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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墨干透,把词和画像一同放回暗格。”柳寒月柔声道。 “是,公主。”芙蕖小心捧起词纸,轻吹墨迹,而后离开寝殿,去往书房。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柳寒月略显苍白的面容。她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却翻涌着万千思绪。 等到有朝一日彻底搬倒柳延稷,就能和熊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到那时,一定要让熊崽亲自题写自己所填的这首《蝶恋花》,以表纪念。 次日破晓,朝会依时开启。熊少卿身着朝服,衣上金线在晨光下微闪。 她怀揣精心撰写的检讨书,脚步沉沉迈进金銮殿。 殿内,群臣肃立,气氛凝重。叶瑾瑜端坐龙椅,目光如霜扫过众人。 熊少卿上前,双手呈上检讨书,动作恭谨。女皇随意翻了几页,未多言语,转手将检讨书交予总管内侍,淡淡道:“念” 总管内侍躬身接过,展开检讨书,于满朝文武前高声宣读。熊少卿顿觉脸上发烫,似有无数目光聚焦,令她无处躲避。 她垂首,试图掩盖窘迫,然而耳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直刺心口。检讨书中自责之语,此刻都化作无形的鞭子,抽打在她心上。 她抬眼瞥见一旁的柳延稷,他依旧带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目光如刀般刺来,满含讥讽,似在无声地宣告:无论她如何挣扎,终究逃不出他的掌控。 柳延稷嘴角上扬,似在欣赏她的狼狈。 熊少卿心中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袖口。 朝会继续,总管内侍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声声撞击熊少卿的心。可她心中却燃起一团火。那火焰并非愤怒,而是坚定信念。 她知晓前路艰险,但只要与猫崽同心协力,定能排除万难。 这一刻,熊少卿目光渐坚。抬头直视前方,眼中满是不屈。 殿内气氛因她的变化微有波动,群臣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柳延稷笑容一滞,眼中闪过阴翳。 显然,他没有料到,熊少卿竟能在如此压力下保持坚韧。 叶瑾瑜的目光也在熊少卿身上稍作停留,似有深意。 朝会终于落幕,熊少卿却未有片刻喘息机会。她匆匆离开金銮殿,直奔巡防营。 一路上,她脑海中仍回荡着朝会上那些或讥讽、或冷漠的目光,尤其是柳延稷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令她隐隐不安。 但她清楚,此刻不是沉浸情绪的时候,巡防营事务还需她亲自处理。 踏入巡防营大门,营中成员早已听闻朝会风波,纷纷围来询问。 熊少卿强作镇定,挤出一丝浅笑:“没事,别担心。” 众人见她神色无异,便各自散去操练。唯有谢矜寒站在一旁,神情略显不自然,眼中还带着几分落寞。 谢矜寒踌躇片刻,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营长,借一步。” 熊少卿点头,随她走到僻静处。谢矜寒沉默一会儿,似在斟酌言辞,终于鼓起勇气问:“营长,公主……真的反感女子相爱吗?” 熊少卿心中一震,看向谢矜寒。从那双眼眸中读出期待与忧虑,仿若看到曾经的自己。 她无奈叹息,语气带着苦涩:“你看我的下场,还不明白?” 谢矜寒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熄灭。是啊,就连优秀如斯的熊少卿向公主表明心意,也不过落得如此结果,更何况自己呢? 她心中一阵酸楚,低下头,声音微颤:“营长,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能请假吗?” 熊少卿看着她黯然的模样,心中不忍,却也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情绪,便点头,语气温和:“行,好好休息。” 谢矜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转身离开。 熊少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谢矜寒无论能力还是相貌都可圈可点,却因爱受伤,令人唏嘘。 然而,这也让她庆幸,猫崽能吸引这般优秀之人。想到这里,她嘴角微扬,为帮猫崽斩断这“烂桃花”暗自欣喜。 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局中,她不仅要护猫崽周全,更要让所有觊觎者知难而退。猫崽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任何试图靠近之人,都将被她挡在门外。 训练结束,熊少卿沿着回宅的路缓步前行。夕阳余晖洒在她坚毅的脸上,映出些许疲惫。她步伐虽稳,心中却隐隐不安。 作者有话说: 文中出现的《蝶恋花》词是自己随便填的
第78章 见双亲垂泪诉衷情,闻风波牵肠惹离思 今日的朝会风波刚过,熊少卿心里清楚,柳延稷不会轻易放过她。果不其然,她刚转过一条小巷,那个身着青衣的熟悉身影又出现在面前。 男子没说话,只是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熊少卿目光一紧,心中警惕顿生,却也明白此刻避无可避。她点点头,跟着男子前往问梅阁。 问梅阁内,柳延稷早已等候多时。他一身华服,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玉杯,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熊少卿进来,他抬眼一笑,语气中带着戏谑:“熊营长,身体怎样?” 熊少卿冷淡回应:“劳端王挂念,好着呢,吃喝不愁。” 柳延稷听了,笑意更浓,眼里闪过讥讽:“是吗?看来那鞭子抽得挺舒服,都瞧不出熊营长还有这癖好。” 这话一出,熊少卿刚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差点洒出来。她强压怒火,冷冷看向柳延稷。 