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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不会和其她人做。 姐姐说过,这种事只能和一人或一妖做。 云榆重重点头:“知道。” 她应得飞快,裴依宁眉眼间染上一点笑意,总归是开了窍的。 她起身揉揉云榆的发顶,端起一侧的水杯,押了几口水,末了,她问:“星星确定不喝吗?” 云榆摇头:“不喝。” 她侧脸压着被子,脸颊绯红,一瞬不瞬地看着裴依宁,暧昧的气氛过后,云榆有些不自然地缩回被子中。 于黑暗中,她抚上自己的唇一下下地来回。 被子不断地变化形状,可见内里藏着的人亦是在不断变化千奇百怪的姿态。 裴依宁看得好笑,放下水杯,弯身,拍拍被子:“今晚再吃一顿药粥,明日再给你做别的食物,好不好。” 被子被掀开一角,云榆竟是从被子的另一头钻出来。 裴依宁不得不调转脚步,往床尾挪去:“嗯?” 云榆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顿?” 裴依宁:“最后一顿。” “不骗我?” “不骗你。” 云榆:“好吧,师姐,我想洗澡。” 总是用净身术,身上都沾不到水,总觉得身上脏脏的。 只要不是太大动作,只是碰个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裴依宁眉梢一抬:“吃完饭,再洗,我去煮粥,你在这等师姐。” 其实不过十数步外。 云榆稍一抬眼,就能看见她,而她亦是稍一回头,就能看见云榆。 很好的位置。 云榆默默地爬回床头,拿过枕头垫在身后,靠坐着,一副监督的模样。 裴依宁莞尔,捏了捏她的脸颊。 本想再亲一下的,可某只小妖太过单纯,裴依宁有种趁妖之危的错觉。 不多时,烟火气起。 灵力将烟火气控制在一方小空间内,云榆闻不到气息,只瞧得袅袅升起的烟气。 也可以不满足了。 分明一开始只能趁夜偷偷去膳食堂吃快无灵气的药材,现在能吃上药粥,她已不满足,还想吃更多的食物。 裴师姐和姐姐一样,总是惯着她。 但裴师姐会和姐姐一样,不声不响地离开吗? 云榆心哽了下。 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才会见她,姐姐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能回来的。 现在最起码知道了姐姐在哪。 在问玉宫内。 一座座全由白玉打造而成的宫殿内,阳光穿行过无尽的长廊,金忙落在花草树叶上,一汪流水翩然而过。 高墙白玉内,一白衣女子立于一张画前,细长的手指捻着白玉杆,杆头是一撮不知什么灵兽的毛发编成的笔头。 艳丽的笔头抹上一簇石青,缀在山崖的边缘。 时光静谧,金芒为眼前景镀上一层同色的光晕。 白衣女子取了藤黄色,勾在花蕊之上。 忽而,女人笔尖停住,她向后几步,于偏远处欣赏画作。 复又回到原处,笔杆在水中沾过,黏在上方的色彩被洗去。 平缓但明显听得出主人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而来,白衣女子长睫颤动,点了抹花青描绘其中的波纹。 “云樾,”问亦云的声音自身后而来,“我回来了。” 云樾画作的笔停留片刻:“如何?” 问亦云黯下声:“我手受伤了。” 云樾淡淡地喊与她一同前往明越宗的人:“冉寻。” 冉寻头皮发麻,不得不上前,硬着头皮道:“已将糕点送至云榆小友手中。” 云樾转身,这才分出余光给问亦云那只血肉模糊,鲜血四溢的手:“继续说。” 冉寻头越低越狠:“云榆小友,她受伤了。” 她将当时发生的事情简而概之,有意忽略了问亦云晚出手的事。 身前迟迟没有回话,冉寻不敢继续言说。 分明与她无关的事,让此刻的她站立难安。 仿佛过去了无尽岁月,云樾:“你下去吧,好好休息。” 冉寻如释重负:“是。” 云樾对她们这些人总是教养有佳,不,是对问玉宫除宫主外的人,都这般有礼。 冉寻后退着离开,留给宫主背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此地只剩下她们二人,问亦云凑近,那只不忍直视的掌凑到云樾身前,委屈巴巴的调子起:“云樾,你看,好疼。” 云樾只是瞧着她,眼底的温度一如每次看见她时的漠然。 依旧冷冰冰,依旧对她视而不见。 云樾弯下唇:“问亦云。” 她捻起笔杆,笔尖的毛发肆无忌惮地舔在问亦云的伤口上,笔毛吸满猩红液体。 云樾对着一朵鲜红的花朵施加重色:“你可真是个混账东西啊。” 最后一笔落下,白玉笔杆断裂,叮叮咚咚地掉在地上碎成几截。 云樾弯身,捡起一截裂口尖锐的,朝着问亦云扫了眼。 后者自觉地靠近。 笔杆尖端毫不迟疑地刺穿她的心脏,云樾五指合拢拔出。 鲜血喷洒,一瞬止息。 伤口自动愈合。 问亦云没有管这次的愈合速度,甩甩手,掌心的伤亦是飞速愈合,眨眼间完好无损,她叹息:“总是瞒不过你。” 问亦云去拉她的手,被云樾习以为常地躲过,她也不恼,自知自己做错:“她性命无忧,你放心便是。” 云樾:“她本可以不用受伤的。” 她何其了解问亦云的能力,能撑的起这么大的问玉宫,凌驾于一众势力之上。若是有心护着,云榆怎么可能会受伤。 哪怕是冉寻的实力,都不可能让云榆受伤。但两人皆在场的情况下,她妹妹出现重伤至到本体,其中若说没有问亦云的原因,云樾万不可能信的。 问亦云果真不能靠近云榆。 这条早已定下的铁律,从不应该因为任何原因,为问亦云打破。 云樾:“请你,滚出我的视线范围。” 问亦云憋着的那股嫉妒被轻飘飘的几句话勾起,她拉住云樾的手腕,半举起对方的手指头侧,一步步逼近。 