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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锁到底今天在犯什么病?! 还是说她可能就…… “取不出了?”陈运看着她忽然垂下手,回身靠在了门边的墙面上: “我来看看。” “你走吧。” 陈运猛然抬头盯住她。 “你走吧。” 她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很平静。 陈运望着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直起腰走了过来。 就两步。 迟柏意站在了她面前,捞起了她已经垮在肩膀下头的雨衣,重新给她披在了身上: “回去吧,路上小心。” 可能就是…… 那只手隔着空气抚过肩头,抚过胳膊,最后收了回去。 可能就是没有缘分…… 迟柏意不再看她,低声说:“我送你下楼。” 她声音还是挺温柔的,动作也不是很大,甚至称得上细致,可陈运突然就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委屈。 俩人对着沉默了片刻,陈运抬起脚往楼梯口走: “行。” 迟柏意狠狠攥了攥手中半截钥匙,抬腿跟了上去: “乘电梯。这是十六楼。” 可能,可能就是我的命吧…… 永远差一点,永远少一分。 以为看到了什么可能,却永远看不到可能后面的那个结果会有多离谱、多可笑—— 所以考试的时候是这样,选专业的时候是这样,对着老妈出柜的时候也是这样。 都是这样…… 她垂头丧气走进电梯,已经在电梯里等她的人却一指头点在了她肩膀。 迟柏意被这一指头直接点的后退了两步。 回过神来第一反应:这什么十年的功夫…… “陈运?!” 大侠理都没理她,自顾自地走到了门口,不知道上哪儿摸出来把迷你小扳手,对着锁眼就忙活上了。 迟柏意后知后觉地上去拦: “没事,我一会儿打个开锁电话就行……” “现在打。” 迟柏意发现这人是个说一不二独断专横的性子: “好好好,我现在打。” 陈运手轻轻一顿:“你之前锁坏过吗?” “什么?”迟柏意这边号码都拨出去了,只好先挂断,“没有吧,这锁还是我前几天换的……” “前几天是哪一天。” 她问得连点语调都没有,听着特别有压迫感,使迟柏意被动的有种在被下达指令的感觉: “就……大约一周前。” 陈运半蹲跪在地上,瞅了瞅她,又瞅瞅锁眼: “我饿了。” “啊?” “我饿了。”陈运面无表情地对她说,“请我吃饭。” ? “反正也坏了你今晚别住了,现在请我吃饭。” “吃饭是吃饭,但我现在得……” 陈运站直了身子。 她也不是特别高的类型,这么一站跟旱地拔葱似的,迟柏意一晃眼,没忍住往后退了点。 然后就看着她把那个可爱的小工具装进牛仔衣口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陈运的个头就差她一个天灵盖。 现在,这人额头就在她鼻尖一厘米外。 “你不是要谢谢我吗。”那双眼睛直勾勾地向上望过来,指头还在她肩膀上点着。一下,两下,三下: “请我,吃饭,就现在。” 迟柏意倒吸了一口气: “好的。” 她甚至举起了两只手: “我这就请你吃饭,好吗?咱们下楼?” 陈运胳膊一抱,语气硬得像要打劫: “走。” 迟柏意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俩人一前一后赶着吃断头饭一样进电梯,“啪啪”地摁电梯门。 电梯开始往下走,陈运揉了把自己下巴,说: “报警吧。” 迟柏意已经猜到了,打开手机摁110,摁到一半思考了一下: “我是该说入室盗窃还是入室蓄意抢劫?” 什么叫蓄意抢劫? “你要不说蓄意谋杀吧。”陈运在一旁笑了一声,“这样可能警察出警还更快。” 迟柏意没理她,电话拨通之后站在角落对着墙开始说。 说完,把她一瞄,忍不住也笑了: “你心情不错啊。” 陈运头一扭,“‘嗯’啊。” 这个嗯啊给迟柏意整的想笑。 然后陈运又转过脸扫她一眼: “因为你倒霉。” 倒霉的迟柏意有点笑不出来了: “我说陈运……” 说吧。 “你是不是在记仇啊。” 没错! “没有。”陈运低头嗅了嗅自己衣领,把雨衣扯下来很嫌弃地抖了抖,“我为什么要记你仇?” 还“我为什么要记你仇”…… 迟柏意发现这人不但独断专行说一不二还嘴硬。 嘴硬得跟把扳手似的在那儿“行”,可表情分明…… 分明很不开心吧。 也是。 