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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开玩笑而已,剧组晚上一起乘车去了山下好好的搓了一顿。时间其实不算早,所以停索性停留一晚,明天再离开。 一段的工作告一段落,大家都拍着合照,包括全组的百人大合照,我也罕见地发了一条博客。这几个月来,其实我在网络上跟失联没什么区别,连朋友圈都没怎么更新,更别提写博客了。 “杀青。越春天。” 照片是随手拍的,没有刻意的构图,也没有谁站C位。我高举手机,只落了半个脑袋占了一角的画面,其余人都散落在片场各个角落和我的镜头中。 我又梦见了春天。 无数次在黄昏里,在雨夜里,在溪水旁,身上甚至还穿着我的褂衫。 她整个人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温柔,带着点无奈的笑,问我:“你还在这里啊?”我对着她点点头,嗯了声。 我明明知道这是梦,可是梦里的春天,还是让我一次次走不出去。 人不可能忘记生命中的季节,无论是春天还是她。 因为春分,是昼夜平分二分之一的时节。 那些日子太鲜明了,明亮得连梦都放不过我,一遍一遍地提醒着,我仍留在原地,像一颗顽固的种子,困在未开的春天里,不肯发芽,也不愿枯萎,困着我错乱的神智。 在涨潮时下沉,直至漫过天地的水退潮。 风吹过林打叶声,像是春天在耳语,我终会在清晨的微光里醒来。 很新奇的一个梦,我的第一视角好像是落在季春生身上了。我不打包票对面一定是谷雨,梦里的场景模糊不清,像是旧时光落满尘埃的玻璃,透着微弱的光。我能感觉到有人在对面,但她的脸始终不清晰。 我们不是候鸟,只会栖息在相同的一个纬度上。一定程度上,我季春生在做梦这件事是感同身受的,毕竟是我写下了这个春天。我们的生命拥有着同种质地,但却不同的季节。 我知道这种梦是什么,人不可能能忘记生命中的任何一个季节。 不论是春天,夏天还是冬天。 不论你是润物的细雨,还是雷暴的震雨。 不论你是一片海,还是一片沙汀。 不论你出现在和风,还是季风期。 你出现本身的意象,就是我最好的季节,最好的风景。 为你,在岁岁年年中,义无反顾的千千万万遍。 在经历了季春生视角之后,我又梦见了季春生。 “你说——”她问我,“要是飞鸟不再飞了,是不是它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归宿?” “你猜它为什么叫飞鸟?” “不,鸟会停在它想停的地方。”季春生了当的打断了我,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与我对视,笃定的说,“动物迁徙是因为去寻找更适宜生存的地方。你知道的吧?” “那么你想停在哪里呢?”这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我没有赋予他们任何人结局。 春分,春生,春风吹又生。身为风的你,又想停在哪里呢? 她说,她要停在谷雨时节子规啼的春天。 以至于我睡醒后,把着木雕放在手心看了又看。又扒着伍南春和陆雯去补了个片尾的小彩蛋。 冬与春的界限瓦解,书页折成了纸飞机,纸飞机飞成了飞鸟,飞鸟又落在了窗头,变成一只安静停在春天里的木雕。 其实道理是一样的,江河和秦颂舟曾都问过我,为什么不留在曼城发展呢?因为我觉得,在那个地方,我才是老外,脚是踏不上实地的,随时就可以一拍两散。但有些地方,光是想想,都不用踏上去,就不用考虑我是谁,我在哪。 我不像秦颂舟和江河,似水遇舟,可以奔向很遥远的地方。 离开的原因,正是脚下的这篇土地驯服不了我,也生养不了我。 我每天都在细数离去的日子。与去相对应的,就是回。 现在想来啊,夏季六月到九月的那几个月,可刚好是汛期丰水的日子呢,海洋与河流都因季风和降水而波涛汹涌。比起三四月的旱春,真是丰沛极了。 听起来残酷,这种鲜明的对比就像极了涨潮和退潮,跟踞着太阳和月亮的自然周期去交替着。比起一部电影,普通人的生活波涛的多。 涨潮时,海水冲刷着沙,盖住了滩,又盖上我脚。我始终记得那个第一面,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海,就算低着头,也是海水击打岀来的泡沫,所有的土地都被湮没,看不见沙,更看不见一小片沙汀。 昨日世界与今日交织,我又遇见了退潮。 我是一个平和的唯心主义者,我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人看成我的世界。但我清楚,不论是人和海鸥,我们的立足之处都不会是一片盖着沙汀实则深不见底的海。 小海鸥不是小鱼,所以她的归宿不是大海, 而是一片有着枯草滩的沙洲。 所以退潮也无妨,当海水退去时,大海与陆地告别,回头那里有一整片广袤的沙汀,所有的答案都已呼之欲出。 你停了一步,我又向前。在彼此看似偶然的步伐中编织着必然。 我终于看见了你,我也一直知道那是你。 你也终于看见了我,一只飞得不快的小海鸥。 我栖息,我赤裸的在沙地上趴下,将我的心和耳都紧贴着你,听你和我诉说和坦露我们埋葬在沙地枯草坟里的次次种种和桩桩。 夏天确实结束了。 但重新抽芽的春天来了,那就等到枯木逢春吧。