可最后,她还是松开云樾,吐出积压的气,实话实说地承认:“是啊,我本意是想看着她死……” 脸颊上被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问亦云脸侧过去,她语调只停顿了一瞬,便接着道:“我当然会嫉妒她,只是因为和你有着一层血缘纽带,就足以吸引你全部的注意力。” “而我,”问亦云胸膛起伏,“算了,不说这个了。”她牵住云樾扇她的手,轻轻揉捏,“打疼了吗?” 她勾过附近的石椅,拉着云樾坐下,自己缓缓跪在白衣女人面前,脸颊贴在云樾的腿上:“你肯留在我身边,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她说:“以后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她笑了笑,“我私下与你妹妹接触了,她喊我姐姐,还让我多担待你的脾性。” 云樾眸色发冷。 问亦云带着云樾的手抚摸着自己的下颚,仿佛是云樾在主动摸她:“我和她说,你在我这里了,让她放心。” 她掐了个指诀,一道虚影出现。 赫然是裴依宁将化成小刺猬的云榆捧起来的画面。 “这人是明越宗灵丹堂的大师姐,裴依宁,”问亦云讨赏似地,“她对云妹妹很关心,云妹妹也很黏她,两人似乎总在一起。” 云樾的目光因这句话抬起,落在虚影上的人影中,半晌,她道:“她素来怕疼,小时候磕碰都能在我面前哭上半天。” 她捏住问亦云的下巴,将人抬起,一点点滑落到问亦云的脖颈,顺着颈部动脉来回滑动:“你可真是该死啊。” 问亦云道:“我知道,那我的奖励还有吗?” 她站起,就着这个姿势坐到云榆的腿上:“我护住了她的性命,替你送到了东西,带回了她的近况。” 问亦云问:“没有奖励吗?” 她又说:“没有奖励,惩罚也可以。” “弄死我,或者是,你想怎样都可以。” 毕竟,有时候,惩罚也是奖励。 * 云榆裹着被子等裴依宁将药粥端到她面前。 再一次感概裴依宁的手艺过好,许是这是最后一顿药粥了,她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是不是进展到亲密关系了,人形的她对裴依宁少了许多顾虑,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面对裴依宁手把手的投喂,没了那么大的反抗之心。 未了,她还主动拽住女人离去的衣角:“师姐,这是最后一顿了。” 面对这妖时时刻刻的提醒,裴依宁道:“嗯,是,最后一顿,我记住了。” 云榆这才满意地放她离去。 等裴依宁去收拾碗筷,云榆左右摆动,化成了小刺猬,被子下瞬间空了下去,坍陷一大半。 裴依宁回来时,心头一慌,当是云榆背着她跑出去了,可转念一想,她只是洗了个碗筷,石门未开,云榆的气息还停留在洞府内。 她半信半疑地掀开被子。 果不其然,一只小刺猬正趴在床上,脊背上的刺一耸一耸的。 察觉到凉风气,小刺猬懒懒地翻过身,四肢摊开,小肚子毫不避讳地露出来:“是不是以为我出去了。” 小刺猬洋洋得意:“笨蛋裴依宁。” 也不怕被压坏了,裴依宁换了床小刺猬专属的小被子给她盖上。 见到小刺猬的本体,裴依宁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当时在比试台上,云榆被打回刺猬本体,许多人都已看见。 苍焰宗的那群人皆已无,剩余知晓此事的都是同宗师姐妹们。 但云榆一直不肯以本体在人前露面,如今她是妖族人的身份定然是瞒不住了。 裴依宁思索一二,选择告知这件事:“星星,小跟班有件事想跟你说。” 云榆“嗯”了声,小幅度地挥挥爪子:“说吧。” 裴依宁道:“你是妖族的事情,许是被很多人知晓了。” 小刺猬四肢缩回肚子周围。 裴依宁道:“昨日比试台上,你恢复本体……”她安慰小刺猬,“没关系的,都是同宗师姐妹,不会传到外面的。” 小刺猬殃殃的:“……” 裴依宁问:“星星是有什么顾虑吗?可以跟师姐说说。” 小刺猬侧过身体,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嘀嘀咕咕地:“以后,除了你和杜师姐,不会有人和星星玩了。” 裴依宁心疼:“不会的,星星不要多想。” 小刺猬吸吸鼻子,隐隐有哭腔:“人族不会喜欢妖族的。” 幼时的遭遇让她不敢去赌,关系再好,她也不敢以本体现身。 即便在宗门内受到师姐们无数的好意,可那都是基于人形的她。 对小刺猬好的,只有裴依宁和杜师姐。 “我喜欢你。”裴依宁小心地将小刺猬碰到手心,“宗门师姐妹们也会很喜欢你。她们从来不会因为你是什么妖族而疏远你。” 她哄着情绪低落的小刺猬:“宗门内,不只你一只小妖,也不只妖族,人族修士,还有魔族修士。” 小刺猬闷闷地:“宗门收她族,但门下弟子不一定都能接受她族……” 裴依宁笑笑:“怎么会,不接受怎么会让你们拜入宗门,更何况小刺猬这么可爱。” 小刺猬:“真的?” 裴依宁为了让她安心,笑道:“是啊,而且,这在宗门应该不算是秘密。” 小刺猬偷偷探出小脑袋,疑惑地望着她。 裴依宁道:“嗯……浅念和原师姐知道,第一次出宗历练时,镇守宗门的同门也知晓。而且,在遗迹中,我便说过,种族平等,阵灵阁的大师姐,也就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她就是魔族人。这些事,宗门内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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