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这一路上,我们遇到了叛军,不安分的世家,甚至这支并不庞大的队伍里都有因我的身份而背弃我的士兵。 我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用血战来证明他们臣服于我是件最正确不过的事。 大大小小的战役,我听着一声声“殿下千岁!”终于体会到了不一般的乐趣,我举着长剑和将士们欢呼,在万丈激情之中,无数光影掠过我的眼前,那时那刻,我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谢灵仙那张泠然的面孔——若是她陪在我身边,同我享受这个时刻该多好。 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在狩猎场中期盼着父亲一句赞赏的小女儿了,今日之我才是真我。 我真想把这一切都告诉她。 襄水畔,我率军截住了萧歧去路。 玄甲自北面高坡而下,像是落在大地之上的片片龙鳞,密密麻麻地折射着惨淡天光。在这一刻,和萧歧的血战,已经宣告了结局。 我把双剑插进萧歧的琵琶骨时,他眯着眼睛盯着我看,他的腿骨已经被我的战马踏碎,整个人同半死不活也无甚分别。 幽云铁骑的大将军想同我说上话,走进两步,我抓着萧歧的领子问兄长的头颅在哪,他却猝然大笑起来,她又默默抱拳退到一边。 我抽出带着倒刺的马鞭抽在他的脸上,又问一遍:“本宫问你,太子的首级在哪?” 他被我抽到在地,脸上血肉模糊,笑着说:“你可真像你父亲,比那心软的太子像多了,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堂兄呢。” 那女人泄露了太子的行踪,萧歧的人才能在山间野路伪装成平民百姓将他骗杀。 我怒不可遏,差点便忍不住动手将他一剑杀了。 我把他扔到地上,一脚踹在他的门面上,把他一颗门牙崩了下来,不屑道:“你个宗室之子,也配与本宫相提并论。” 堂堂一个封侯拜相的淮郊王,被我轻描淡写一句宗室之子盖了过去。这本是他最得意的事。 萧歧被我戳到了心窝子,一时间涨红了脸,咬着牙羞辱我,完全不可怜他的另一颗门牙,我命人将这缺了两颗门牙的老东西捆起来带到襄城中。 此次叛乱中跟随萧歧的兵将若是被俘一律就地斩杀,他年迈老母和妻妾子女在一天后也接连被交到我手上,准确地说是被徐昆玉的得力干将。 这次徐昆玉本想跟着我一同来的,但谢灵仙绸缪之事中,得有他参与,在复仇与功名之间,徐昆玉选择了后者。 萧歧被我捉住后还成日喊着:“让徐二来见我,让他见我!” 看着他的弟兄们被吵的受不住,将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在送他一家老小上路前,我没少吩咐人折磨他,我也不需要从他嘴里撬出来什么,我只是要让他不好过罢了。 但是似乎别人很怕我不想要从他嘴里掏出来什么,因为这样我就可以随意定罪,毕竟兵权在我手中,我还真的能将其运用自如,我若是想要谁死,谁敢不提头来见。 一向眼高于顶的世家又纷纷不再明哲保身,拉了满街的财宝都送到我府库中。 我虽然也看不上他们,但是这样的示好我还是分外乐意见到的,但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竟然给我塞男宠,我派人去闹,搜刮了不少油水出来发给了将士们,一时间我在军中威望不小。 当然他们服我,自然还是因为我能打胜仗。 那是一个难得的晴日,在襄城之外的郊野,我将形容潦草的萧歧一脚踹了出去,扯着他的头发让他强制去看眼前排成一排的家眷,犹如魔头边在他耳边道:“你知道本宫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萧歧在哭喊声中闭上眼,颤声道:“成王败寇而已,要是我知道会输,早在淮郊就把她们杀了。” 我嫌弃地撇嘴,摆摆手让人摁住他,嘱咐道:“要是闭眼就把眼皮划开。” 我掂了掂略微有些沉的长刀,慢悠悠走到那蜷在地上念佛的老太,颇为不屑地想,这人自称居士,依我看她就是个猪脑子。 连诸色是空诸相非相这样简单的佛理都没明白,要是明白了岂会执着于财宝,执着于权势,老东西整日吃斋念佛劝诫旁人,却享受着别人对她的阿谀奉承,教出来一个挑起战乱的儿子,佛经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在她脑袋上比划着,垂眸欣赏她的颤抖,她一开始还十分淡然,但很快就绷不住老脸,哭喊道:“你会下地狱的!” 她不断重复,惹得我有些烦扰,身边有将士看到上去便是一巴掌,打的她松掉的牙差点飞出来,我自然有办法不让她们鬼哭狼嚎,但是我就是故意给萧歧这老东西看的。 徐二曾说他借官员的名头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真真是地方霸王也不为过。 高宣王和昭阳公主的后人都已远离朝政,独淮郊藩王还确确实实掌兵,享受着做王爷的一切,王府上上下下都因此觉得无上荣耀。 现在即便被抓,名贵的绫罗绸缎都还在身上,只是珠宝首饰都被士兵们哄抢得一干二净,也真是报应不爽。 我一刀插进她的后背,还用刀才她的心脏里转了几圈,踩着她的尸体把刀拔出来,甩了甩刀上的血滴,继续朝着他的王妃走去,这次我又换了个杀法,换成把刀捅进她的肚子里,紧接着是他的侧妃们,她们缩作一团,呼喊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揉了揉耳朵,把她们的脑袋齐整整地削下来,血喷了满地,没片刻功夫地上都是还滚烫的血,它顺着土地的脉络流淌到萧歧跟前,我微笑着过去,他瞪大的眼中似有绝望。 马上要杀到萧歧的子女,他这才挣扎着向我求饶,我惊奇地看着他,脚踩着尸体向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见他竟然是真心求我,我狞笑着撩开衣袍,踩着宫廷女子惯有的细碎步伐,走到他跟前,仿佛自己穿着裙子似的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跟前,用刀刃拍拍他的脸,血从他苍老的脸颊滴下,像是泪。