柳延稷见状,故作惊讶地笑起来:“哎呀,别这么紧张,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他放下玉杯,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女皇可真够狠的,又抽你又当众宣读检讨书,这不是羞辱人嘛。我对自己属下可不会这样,人都要脸的。” 熊少卿听出话里挑拨之意,心中冷笑,面上却神色如常。她放下茶杯,直白道:“端王有话直说,别绕圈子。我性子直,不吃这一套。” 柳延稷哈哈大笑,拍手道:“好,就喜欢这么爽快的。”说完,他轻轻挥手示意。很快,两名侍卫押着一对中年夫妇走进来。 熊少卿目光瞬间凝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对夫妇,竟是她许久未见的义父义母!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他们。 她手指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 柳延稷瞧着,满意地笑了笑,语气透着得意:“那件事你办得不错,你们就好好叙叙旧。”说完,他起身离开房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熊少卿一眼。 房门关上,熊少卿再也忍不住,快步冲向熊氏夫妇,紧紧握住他们的手,声音带着哽咽:“爹,娘,你们……你们可还好?没受伤吧?” 熊氏夫妇见到她,同样激动万分。成君眼里含泪,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道:“少卿,我们没事,你别担心。” 熊少卿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可心底那丝愧疚却如潮水般涌上来,压得她快喘不过气。她垂着眼,声音哽咽:“是我连累了你们……” “傻孩子,别这么说。”成君慈爱地拍拍她的肩膀,打断她的话。 熊育东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命,有你这样的孩子,我们骄傲。” 成君也温柔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慈爱:“别再说连累我们的话。放手去做,别顾虑我们。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啥风浪没见过?你平安,我们就知足。” 听到这话,熊少卿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紧紧攥着熊氏夫妇粗糙却温暖的手,心里百感交集。 既为自己无法保护他们而感到深深愧疚,又为他们坚定的支持而感动。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柳延稷慢慢走进来,目光在熊少卿和熊氏夫妇之间来回扫。他轻轻挥手,身后侍卫立刻上前,要带走熊氏夫妇。 熊少卿见状,一步上前,挡在熊氏夫妇神前,目光锐利盯着柳延稷:“端王,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柳延稷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别急,等本王扳倒女皇,登上皇位,别说放了他们,就是封你个异姓王,又有何难?” 熊少卿心里一沉,柳延稷野心昭然若揭,义父义母显然成了他牵制自己的棋子。她眉头微皱,快速权衡利弊,面上却依旧冷静。 柳延稷瞧她这样,不在意地笑笑,语气中带着调侃:“哎呀,别这么排斥。本王是真心拉拢你,这样,我把丹阳郡主柳晴嫣嫁给你,如何? “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等我大业成功,柳晴嫣是公主,你就是驸马,荣华富贵享不尽。” 他顿了顿,直直看着熊少卿,接着说: “你想娶清澜公主,不就是想当驸马吗?我家嫣儿容貌不输柳寒月,身体可比那个病秧子好多了。你娶了她,岂不是两全其美?” 熊少卿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早看穿柳延稷的算盘,这明摆着往自己身边安眼线,还用亲女儿。 除非脑子进水,否则她绝不可能答应。可眼下为取得信任,只能先周旋。 “哦,可我是女子啊,”熊少卿故作惊讶,语气带着无奈,“女子怎么娶女子?” 柳延稷依旧笑着,语气轻松:“有何不可?双方同意就行。嫣儿是我女儿,我能替她做主。 “自古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点头,其他我来安排。” 熊少卿顿时觉得头疼。虽说只是假意应付,可一想到要和别的女子接触,心里就涌起愧疚,像背叛了猫崽。 但为获取柳延稷信任,她只能勉强回应:“我虽喜欢女子,也得两情相悦。我心悦清澜公主,即便她对我无意,我也难接受其他人。所以,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 柳延稷听了,反倒露出满意神色。要是熊少卿立刻答应,他反而觉得有诈。毕竟,像她这样重情重义的人,不至于如此凉薄,快速转变态度必定另有所图。 他依旧满脸笑意,语气温和:“我懂。不过,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新恋情。我会安排你和嫣儿见面,年轻人多接触,说不定就有感情了。” 说完,他也不管熊少卿反应,转身推门走了。 许久,房间重归平静。熊少卿长舒一口气,可心里丝毫没放松。她知道,严峻挑战才刚刚开始。 为彻底赢得柳延稷信任,免不了要和柳晴嫣打交道。但她不愿利用感情,打算先观察这位丹阳郡主,再做打算。 熊少卿心中琢磨: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么个攻于算计的父亲,这郡主估计也不是善茬。 她做好心理准备,不管柳晴嫣什么性子,都要严阵以待,小心应对。 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回到府中。夜色已深,府邸一片寂静,只有廊下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洒下斑驳光影。 熊少卿推开房门,脚步缓慢,可心情却难以平静,脑海里全是猫崽的身影,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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