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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灵力包裹住她,问亦云在探查云榆的身体。 没有伤及根本。 问亦云抽调出灵力:“知道,我此行便是受到你姐姐所托。”她顿了顿,语气越发柔软,“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冉寻手背抵过唇。 适才才探查过对方的身体,如今又说这话,总有股怪异之感。 云榆考量不多:“多谢宫主关心,恢复得很好。” 似是回应她这句话,云榆肺部哽着,又一阵风吹来,云榆受冻,禁不住地别过头,侧额靠在裴依宁臂膀上,捂住唇,费力地咳嗽起来。 眼皮晕染地熏红,含着的几滴水液,黏哒地飞上睫毛,鸦羽般的睫毛扑散着腻在一起。 本就惨白的脸色因这几声呛如肺腑的咳嗽,红润了些。 脆弱的小妖碎裂般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撑着直起身。 裴依宁心疼地圈住她,灵力包围住她全身,抵御外界风寒,尤不放心的将人往后带:“问宫主,天凉,我已备下好茶,还请两位移步进洞府内。” 不消片刻,三人落座,冉寻立于问亦云身侧,目不斜视。 云榆执着于姐姐的事:“问宫主,我姐姐她……” 问亦云衣袖挥动,四方桌上两包油纸包出现,上下相叠,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云榆视线落在那两方凭空出现的物品上,鼻头耸动,记忆中快要丢失的味道回至,她拉着裴依宁的手缓解紧张。 无意识中,她紧紧攥着裴依宁的手,指腹在掌心不断地按压,来回搓动。 裴依宁反握住她的掌,指尖安抚性地在云榆手背上点动。 问亦云只瞧见两人的相贴的手臂交在一起,不用猜便知桌下的情景有过亲密。 问亦云将油纸包推到云榆面前:“这是你姐姐让我带给你的。” 是姐姐做的,是姐姐让问宫主带过来的。 云榆眸光晶亮:“敢问宫主,我姐姐她在哪?” 问亦云:“在问玉宫。” 裴依宁诧异地抬起眉梢,并不言语。 云榆更加紧张:“我姐姐她如今怎样?” 问亦云半身半假:“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 云榆:“那她为何不来找我。” 问亦云止住话语,红艳的衣衫衬得她眉宇间神色傲然。 冉寻颤颤睫,不动声色地垂下眉。 涌动着的暗流让场面安静下,云榆焦急地等待,虎口偏上的肌肤是被掐出的一个个月牙形。 良久,问亦云开口:“她暂时不方便。” 云榆还想再问,身体的某处忽地疼起,一粒汗珠从额头滚落,她咬住下唇,意识被激了下,终究是没有刨根问底。 问宫主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追问下去,也是无果。 知道姐姐所在就是好的。 姐姐莫非进了问玉宫,在里修炼。 看问亦云的态度,她与姐姐应是熟稔的。不然问亦云不会特意帮姐姐带东西给她。 短短几面,她能感受到问亦云身上,那种刻意想要拉近关系的意思。 云榆捏住裴依宁的指:“宫主与我姐姐很是相熟吗?” 冉寻余光瞥向云榆。 问亦云微微扬起头,脸上多出几分显眼的笑容,冲淡了眉眼中的攻击性:“自是相熟,很是相熟。” 问亦云声调轻缓而清晰,每一个字音都落入洞府内的三人耳中:“说起来,你应当唤我一声姐姐。” 云榆惊异地看过去。 裴依宁抬眸看去。 冉寻半垂目,又偷偷地收回目光,尽职尽责地守在那。 问亦云坦然地说:“我与你姐姐是……道侣。” 云榆:“什么?” 道侣,姐姐和问宫主是道侣。 怕她情绪起伏过大,再度牵扯内伤,裴依宁塞了枚凝神丹到她半张的口中。 她亦是惊愕不止。 云榆的姐姐与问玉宫宫主竟还有这一层关系,那先前多次询问云榆就有迹可循了。 可既知云榆是那人的妹妹,为何任由苍焰宗的人下那么大的死手。 但……问亦云的确出手救下了云榆。 冉寻动了动。 问亦云歪头:“怎得,你不信吗?” 云榆:“……我,我与姐姐数年未见,不知她感情之事。但我相信以问宫主的品性,定然不会乱语。” 她五指按在桌面,起身,又咳嗽了几声。 裴依宁陪着她起身。 云榆改口极快:“姐姐有时性情无端,还请问姐姐多担待。” 性情无端? 问亦云一想,这点云榆形容的半点无错。 她脖颈上被发簪刺的,被咬的,身上零零总总,这几年算下来,不知落得多少皮外伤。 如今都已恢复如初。 问亦云颇为认可:“它日,你定要好好说说你姐姐。”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记录用的晶石,引导榆将刚才的话又说了遍,随后将后续的话一一记录上。 云榆扯扯唇角,脸颊发麻,她坐下去,唇瓣上水光潋滟,看得人多有心疼。 问亦云道:“你我既算是姐妹,倒也不用在乎那些虚礼。” 她给冉寻使了个眼色,后者递上一块纯白玉石雕琢而成的玉佩,其上花纹繁复,精美异常,而在这些纹路中心,托举着一枚古朴的“问”字。 “此乃问玉宫令牌,它日如遇困难,只需往里注入一道灵气,我即可感知到,分出一道灵识来助你,”问亦云将令牌交给云榆,“这,便当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姐姐还在问玉宫内,云榆有心推辞,也不能推辞,她收下:“谢谢姐姐。” 