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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贺长夏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是还是觉得这个甩来甩去的说法实在是太像洗衣机了。 “琳琳,少看点小说吧。”贺长夏无奈地回应了一句。 以前陈寻雁总拿这句话来说她,如今也轮到她拿着这句话来说别人。 对面的钟琳还兴致勃勃,继续分析:“你看都分手三年了,哪有三年之间都不联系,结果突然意外见了一面就又旧情复燃的,一见到面就深情了,那前三年见不到面的时候在干嘛?在喜欢别人?” 这话倒是还有点道理。 贺长夏拿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蛋糕,“你继续。” “肯定是分手的时候你朋友让她前对象丢大脸了,她前对象不甘心,故意等着来报复呢。这三年里她肯定一直偷偷观察着你朋友,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才出手,准备一击即中。” 又逐渐开始无厘头起来。 贺长夏无声叹气,终于放弃跟对面这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探讨感情问题,“你现在还有课吗?” “基本没有什么了,下半年就该去医院实习了。” “要实习一整年?” “唔。”钟琳点点头,“我们专业安排就是这样的,你呢?你是不是该答辩了?” 说到答辩,贺长夏有点担心,“后天答辩。” 钟琳拿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祝你好运。” 贺长夏苦笑,“希望到时候老师少骂我几句。” “答辩完就好了,至少不用像我一样,还要读大五。”钟琳安慰她。 好像即使是毕业了,大家还是各有各的烦恼。 贺长夏微微叹气。 钟琳突然站起,身子前倾,抬手摸了摸她的眉毛,试图帮她将褶皱抚平。 “别皱眉,也不要叹气,好运都要被你吓跑了。怎么上了大学以后,你变得这么爱叹气了。” 贺长夏怔了怔,其实叹气不止是因为毕业,也是因为“朋友的前任”。 她扯了扯唇,打趣钟琳,“读了几年大学,你的性格倒是比以前开朗很多。” 钟琳笑眯眯的,“学医已经够苦了,只好自己苦中作乐。” 贺长夏安静吃了会蛋糕,斟酌着开口:“你还记不记得陈……寻雁姐姐?” 她问得小心翼翼,钟琳未有察觉,她歪头回忆了下这个人,“记得,怎么了?” 贺长夏移开视线去看店里的摆件,语气尽可能轻描淡写,“就是突然想起来,所以问问,你后来还有和她见过面吗?” 钟琳皱眉想了想,“没有,她后来都不在那个小区住了。” 贺长夏诧异地转头,“她搬家了?她不是在s市长大的吗?” 能搬去哪儿? “有一年过年的时候我在小区里碰见过她,她当时应该是在准备搬家吧,一箱一箱丢垃圾。我还问她呢,怎么丢了这么多东西,她当时没怎么和我说话。后来听我妈说,好像她是把房子卖了,搬走了。” 把房子卖了? 那不是她爷爷奶奶留给她的房子吗? 贺长夏握紧了手里的杯子追问:“是哪一年?” “好像是大二的时候。” 大二的冬天,她们分手那一年的冬天。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怎么见过她了,不过我本来跟她也不太熟嘛。对了,你姑姑不是她的好朋友吗?跟她也没联系了吗?” “嗯……”贺长夏随口找个理由糊弄,“工作太忙了就没怎么联系了,刚刚突然想起来,就随便问一句。” 但其实,大部分问询都有意义,不是随便想起所以才问的。 只是还好钟琳不知道。 得到的新消息出乎了贺长夏的意料,令她有点心烦意乱,但怕钟琳发现异常,于是转头问起对方家里的事情。 “你家里最近怎么样?” 钟琳上大学之后,父母似乎吵得更厉害了,母亲怀疑父亲出轨,父亲坚持自己没有,两人吵来吵去,最终父亲不再跑长途,干脆留在s市一起经营家里的驿站,顺便干起了快递员。 但似乎争吵还是没有少过。 说起家里,钟琳浅浅叹了一口气,“吵呗,还是一样天天吵,反正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吵,吵完就来找我评理,吵得我都烦了,让他们赶紧离婚算了。但是偏偏两个人又都不肯离婚,吵完了又当没事发生过一样,看得我快恐婚了。” 听起来好像一边恨着对方一边猜忌着对方却又不能离开对方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有点奇怪。 这世上有钟琳父母这样怎么吵都不肯分开的,也有贺长夏父母那样看上去好好的却突然离了婚的,还有…… 贺长夏和陈寻雁这样,好像有点稀里糊涂的,就分了手的。 钟琳喝了会饮料,也礼尚往来问起贺长夏家里的事情,“你爸和那个方阿姨呢?怎么样了?” 说起来也有点奇怪,贺长夏明明与室友朝夕相处,却不太常与她们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反而跟另一个学校、一个月也见不了一次面的钟琳说的最多。 “还好。”贺长夏不咸不淡应了一句,顺便将上次收到的新消息也一并告知,“可能快要领证了。” “领证?!那不就是……”钟琳轻呼一声,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那不就是你的后妈了?” 贺长夏因为她的反应而感到一丝丝好笑,“对呀,后妈。后妈也没什么,方阿姨人挺好的,不是童话故事里的恶毒继母。” 