第58章 波斯菊 “出来吃夜宵。” 我一个电话,把舒里和张飞戈都摇出来了。张飞戈带了相朴,我也带了粥米,它俩玩得还挺好。大鹏和相朴在地上欢快地打闹,时不时跑到桌边嗅嗅食物,似乎在期待能有一口分。 “不容易啊小翎,终于拍完了。”舒里叹了口气,我俩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 “其实我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我拿了串肉涮了涮水,扔给了粥米,它的口水都已经淌到我的鞋子上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飞戈接茬道,“说明你很快乐啊,小翎。” 张飞戈是对的,其中的原因我心知肚名,但我只说了一半真话。 “可能我真的很喜欢这部作品吧。”我垂下眼睛,盯着烧烤架上橙红的火星一点点向上跳跃,火烧尽了我的懦弱,我也开始喜欢上我那缓慢向上的勇气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粥米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我顺手摸了摸粥米的头,让它趴在沙发上休息。 换了拖鞋,走进房间,发现电脑还没关,外于待机状态,估计是出忘了关。点亮后的,屏幕上是工作上的片子,进度条停留在片尾的位置。我犹豫了一下,思考着要不要加个班,鼠标在文件夹上停留了一瞬,指尖轻轻一点。时间太晚了,眼睛没看清,手一滑,不小心点到旁边的文件夹里去了。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不算是陌生的窗口,是我拍的周汀。战线拉的很长,从第一张的雨城初识到最后一张周汀的毕业礼。文件很大,毕竟这些相片的时间跨越之久可以说是我和周汀所有的过往。 没错,这个文件就是我要送给周汀的那张CD卡备份,只不过到现如今,我还是没有将它送到她的手上。 光标停到最后一张影像上,是周汀的毕业礼,我是去了的,只不过她应该不知道罢了,毕竟那时候我们已经分开。她站的很远,捧着花,我当时没有把镜头对准她的正脸,而是拍下了她身后飘扬的彩带。那是她,也是我青春最后一场盛大的告别。 兜兜转转,我们的两分钟,两小时,又变成了加上转机需要两个小时的距离。或许因为事事皆不过三,所以我们之间才横隔了好多二的n次方。 我不记得我在屏幕前是坐了两分钟或者是几分钟了,只是等回过神时,屏幕又变回了待机状态。我把电源关了后,就跑去沙发上逮了粥米侍寝。它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着爪子轻轻搭在我手背上,尾巴慢悠悠地扫过我的手腕。 养狗了之后,身上多多少少会有点狗味,粘在衣服和皮肤上,有点像太阳晒过的棉布。 不知道小狗会不会都这样,身上有股糯米味,倒是很符合粥米这个名字了。如果我记的不错的话,大鹏也是这样的。这种味道有点上头,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到春天了。 花是春天的代表啊,我收到过一次。 我对花粉柳絮之类的东西有一些轻微的过敏,这也是为什么周汀只送过我一束花,那束紫色雏菊,但足以深刻和铭记。 说来很对不起周汀,从来没能亲手送给她一束花,她是喜欢花的。所以我曾把贝壳当成花瓣排成了一朵花的形状,告诉她这是属于大海和沙汀的花,我可以把这朵花送给你,虽然和你送我的有些相形见绌。 “不会让你过敏的花。”她忽然抬头,嘴角轻轻扬起,“也算是我送你的吧。” “那么这样算下来,我还欠你一回?”我凑到她耳边,像是她听贝壳说话的距离一样。 “嗯哼。”她点点头,笑意浮上眼角,像是海面上轻盈的波光,一闪一浮,“小翎记得就好,不许赖账。” 真好啊。 我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粥米深色的毛沐浴在晨光里被晒得暖烘烘的。 《春分》是边拍边剪的,所以第一版粗剪实际上己经出了。想到此,我摸出手机给周汀发了消息。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鸥椰]周汀,粗剪出来了。 信息发出去后,我把手机丢到床边,伸了个懒腰,打算起来遛个狗。没成想手机屏幕快就亮了,周汀秒回了我。 [汀]:什么时候可以带给我看? [鸥椰]:今天。 过了一会儿,屏幕再次亮起,周汀的回复过来了。 [汀]:好啊,我今天在公司,你来找我么? [鸥椰]:我可以带粥米么? [汀]:公司可以进的。 我回了个好,给粥米套了个绳,背了个包带上电脑就出门了。 说实话,春天真是让整个人乃止灵魂都露出来晒晒的好日子,可以让人有信心的挺着膛说我要重新开始。比起像亚麻的夏天,连春天的阳光都像是柔顺的纺纱制品。但是我不能像粥米一样什么都不穿,我还得多戴一个口罩防粉尘。 一吹风,鼻子发痒后,我的喷嚏又破壳而出了。我揉了揉鼻子,发现自己和粥米己经走到了有花店的一条街上,离周汀的公司己经不远了。 我其实很讨厌打喷嚏,因为在国外的时候总会失去自己个人打喷嚏的自由,只要一打喷嚏,那么就会有来自四面八方bless you的问候,甚至还有西班牙语版本的Salud。对于不是基督徒的我来说就非常的尴尬了,只能在不停连续的喷嚏之后疯狂的thank you。到后来我甚至练就了静音打喷嚏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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