第四十九章 眼见他终于崩溃,我收敛笑容,一字一句道:“萧歧,是本宫亲手给兄长收的尸,他可是本宫一母同胞的阿兄,是北凉的太子殿下,是天下未来的主人,他本该是个很好的君主,却死在你手中,东宫那么多人,你连怀着孕的妇人都不放过,他的儿子还那么小,就被你毒死,你觉得——本宫该怎么报仇!” 他啐了一口,两眼胀满血丝,吼道:“什么太子殿下,现在不也死了,本来这天下的皇帝应该是我,应该是我萧歧。” 我气急了不住点头,将他二女儿和几乎晕死过去的女婿扯过来扔在萧歧跟前,笑着道:“成王败寇,好一个成王败寇,你不会以为求我两声,我就会放过你吧?” 我笑着说:“我记得你还有个外孙吧,你非常喜欢,就算要谋反,还给他藏了起来,老东西,猜猜我有没有找到?” 他的女儿哭喊着,扑倒在他身上,一声声喊着父王救救我的孩子,萧歧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却不敢看她满是泪水的眼睛。 “你不是想说,稚子无辜?” 萧歧摇着头,老泪纵横,却怎么也不愿意求我,当然,就算求我,我也偏要这么做,不杀不解我心头之恨。 我像是一个在大漠中行走了数日,即将要渴死了的旅人一般,又快步将其他的子女扯在他跟前一个一个杀了。 他的儿子们我一个都不眼熟,但是他这小女儿我倒是有些印象。 年宴中萧歧他的小女儿甚至敢端着酒到我跟前暗暗攀比,还要挖苦我与谢灵仙相好之事,话里话外她仿佛才该是那个公主。 不过她的话说到一半,我的便把酒杯砸在了她的脸上,她还因此破了相,但那段时间我讨老皇帝欢心,连我的嚣张跋扈都看得顺眼,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我在她的嘴边比划着,嘟囔道:“本宫觉得把你舌头割下来再杀比较好。” 她竟然两眼一翻,活生生被吓死过去,我将尸体扔到萧歧怀中,又去将他最为宝贝儿子踹过来,这次萧歧终于彻底崩溃,抓住我的衣摆,恳求我把他也杀了。 我酣畅淋漓的大笑起来,冲万里无云的天际大喊:“老天啊老天,你可听到,这老畜生居然想死了哈哈哈哈!” 我纵然畅快,却也断不会了结他。 我要他活着,日夜受酷刑折磨。 一把火把尸体烧了后,我带人去找兄长的头颅,终于在萧歧的床榻之下搜到,我将他的眼睛用白布蒙住,含着泪将他装进玉盒之中,又马不停蹄去兄长停灵的寺庙接他,将首级放进他的棺椁中。 我将萧歧大军要从襄城外出发的消息散播出去,终于在回京的路上遇上了德妃和那皇子,她们原本在马车上探出头来,看到行进的军队面上顿时有了色彩,德妃拉着儿子的手下来马车,连忙向这边奔来。 但在看清万军之前高头大马上的玉面罗刹是我,女人脸上的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儿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兴奋地冲我挥手,喊我皇姐、皇姐…… 我架起来长弓,拉开弓弦。 那女人抖的和筛糠一般拉着她儿子就要跑,但是她身后密密麻麻的军队已经赶来,正是昭阳公主萧文珠在带队,我们里应外合,就算德妃长了双翅膀,今日也不能飞出一寸。 我一箭射穿了那少年的后背,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喊我一声殿下。 我侧着凤眸瞧他一眼,勾起一个笑容,将弓弦放下,指着拿“刺猬”道:“这是德妃和萧歧私通之子,虽是萧家之后,但是滔天大罪焉能不算进逆贼之流?” 那女人疯狂吼道:“萧姒!孩子是陛下骨肉,你不能这么干,你不能这么干,你还我孩子!” 但方才出声的人都抱拳称是,旁人更是没有一个应声的,他的死本来就是必然。倒是被捆在马上气短面虚的萧歧的摇摇头道:“这天下,终于要落到一个女人手中了。” 跟在我身侧的昭阳皱起眉,斜睨了萧歧一眼,仿佛在说,太祖怎么会有这种后嗣,“女人?瞧不起女人啊?搞得好像你不是从你娘肚子里生出来似的,怎么,被你爹用屁股生出来的吗?” 我嗤笑着驱赶马儿往前走,身后的将士有没憋住的,也卡着嗓子闷笑几声,萧歧这老东西怕是神志不清了,也跟着阴声笑了两下。 我看到昭阳的嘴角撇了撇,无奈道:“反正他以后不姓萧了,也不算给我们丢人。” 她的脸上就差写上吹胡子瞪眼五个大字,嫌弃的很呐,“不忠不义,不孝不仁,臣不敢与其同列,还请殿下明鉴臣心。” 多么动听的投诚之语。 我听得舒服极了。 “连我都打不过,若是你做了皇帝,北凉怕是要亡了。”我们的话刺痛了他,骂骂咧咧个不停,被昭阳抽了两鞭子便老实了,我已经懒得看他,摆摆手,士兵把德妃从她儿子身上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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