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怎么了?”陈拾迅速推开门,带着几分急切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正扶着眼镜陈信,兄妹俩一看就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快进来。”陈拾一边说,一边催促着他们进屋,陈信也立刻转身去开门。 谷雨和季春生给兄妹二人说了来龙去脉。 季春生看了挂钟问:“今天的晚车有什么时候走的?” 陈信也顺着季春生的方向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三十分钟,最后一班末班车就发车了,要不等明天最早一班。 “不行,来不及,今晚就得走。”季春生不敢赎谷杰能隐瞒多久,何秀和谷刚又还有多久发现。一旦错过今晚的末班车,就要等到第二天八点,“陈信,你能开摩托送谷雨去车站么?” “雨太大了,我戴眼镜眼睛看不清,陈拾可以。”陈信转身就手忙脚乱地去给车打火。 “谷雨姐,头盔。”陈拾给谷雨寄上了系带。 陈信己经把车推了出来,发动机轰轰的吐着气,做好了准备。 季春生有想过分别的场景,但至少要等季节结束,至少会在车站口。隔着鼻尖说一声珍重,然后隔着一千五百公里各渡那遥远的一生。 可惜你叫谷雨,春天的尾巴。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季春生最后捏了捏,然后松开了谷雨的手,催促着谷雨上车,“去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谷雨分明是她死去会想要道别的人,但季春生却不敢再对谷雨表露太多,她怕谷雨会挂念上这个春天,甚至于回想起小春山。 忘了这里的我吧,不要说再见,季春生想着。 “我会回来的。”谷雨哭得发抖,但发出的声音和未尽之言尽数被轰鸣声盖住。她在看她,她也在看她,总要有闭眼的那一刹那吧,季春生终是闭上了眼摇了摇头。 车子己经起步发动,只是轰鸣一下的起步,就己经跑出人能跑出的五步十步。在转头的最后一瞬,谷雨睁眼看见了最为灿烂的春分。 季春生笑了。 季春生笑得灿烂,那是一种在春身上罕见的笑容,像是裸眼去直视太阳,刺得人要止不住落眼泪,她想抛开所有的的纷纷扰扰,伸手去抓住季春生。但就算一步三回头,也不见春的踪影。 “你去罢!别回来了!”季春在摩托车后面追着跑着,就在谷雨快要失去视线的最后一刻,听见了季春生的声音,穿透了雨声与风的呼啸,坚定而响亮。 归来笑拈梅花嗅 ,春在枝头已十分。 她们在春分遇,又在春分别;她们都不是隆冬的孩子,至少此时要挂着笑脸,才能算上十成十的好,算得上最好的春天。 季春生在看不见春天的时候,终归是忍不住蹲着低下了头,与谷雨时节的天落下了同频的雨,心与雷鸣共鸣响起了相同响声的痛楚。 “你就是我芒鞋踏尽所寻的春天。” 所以我爱春,待到来年又见春。 你等等我,好不好? 现场鼓掌声四起,我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喊出过,偷偷地抹了把眼睛。 缓过神来我赶快叫场务拿浴巾给伍南春和陆雯披上了。 “大家这些日子都辛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站到片场中央,拍了拍手,“再努力一把,都好早点回家,结束的那天我请客。” “余导!”演谷杰的演员开了个玩笑,笑嘻嘻地喊道:“我还是更想吃我姐的喜酒!” 现场顿时笑声四起,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我看了看四周,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放心放心,开放式结局,你可以随便脑补,我不拦你。”我喊不过他们,只得借了喇叭,“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不浪费大家时间,都回屋去睡觉吧。”演员们和工作人员纷纷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慢慢地散去。 我也往回走,走着走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耳边突然传来陆雯的声音,“怎么,昨晚没睡好喽余老师?” “没有,挺好的。”我没撒谎,说实话,因为有周汀在,好的不能再好了。 “啧啧,节制啊余老师…”陆雯拖长了声音。 “哈?你说什么呢?” “还能说什么?”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就提醒你一句,拍戏归拍戏,其他也别太劳累了。”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陆雯,你能不能别乱讲。” “我哪里乱讲了?”她挑眉,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剧组里谁不知道你最近心情格外好,难不成真是因为睡眠质量提升了?” “……”这回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伍南春有意思,”我开始反击,“你能有那么好心扶持同行?” 我很少刷社交软件,近来因为拍摄就更少了,但我确实还是知道,陆雯跟家里人在网上闹得很厉害,为得就是挣她阿嬷的抚养权,真正的摆脱那群吸血虫。而《阿嬷》就是她最好的助力,我只能说实在是高。 陆雯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先前不顺风也不顺水,算不上是什么小白兔,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帮伍南春。跟她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些事情也算可以聊,我也不介意帮他们撮合撮合。 