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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每提及你的名字,她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一口一个‘师姐’,叫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柳寒月听着,脑海中浮现出熊少卿提及自己时的模样,忍俊不禁,大笑出声。可这一笑牵动了伤口,她轻呼一声,眉头皱起。 “哎呀,你这是何苦呢,自讨苦吃嘛。”芙蕖连忙上前,语气有责备,更多的是关切。 “对啊,”柳寒月坦然承认,“她为演这场苦肉计付出这么多,我也得感同身受,不能让她一个人痛得那么孤独!” 听闻此言,芙蕖实在忍不住,又怕柳寒月再说什么惊人之语,赶紧打住话题:“好了好了,你歇会儿吧,再这样下去,真怕你把自己笑坏了。” 芙蕖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宠溺。 柳寒月轻轻闭眼,嘴角挂着淡淡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边荷包,仿佛那荷包能给她无尽慰藉。 夜风轻拂窗棂,带来凉意。柳寒月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芙蕖轻叹一声,悄然退到一旁,继续守护这个她视若珍宝的主子。 翌日,熊少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已经许久未曾如此放松地睡过一觉,半夜竟未被疼痛惊醒,这让她颇为疑惑。 她轻轻挪动身子,察觉到伤口的疼痛减轻不少,整个人也跟着轻松起来。 她揉揉惺忪睡眼,唤来庄婶,询问药物来历。庄婶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这药是公主提前给我的,说对伤口管用,让我一定给你涂上。” 熊少卿闻言,心中一阵温暖。昨晚涂药时,自己竟忘了问,现在想来,猫崽总是那样细腻周全,连这般小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早饭准备好了,看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庄婶笑着说,语气里透着慈爱。 熊少卿点头:“现在端上来吧,我夜里没吃东西,好饿。” 庄婶赶快应下,转身去厨房把清粥、小菜和馒头端上桌。摆放餐具时,还特意提醒:“少主,先吃些清淡的,中午我炖排骨汤,以形补形,可得多喝点。” 熊少卿看着桌上精致的早餐,暖意再次涌上心头。清粥冒着热气,小菜色泽诱人,馒头松软可口,一切都显得格外温馨。 待庄婶离开,她慢慢品尝起这简单却充满关怀的早饭。每一口粥都带着淡淡的米香,似乎能抚平她心中的疲惫。
第76章 闲来偶忆平生事,天虞幽幽舐犊情 难得偷闲,熊少卿决定把烦心事暂时抛到脑后。她轻蹙眉头,低声自语:“检讨书?不急,还没到时间。”她想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儿时的日子。父亲对她要求极为严格,礼乐射御书数,每一科都必须精通。 童年大多数时候,她都被困在小书房,或是在练武场挥汗如雨。街头孩童的嬉笑玩闹,对她而言,遥不可及。 偷懒难免会被发现,一旦被抓到,就是一顿责打。记得有一回,她偷偷溜出府,和几个小伙伴在河边捉鱼,被父王当场逮住。 当晚,戒尺落下,手掌红肿,她疼得眼眶泛红,却硬是没哭出声。而每次受罚后,母妃总会悄然出现,默默为她上药,轻声开导,还会端来她爱吃的点心。 那些无声的关怀,像涓涓细流,润泽着她年少疲惫的心。 想到父母,熊少卿鼻子陡然一酸,眼眶瞬间潮热。她迅速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情绪,低声喃喃:“快四年没见了……”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却饱含着压抑许久的思念。 父王向来严厉,近乎苛刻,如今历经波折,才懂那严厉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父王那句:“少卿,你是熊家的孩子,肩上扛着的不仅是家族荣耀,更是天下苍生的期望。” 如今回想,字字千钧。 “既来之则安之,逃避可不是我的作风。”熊少卿轻声自语,她心里清楚,自己已不再是那个躲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了。 命运把她推到这一步,唯有勇敢直面。 回顾往昔,从师父苏羡风帮她隐瞒女子身份,一路护着她逃亡舒国,桩桩件件,皆惊心动魄。若不是师父,她恐怕早就没了性命。 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却始终无法报答。 还有堂姐熊雨洁,那个总是浅笑盈盈,却无比坚韧的女子,为了救她,不惜以身犯险,哪怕面临杀头之祸也毫不退缩。 君霄二人曾告诉她,离开天虞都时,堂姐被软禁。虽然暂时没生命危险,但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 思绪不知不觉飘向猫崽,那个总是默默守在她身后,用行动表达关心的女子。猫崽的真心付出,她看在眼里,暖在心头。 她常常暗自思忖,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这般纯粹的感情。猫崽就像冬日暖阳,看似无声无息,却总能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予她依靠。 “猫崽……”熊少卿下意识呢喃,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笑意。 天虞都丞相府,雷雨交加,狂风呼啸,似要将天地搅乱,乌云沉甸甸地压着,闪电如利刃划过长空,雷声震得人脏腑发颤。 