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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长悠没有继续戳破凶犯漏洞百出的谎言,对这个幻境来说,商迟和桑挽才是主角。* 洗脱嫌疑的桑庭也无松缓之色,面色凝重带着人离开。 商迟被无罪释放,凶犯被押回牢房,人群也逐渐散去,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亦或许只是开始。 过了几日,司予依旧没有醒来,商迟一案却在京中引发了不小的舆论。 一来是商迟忠心为国征战多年,立下汗马功劳,却遭无辜陷害,不仅在狱中被折磨,还差点枉死,大家都为她鸣不平;二来是商迟洗刷冤屈第二天就带着一身伤痕驰援沙州战场,更引起百姓敬佩。 经此一事,让那些曾在内心轻视商迟为女儿身的人改变了看法。 更让深锢内宅,失去主动意识的女子有了觉醒的力量。 加之桑庭笔迹的疑点没有解释,流言传播中,大家更倾向于桑庭就是凶手,而那个叫陶树的凶犯只是他的替罪羊。 目前的局势对桑挽和商迟百利而无一害。 陶氏兄妹极有可能也是她们的人,桑庭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被顺水推舟的局中局反将一军。 慕长悠的心思却不在这变幻的局势之上。 “找到了吗?”慕长悠问。 游听摇头,“没有。”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司予继续道:“如果司予真的因为受伤回到自己的身体,她没来找我们,会不会是留在了幻境外?” “你守着她,我继续找。”慕长悠起身。 司予曾说过,在幻境受伤会影响本体,就算本体在幻境之外,她也要把人找到。 游听知道说不动她,点头:“注意安全。” …… 几人又轮流找了好几日,依然没有找到她们的本体以及强行离开幻境的方法。 难道真的只能等回忆结束吗? “游星,是我。”门外,时醒悄声道。 时醒身份特殊,又因为上次偷偷拿走桑庭笔墨一事不方便和她们见面,怎么会突然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慕长悠把人放进来问。 “沙州战事紧张,桑庭欲上书请圣上为将士祈福。”时醒道。 桑庭此举恐有阴谋。 “在哪里祈福?”慕长悠问。 “拂月楼。” “拂月楼?”慕长悠忽然想到什么。 “怎么了吗,这个地方?”游听问。 “拂月楼会因为一场大火烧毁,而桑挽就死在这场大火之中。”慕长悠道。 “什么!”游听音量拔高,又急忙问,“那我们该怎么阻止?” 钟梦摇头,“这是史书记载的事实,不可能改变的。” “不,我们要改变。”慕长悠抬头看向众人,“这或许能破除幻境。” “你想怎么做?”钟梦问。 慕长悠:“提前烧了拂月楼。” 时醒十分赞同这个想法:“好,我们就这么干!” “恐怕不能如你们所愿了。” 房门被踢开,胡影带着人闯进来,他扫了众人一眼停在时醒身上,“郡主,你该回家了。” 说完目光转向慕长悠,“至于你们,也该见阎王了。” 慕长悠后退护住司予。 钟梦上前,“擅闯使者馆,你们是活腻了吗?” 胡影没理会她的警告,直直射出一箭,钟梦迅速躲过。 “把郡主带走。”他偏头吩咐属下。 时醒被强行带走。 杀手们都握着武器伺机而动,游听见状挡在她们身前低声道:“你们先走。” “谁都走不了!”胡影拔刀,更多杀手从窗外进来,将她们围住。 “你们王爷的命令应该不是灭口吧?”慕长悠开口。 “有几分聪明。”胡影把刀归鞘,“王爷的确不要你们的命,但他希望各位能安分一点。” 慕长悠:“好,我们跟你走。” 被带走后,她们喜提王府地牢,墙上连通风口都没有,暗无天日,牢门六把锁,逃跑更是难如登天。 “也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了……”游听看着没有尽头的通道叹气。 钟梦则在她身边盖着茅草睡得正香。 司予因为昏迷被安置在牢房外,有时醒在,慕长悠才同意他们把人留下。 但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牢房尽头有声音响起,很快胡影带着人出现。 “把门打开。” 牢房打开,他又吩咐手下给慕长悠三人喂了颗药丸。 “放心。”他看着挣扎的几人开口,“不是毒药,只是暂时让你们手脚麻痹。” “你们又想干什么?”游听怒问。 胡影单手握拳置于胸口弯腰,“好戏即将开场,王爷特地请诸位一同观看。”
第37章 浪成于微澜之间。 拂月楼位于皇宫西北角,和皇宫外的润泽寺仅一墙之隔。 润泽寺是皇家专用,周围有禁军把守,可今日却站满了百姓。 若是来一同祈福,不应该都是女子。 桑庭到底要做什么,又想让她们看到什么? 慕长悠三人被带到寺中,拂月楼地基高,阶梯几乎和宫墙持平,在润泽寺能很清楚看见大殿跪坐着的官员。 桑挽一身素衣,未施珠钗粉黛,站在红绿朝服的官员前,如清傲白鹤。 “仪式开始——” “请陛下登拂月楼,向神明罪己,请求赐福!” 罪己? “你们干了什么?”慕长悠质问胡影。 “圣上一介女子本就压不住真龙之气,在位三年又无功绩,导致真龙气散,神明发怒,才让沙州遭此祸乱,自当罪己,请神明宽恕。”胡影道。 “真是笑话。”慕长悠没忍住骂。 胡影毫不心虚继续:“此乃国师夜观天象所得。” “放你爹的屁!”游听同样没忍住。 胡影不恼,目光看向拂月楼:“开始了。” 