当事人心态良好,显得钟琳这个吃瓜群众反应过于激烈,她挠挠头,“那……那你妈妈呢?” “也很好。” 谈及母亲,贺长夏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王华黎女士现在日子过得很不错,前几年贺长夏亲眼去看了,妈妈和朋友的服装生意越做越好,规模也越来越大。当然也更加忙了,忙得连关心贺长夏的频次都降低了。 她伸手摸了摸咖啡杯上的花纹,或许妈妈有一天也会像爸爸一样找到自己的新伴侣。 但那都是她们自己的生活。 她会继续念书、毕业,然后找一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去找自己的活路,去过自己的生活。 至于那条路上会有谁,她暂时还没去想。 钟琳很讲义气地拍拍贺长夏又拍拍自己,“别怕,要是那个方阿姨和她女儿敢欺负你,我一定打飞的过去来帮你。” 贺长夏捂着脸笑,觉得这几年总算也不算白费,至少也留住一个朋友。 两人又闲聊了会别的,就道了别。 临走前钟琳拍了拍她的肩膀,祝她顺利毕业。 “又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你别这么夸张好不好?” 一个还要继续读大五,一个还要留在本校读研,说不定不用特意约都能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遇到。 钟琳做了个鬼脸,“怕你紧张嘛。” “当然紧张,这可是第一次答辩。” 但再紧张,也还是要过这一关的。 答辩那天贺长夏被分到了最严厉的一组,答辩组长是院长,平常上课就总绷着个脸,答辩时脸更是黑得像包青天,铁面无私。 剩下三个老师问的问题都相对温和一些,只有院长,平等地创飞每个人。 贺长夏在教室后排越听越心凉,基本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但是没想到的是,轮到贺长夏的时候,院长接了个电话出去了,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剩下的三个老师已经问得七七八八了,于是院长也没有为难,随意问了两个问题就放过了她。 她下台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其余同学也纷纷将羡慕的眼光投向她。 贺长夏轻舒一口气,终于放下心头重担。 她想,大学为数不多的这点好运气,都花在了高考和答辩的时候。 也……还可以吧? 更让贺长夏惊喜的是,答辩完的下午,她就收到了花。 在靠近女生宿舍的校门,外卖送过来的,茉莉桔梗,白花绿叶。 起初她还以为是送错人了,但是单子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的名字。 这是给贺长夏的花。 花当然不稀奇,校门口还摆着好几束,等待主人认领。 可问题是谁送的。 她首先想到了贺清溪,毕竟整个家族里,看上去会搞这种浪漫的,就只有她了。 但贺清溪说不是。 “我倒是给你选了花,不过没打算今天送,我打算留到你毕业典礼那天送的。” “难道是我爸?” 贺清溪嫌弃地“切”一声,“你高看他了,你爸老古板一个,不会的。” 两个人沉默一会,想到同一个名字。 贺清溪吞吞吐吐开口:“难道是……陈寻雁?” 贺长夏也觉得是她,但还不承认,“我问问我妈。” 她又打给母亲,开口没说花的事情,先说了答辩。 “你今天答辩?哦对,妈妈今天忙昏头了,你之前跟妈妈说过,答辩得怎么样?顺不顺利?” “唔……挺好的。” 她心不在焉地回应了几句,心里的猜想基本得到证实。 那看来是陈寻雁了。 但她从没跟陈寻雁说起过自己今天答辩。 要说是巧合这也太巧了点。 要打个电话问一问吗?还是干脆装作不知道? 贺长夏点开通讯录里的黑名单,盯着陈寻雁的名字看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 分开这几年,她怎么好像变得有点神秘莫测起来。 贺长夏凑过去闻了闻桌上的花,新鲜的茉莉香得很,不过一会儿香气就铺满了整个屋子。 她想起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是在s市的海边,花的名字是无尽夏。 夏天又开始了呢。 第84章 贺长夏想,我就看一眼。 答辩之后离毕业典礼就很近了。 宿舍里四个人一起约了摄影师拍毕业照,比起其余三个人,贺长夏离别的心情不那么强烈,毕竟她还要在本校继续读研。 但在毕业典礼上齐唱校歌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点伤感。 校歌很老土,也不怎么好听,但是离开校园以后,或许你可以在人群中,靠着老土的校歌找到跟你有一点共鸣的人,会和你一起吐槽学校食堂不好吃、吐槽下雨天宿舍楼前的路不好走,也会跟你一起怀念学校社团活动丰富多样、怀念某个老师在课上讲的冷笑话。 毕业典礼那天,贺长夏一家人几乎都来了。 她下午领着家里人在学校里逛了一圈,晚上就送到了酒店。大闲人贺清溪踌躇满志,准备第二天带着一家人暴走两万步,把这个城市的景点都逛个遍。 贺长夏表示已经看腻了,决定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再去找家里人一起吃饭。 贺清溪表示随她的便,将一束向日葵塞到她手里,“这才是我给你准备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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