是,慕颜用她自己的心头血,灌溉而成的。 慕颜,你怎么那么傻……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总是对她温柔的浅笑,目光柔情似水。 她在公主府亲自喂药,亲手为她做桃花酥。 在南江城门的山林里,为她挡刀受伤。 在淮北斗兽场,顶着所有人的谩骂,不顾危险,从看台上一跃而下。 在楚玉妍的庄园里,对她极尽关怀,无微不至。 在自己受到危险的那一刻,她总是毫无犹豫的出现。 在衡城的祁缘节那晚,她所做的一切,无不在牵引着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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