不管怎么样,有问玉宫宫主做后盾,她亦知姐姐行踪,未来总有能相见的日子。 姐姐或许是有事,无法抽身。云榆想。 任务完成,问亦云无心多留,她的治愈能力极强,有心拖延的情况下,都能感知到伤口在自我愈合。 问亦云取茶时,云榆瞧见她掌心的绸缎,上面晕染出一点红点:“问姐姐,你手?” 她记得是来救她时受的伤,不免愧疚:“问姐姐,师姐医术高超,不如让她看看?” 她揪揪裴依宁的袖口,裴依宁道:“问宫主,我帮您探看一番?” 问亦云:“无需,小伤罢了。” 对于云榆改口之事,问亦云很满意:“比你姐姐乖巧多了。” 她需得走了:“姐姐要走了,下次,姐姐邀请你来问玉宫玩。” 云榆:“谢谢姐姐。” 苍焰宗的人也将于今日离开明越宗,问亦云临走前摸摸云榆的发顶:“你和这位师姐是什么关系?” 云榆被问住,在人前说出跟班之类的话,过于有损裴师姐的颜面了,她支支吾吾地:“师姐妹关系。” 裴依宁落落大方,溺着她:“听她的。” 似似而非,云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问亦云多看了裴依宁两眼,身形晃动间,她与冉寻消失在洞府内。 云榆脸上的笑降下,虚弱无力地靠在裴依宁怀中,她面上与问亦云言笑晏晏,以姐妹相称,可对方的身份到底是没得到云樾证实。 她没有十成十的相信问亦云的话。 视线不由得落在桌上的那两份糕点,云榆伸手去碰。 裴依宁倾身去拿,解开外面的一层绳带,打开层层包裹的油纸,乳白色的糕点叠得工整,香浓的气息钻入鼻息。 她捻起一块放到云榆唇边,粉白的颗粒落在云榆下唇。 云榆咬了口,含在口中化了会,闭眼:“的确是姐姐的手艺。” 裴依宁看她,接着云榆适才咬过的位置含住一口。 女人精致的眉微微拢起。不可置信地看向手中糕点,又看向方桌上的那两叠,含在口中绵密的膏体咽下。 云榆被她的样子逗笑,偏着头低低地笑出声,眼底的光彩浓重几分:“是不是甜得发腻?” 裴依宁押口水:“还好。” 云榆低喃:“还能做糕点就好。” 她拉着裴依宁的手腕,小口小口地吞吃下去:“但我挺喜欢吃的。” 语落,她补充一句:“师姐不准做这么甜的。” 裴依宁:“……好。” 她就这样靠在裴依宁怀中,不起也不动,小嘴巴张张合合:“问玉宫宫主……姐姐真的和她结为道侣了吗?” 问玉宫宫主,能让苍焰宗和明越宗礼敬的存在,姐姐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 洞府外的一处无人之地,问亦云红唇翘起:“她妹妹,是不是比她,有气息多了。” 冉寻不敢妄议,静听问亦云感慨。 问亦云拽住绸缎一端,眼神一狠,用力一抽,与绸缎黏在一起的血肉被强行掀起,愈合过半的伤口溃烂开。 只是看一眼就觉得疼,问亦云却是连眉心都没动一下。 冉寻看得心惊,急忙低下头:“宫主。” 问亦云自语:“你说,她看见了,会心疼本座吗?” 冉寻回答不出。 她妹妹成了那副模样,怎会有心思关注其她人,尤其还是面前的一位。 想归想,冉寻可没有胆量当着问亦云的面说出。 她道:“宫主,那位妹妹的情况需要与那位说吗?” 问亦云转动手腕,鲜红色的血迹覆满手掌,她不在意地独自欣赏:“她们日后总会相见,瞒不住的。况且,我这手伤……” 还没要到奖励呢。 冉寻:“那这件事如何与那位言明?” 问亦云念动,两人身形消失,再度出现时已是在明越宗十数里外:“自是推给苍焰宗的人。这件事本就是他们引起的。” 她自高处眺望,苍焰宗人正组队而行,明越宗前方的数座阵法已经准备就绪,正欲开启。 问亦云道:“死无对证的事,还要本座教你吗?” 冉寻了然,一张符纸扔出,她身形快如闪电,直奔苍焰宗人而去。 问亦云按住掌心,再一抬眼,眼底满是血色。 也算是将功折过了,问亦云有些头疼那时的迟疑。 明越宗内,裴依宁正替云榆温养身体,灵识内收到风浅念的传音。 【苍焰宗一瞬间消失了,有人比我们更早动手。】 在宗门外,为了防止苍焰宗接住符纸等物逃离,她们特意构建了一座好品阶的禁锢空间的阵法。 可阵法还没得及启动,苍焰宗人便不见了。 【他们死了。】 风浅念的传音于半分后传来,与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短暂的天幕。 一处陌生的境地,苍焰宗百余人被无数只利剑贯穿,随即一场天火降下,连半点烟灰都不剩。 这条天幕不仅投给了风浅念等人,亦是投给了苍焰宗长老与宗主。 而在天幕的最后,是两行文字。 【苍焰宗违反规则,伤及宫主,问玉宫依规则而罚。】 【如有对公允存疑,问玉宫大门时刻敞开。】 至于苍焰宗到底违反了什么规则,没有提及,到底是何人出手,天幕中仅出现了利剑和天火。 唯独那两行文字指明是问玉宫。 但苍焰宗怎敢去质疑问玉宫。 如今更是实力大伤,冒然去问,再被扣上一顶违反规则的帽子,他们去与何人说。 问玉宫本就是他们去找求的,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云榆从裴依宁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裴依宁陪在她身边:“问玉宫的人出手过快了。” 云榆认同地点点头,但这都不是她操心的事,后续的事,自会有人去处理,她当今唯一的事,是好好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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