陆雯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哟,余老师,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个人生活了?” 我抱臂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就当是回报你的‘关心’我呗。” 她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能有什么意思啊?伍南春是个好演员,这里需要她,我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 “哦?”我挑眉,“那她呢?她需要你吗?” 陆雯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你这么八卦的吗?” “你管我?”我耸耸肩,没等陆雯回过神来,就一溜烟跑了,生怕她追上来跟我算账。 我推开房间房门,周汀正坐在那里抱着电脑工作,在我房间是因为在剧组里头,只有我房间的网络最好。 听到动静的周汀抬起头问我:“怎么这么晚?”她合上电脑,朝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顺势走过去,坐到沙发旁的地板上。我问她什么时候走,毕竟周汀这个大忙人,亲自探班就己经够玄幻了,急不能在我这儿待到杀青吧。 “这就赶我走啊?”她双手撑着下巴低头问我。 我说没有。周汀肯定很忙,毕竟在这山沟沟里头还得抱着电脑看。 “后天。”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点无奈,“手头还有工作,不好脱不开。” 我“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也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她失笑,拉住我的手,捏了捏:“我怎么没见得你之前会舍不得我?” 我哼了一声,这分明是诬蔑。 见我不回答,周汀把手给抽了回去,继续打开了电脑,我也继续盘算着是不是能快点杀青。说对周汀无动于衷是假的,人的心脏只有一个,而恰好周汀和我都拥有太多彼此的第一次,像是太阳晒化后两颗黏在一起分不开的软糖,细数下来有太多太多。可能正因如此,在分开后,我才会高频率的去做那些与周汀有关的梦。 人们都说当你开始梦见一个人,就说明你快忘记他了。 其实并不尽然,我会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去描绘、去记住周汀,像是一部不断重映的老电影。那天我在沙滩走了五百米找到Z小姐,在梦中我就花了五百种方式重新去靠近周汀,再一次经历了五百次长周期初恋。 我睡得差并不是因为入梦,而是害怕着梦醒。 总结一下就是,我总共又经离了五百场别离,但想到晚上我变成爱丽丝梦游仙境时又会跟你见面,也就没那么难熬。 或许我也应该少做点梦,学着跟兔子先生Mr. White说再见。 “你又在想什么?”声音忽然响起,估计是见我发呆,还带着点笑意。 我回过神来,随口说:“想快点杀青。” 周汀问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她么?我说是的,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就算不承认,她也能猜得出来。 “那就不用着急了,我会等你的杀青的。还有一个星期对吧?”周汀拿起桌子上的剧,点了点我的脑门,我疑惑地抬头看她答了声对。 “我后天不走了,”她伸了个懒腰,“我确实该休个年假了。” “你公司难道不会提刀杀过来吗。” “要杀要剐随便。”她轻哼了一声,懒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转头对我笑了笑。 “不要着急,我真的会等等你的,小海鸥。”
第57章 枯木逢春 谷雨离开后的日子,季春生过着好像没什么变化的日子,像是过去所有的春天一样。多的只是会在某些失眠的晚上翻开那本谷雨之前送给她的《月亮与六便士》。与之交换给谷雨的,是一只季春生雕的小布谷鸟。 书本来是一本好书,但是因为那天下雨,在怀里沾了水,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书页也粘粘在一起,。光是把书哂干,就花了一整个好日头。 她花了三个晚上看完这本书,再此之后的每一个晚上,又在不断重复的重温每一句句子和书页上的标注,直到书页已经沾上了她的指纹。 月亮照常升起,而六便士散落在在口袋里叮叮当当的响。通常,人们会把这两者对立起来——有些人仰望月亮,追寻理想;有些人低头捡拾六便士,安稳过日。 她还是不懂什么叫月亮就是六便士,也不喜欢斯特里克兰,怪不得谷雨叫她多读书。 书页被翻得多了后微微翘起,季春生因此发现了一个被粘连起来的秘密。书本的首页因为因雨水的浸染,与封面书皮紧紧贴合在一起,如今在她一遍遍翻阅下,终于松开了。她轻轻揭开那页,才发现谷雨曾在上面留下了痕迹,有一行字,被圈了又圈,笔迹深得几乎快要穿透纸页: “愿你始终看得见月亮,也能拾起六便士。” 荒山非春山。 最后一个镜头,伍南春将那页纸撕下,塞进了另一本医书。 “阿妈,我跟你学医吧。”季春生关上了那本书,又背起了药篓。 至此之后,季春生再没打开那本书。 杀青了。 越过多少冬天,就能遇到多少春天。 “恭喜各位老师杀青!”周汀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个礼炮,猛地一声响,五彩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下来,直直响亮地放到了我的头上,把剧组的气氛也瞬间点燃了。 剧场的氛围很好,大家同吃同睡,一起起不来床一起熬夜,几个月来大家都很配合。但败就败在跟他们混太熟了,我年纪又小,看起来根本不像其他导演那么有威严,都开始起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