产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永安公主熊雨洁苍白如纸的面容。她额上汗珠密布,双手紧攥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每一阵宫缩,都如同一把尖锐的刀,试图撕裂她的身体,疼痛如汹涌潮水,几乎将她淹没。熊雨洁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在一声凄厉呼喊后,新生命降临。 接生婆小心地抱过婴儿,满脸笑意:“恭喜公主,是个小姐!”话刚落,房门被猛地推开,陆明浩匆匆赶来,衣衫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急奔。 他焦急问道:“是男是女?” 接生婆笑着回应:“恭喜驸马爷,是个小姐!”刹那间,陆明浩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失望,旋即转身离去,瞧都没瞧一眼刚出生的女儿。 熊雨洁望着丈夫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她轻轻抱起女儿,那小小的身躯柔软脆弱,粉嘟嘟的脸蛋上带着初生的红晕。 她低头凝视女儿,眼中满是怜爱,更多的却是苦涩与无奈。她清楚,这孩子从出生起,便背负着家族命运与自己的遗憾。 自她私自放走熊少卿那一刻,她便明白,再也得不到父皇从前那般宠爱。曾经,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小公主,在御花园无忧无虑地奔跑。 可如今,她却沦为联姻工具,被囚于深宅大院。更痛苦的是,曾遭受谨法司半年酷刑折磨。 那些日夜,无尽的拷打,从剧痛到麻木,可她从未后悔救熊少卿。 “可怜了丁香……”熊雨洁喃喃低语,声音极轻。为救熊少卿而牺牲的侍女丁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丁香身形与少卿极为接近,为了周密的逃亡计划,决然选择牺牲自己。那个总是笑容温柔、做事细心的侍女,用生命换来了少卿的自由。 每次想起丁香,熊雨洁的心就像被刀绞。她仍记得丁香临行前的笑容,满是坚定无悔。 雷声再次炸响,打断她的思绪。熊雨洁看着怀中女儿,悲意涌上心头。 婚后生活没有一丝温暖,如同漫长寒冬。她曾天真以为,嫁给丞相嫡子陆明浩,能逃离皇室纷争,迎来幸福。可现实无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陆明浩娶她时,满心以为娶的是皇帝最宠爱的嫡公主,能带来权势荣耀。 然而,婚后不久,却发现她早已失宠,甚至被皇帝厌弃。她从荣耀象征变成累赘。 于是,他对她态度愈发冷淡,满是轻蔑厌恶。很快,他纳了年轻貌美的妾室,对妾室百般呵护,对熊雨洁却视若无睹,公然宠妾灭妻,让她沦为丞相府众人的笑柄。 命运似乎并未眷顾陆明浩,妾室肚子一直没动静。渐渐地,陆明浩目光又转向熊雨洁。 但他的“临幸”并非出于爱,而是冷漠的发泄。每次都像对待工具般粗暴,她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 直到得知她怀孕,才稍有收敛,仿佛她腹中孩子才是他唯一在意的。 如今,得知她生下女儿,陆明浩脸色难看,根本不看孩子一眼。 熊雨洁知道,未来日子只会更艰难。她抱紧女儿,心中满是悲凉。 “可怜我的孩子……”她低声呢喃。怀中婴儿睡得香甜,粉嫩小脸满是纯真,对世间险恶浑然不知。 熊雨洁低头看着女儿,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小生命本应被父母亲人疼爱,在温暖呵护中成长,却可能要随自己承受不幸。 然而,即便如此,熊雨洁心中依然涌起一股坚定力量。她轻抚女儿柔软的脸颊,眼中闪过决然。 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女儿,让她少受世间风雨。她不再是被命运摆弄的公主,而是一位愿意为女儿付出一切的母亲。
第77章 生绮思偶作小词,起醋意怒斩桃花 半个月转瞬即逝,转眼便到熊少卿上朝交检讨的日子。清晨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熊少卿背对铜镜,手持另一镜,默默审视后背伤口。曾狰狞的伤痕已结痂脱落,皮肤恢复光滑,不见一丝痕迹。 她心中暗叹,猫崽医术果然得师父真传,着实厉害。 她轻晃脑袋,压下杂念,提笔写那份拖到最后一天的检讨书。 此时,柳寒月还趴在床上休息。伤口虽没起初那般疼,可离完全康复,还需半月左右。 她早已提前打点好一切,府中事务都已安排妥当。 这般想着,柳寒月心间涌起一丝想念。她唤来芙蕖:“去书房暗格,取画圣之作。” 芙蕖领命而去,不多时,将那幅画捧回。此画被柳寒月藏于书房暗格,足见珍视。 展开画卷,画里她与熊少卿并肩携手,小金、小檬一静一动,相伴身旁。 柳寒月手指轻轻摩挲画卷,画中熊少卿眉目坚毅,自己则微微侧首,含情脉脉。 这些日子与熊崽分开,她心里常觉空落,此时对着这幅画,像是寻到一丝慰藉。画面的每一处笔触,都似在讲述她们一同经历的风雨。 瞧着这熟悉场景,柳寒月忽觉词兴大发。她看向芙蕖:“芙蕖,取笔墨来。” 芙蕖应声而去,很快将文房四宝备好。柳寒月闭眼,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念,你记。” 在她轻柔的声音里,一首《蝶恋花》慢慢诞生: 画里并肩人如故, 眉间心事,谁与共朝暮。 风雨几度曾同路, 而今独对空庭树。 伤未愈,情难诉, 一卷丹青,聊以慰孤苦。 待到春来花满路, 与卿携手清澜处。 词落,芙蕖执笔在纸上轻点。看着那一行行词句,不禁动容。 词中传达的离别之苦与重逢之愿,宛如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她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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