桑挽已经来到第二层的平台,她看向润泽寺百姓缓缓开口:“朕薄德,即位三年,未有功绩,多得罪责,今诚心叩首,祈神明原谅。” 她向天跪拜,起身继续:“朕一罪,国土未定,战火犹在,未能使民众安居乐业,免受战争之苦。” “朕二罪,皇叔桑庭,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未能拨乱反正,替桑氏清理门户。” 桑庭闻言给暗处的人使了个眼神。 “朕三罪,身为女子,未能提高女子地位,让天下女子拥有话语权。” 火势在一层迅猛燃烧,朝臣瞬间乱作一团。 滚滚浓烟飘出,桑挽却视若无睹,转身向更高处走去。 “拂月楼着火了!” “圣上说的是真的吗?” “女子话语权……” 润泽寺内一时话语嘈杂。 “你们看,圣上还在拂月楼!”其中一个女子指着拂月楼惊呼。 众人再次看去,桑挽站上第三层平台,她拔高音量,语气坚定无比:“如果真有神明,请听我的祈愿!” “我愿从此天下再无不公,女子能在期待中降生,被精心培养不再是为了嫁个好夫婿。我愿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能过千万种人生。” 火势蔓延到二层,桑挽依然向前,来到第四层。 “我愿世间的偏见得以消除,女子能为官做宰,能种田经商,亦能纵横沙场。我愿天下女子能正大光明走在阳光下,不再被名节等碎语中伤。” 润泽寺众人不再交谈,沉浸在桑挽所说的美好世界之中。 风起,将浓烟吹至楼后,滚上湛蓝天空,触目惊心。 一盆盆冷水泼进火中,不过杯水车薪。 而高楼上的桑挽却毫无惊恐之色,沉稳迈步,走上更高一层。 “我更愿天下女子团结起来,为自己而战,共同争出一条康庄大道!” “桑庭,你想用我的死来杀鸡儆猴,却不明白这世间觉醒之心是杀不尽的。” 桑挽张开双臂,最后一次感受这个世间,高呼—— “我愿作浪头,乘风击长空。浪若随波平,还有后来者!” 火势在她身后如浪花翻涌,桑挽后仰,倒进那片炽热的海中。 全场寂静,唯有木材烧裂炸开的声响。 九昭的第一位女帝,同史书记载一样,死在拂月楼大火之中。 润泽寺众人眼中映出闪烁火光。 桑挽在此刻身陨,但九昭万万女子将于此刻新生。 是以重明。 身体像坠入无尽深渊,意识一片混沌,慕长悠睁眼,发现自己站在宫殿之外。 地上四处都是尸体,血迹在白色石砖铺出一条血路。 她不是在润泽寺吗? 打斗声从殿内传来,慕长悠快步上前,殿内的尸体堆叠,几个朝臣颤颤巍巍躲在石柱后。 皇座之上,桑庭黄袍加身,而皇座之下,商迟提剑杀红了眼。 护卫一个个倒下,桑庭拿起虎符大喊来人,却无人回应。 他终于慌了,急忙找笔:“你想要皇位是吗?朕现在就写退位诏书。” “我不要皇位。”商迟杀尽最后一人飞身上前,剑尖直指桑庭,“我要你死!” “朕可是——” 桑庭话音未落,锋利的剑刃刺进咽喉,拔出时喷出大股血迹。 商迟转身扔了剑,血点在她脸上划出蜿蜒的痕,她闭眼喃语:“挽挽,我们赢了。” 慕长悠还未上前,熟悉的坠落感再次涌来。 “快点起来!别睡了!”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长悠睁眼,发现自己在牢房中,再一扭头,看见了门口的司予和商迟。 这是怎么回事? 她起身,士兵带着她们前往朝堂,慕长悠低声问司予:“这段回忆我们不是经历过了吗?” “或许是解开幻境需要触发什么条件,否则会一直陷入循环。”司予解释。 “你后来去哪了,本体有没有受伤?”慕长悠问。 “不许交头接耳!”士兵发出警告。 慕长悠老实闭嘴,把朝堂剧情重演一遍后带着司予离开。 “帝姬留步。”太监叫住二人。 “八方馆小住是吧?”慕长悠直接道,“我正准备去呢,也不必派人护送了,我认识路。” 太监看着两人的背影挠头:“我还没说呢,她怎么知道?” “现在没人了。”慕长悠看向司予,“你有没有伤到本体?” “没有。”司予摇头,解释:“受伤后我的意识回到了本体,那里似乎是另一个空间,我进不了幻境,但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事。” “那就好。”慕长悠松了口气,“找大家汇合吧。” 她们来到八方馆,钟梦和游听都在。 “你们终于来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游听问。 话音刚落,慕长悠和司予又回到了牢房。 “怎么回事?” 两人梅开三度从朝堂回到八方馆,慕长悠问。 这次全员到齐。 钟梦用下巴示意时醒:“你问她。” 时醒尴尬一笑,“忽然回到过去,我以为我做梦呢,就报复性踹了桑庭几脚。” 除了干得好,她们竟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 “不过这幻境怎么还带回退的?”时醒不解,“我明明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慕长悠将司予的想法告诉众人。 钟梦点头认同这个看法:“顺着记忆走没能破开幻境,是不是需要改变记忆?” “这个记忆是商迟的,商迟最想改变的应该就是桑挽的死,只要桑挽活下去,应该就能解开幻境了。”游听提议。 “那商迟现在这个案子,我们还管吗?”时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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