要是她迟柏意,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能收拾收拾了,还可能自我战斗了一番才答应人家上门去坐一坐,结果人门都打不开还直接让走。 搁她她大约这辈子都不太想跟这人见面说话了。 可她毕竟不是陈运。 陈运毕竟是陈运。 她能打不开门,泄气让人走,陈运不会。 陈运赌完一场小小的气后还会来帮她修门锁…… “老天待我不薄啊……”迟柏意在心里念叨。 “被偷了还开心……”陈运在心里默默地想。 “几点了。” 迟柏意抬手看看,“快四点了。”然后冲她笑笑。 于是陈运也对她笑笑—— 四点了,今晚绝对又睡不着。 算了—— 凌晨四点,俩人在小区楼下等警车。 雨已经停了。 迟柏意倒是说了好几遍叫她先回去,不过陈运觉得她很傻,没理她。 然后迟柏意又叫她把湿衣服脱下来先把雨衣穿上—— “穿着湿衣服会着凉。” 傻到家了。 你里里外外湿完了,你把外套脱了在这个秋天的晚上站一会儿试试? 你穿着个背心外头贴一层难闻的塑料雨衣试试? 于是陈运回她: “那我要不都脱了吧,反正都湿了。” 她又不说话了。 还有她在那里踩水花也很傻,踩完水花来踩影子也很傻,自说自话的样子也很傻,把那个看着又是很贵的衣服张开来裹人的样子也特别、特别傻。 陈运裹着她无花果味儿的外套,蹲在路边看她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走白线,看了一阵,捡了片叶子擦干水,对准,冲着她鞋底就飞了过去—— “哎?!” 她惊讶地蹦了一下,抬起脚来看了看,摘下那片叶子过来了: “陈运你看。” 陈运掀了掀眼皮。 “正好卡在我鞋跟垫片上了!”她笑盈盈地说,“是不是很神奇?怎么卡进去的……我都没发现。” 真神奇。 陈运点头: “是。” 迟柏意又说: “穿上衣服好点没有,看你脸色正常点儿了。” 陈运把腿换了一条,继续蹲坐上去,同时掐上了自己虎口,说: “还行。” “那就好。”迟柏意顺势也蹲在了她旁边,眯着眼睛看小区门口,“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到,赶紧抓人我们好回家呢。” 陈运深呼吸了一下,看向她: “你不知道这种时候最好就不要再回去住吗?” 迟柏意大脑飞快转动了一下: “是怕……还有同伙?” “应该不会了吧,警察都来过了,总不至于警察来完还再偷一次……” 那就有点过分了吧。 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薅吧。 陈运不知道是该觉得她天真,还是该为她感到庆幸: “不是,是怕报复。” 报复…… 前脚抓人,后脚报复? “你一周前为什么换门锁。”陈运干脆问她。 迟柏意想了想,道: “不太好用了,老卡,而且……” 而且老是有些渣子什么的堵住。 “这就是个以前的员工宿舍,现在被承包租出去的,锁都挺老的。我看不好用,干脆就换了。” “所以你一周后就被撬门偷了。”陈运静静地看着她,“你一般下班几点,就算六七八点吧,偷你的人一直到半夜三四点都没走,你是不是觉得还挺好,警察来了能直接抓人一网打尽啊。” “什么意思,你是说?” “你被人盯上了。”陈运站起来,下巴往上一点,“自己看。” 整个小区,一栋楼几乎没几扇窗户是亮的,即使亮着也拉着窗帘。 而没亮的,自然也不用拉了。 “你那窗户……你今早出门前有功夫去拉窗帘通风吗?” 第11章 要不你跟我走吧。 事实证明,陈运说的没错。 守她的人一共两个,一个在卧室,一个在浴室。胶带、自制麻醉剂、刀子和假手枪准备齐全。据说是要干一票大的。 迟柏意也没见到这俩歹徒,警察们全副武装,抓人很迅速,保护事主也很尽责,她就只看到了照片—— 很遗憾,都不认识。 更遗憾的是,她确实也被偷了。 而且偷她的和准备绑架她交出银行卡密码的不是同一批人。 陈运还车去了,她坐在警察局做笔录: “……对,没错,朋友说情况不对,所以没进去。” “朋友……就是普通朋友。嗯……今天刚认识的朋友。” “一定要问这么清楚吗?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 “不是,我敢发誓她跟这事儿一点关系没有,要不是我叫她来,她连我家在哪儿她都不知道。” “她走了,回家去了,住哪儿?不知道。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就是看人家好心送我回来才叫人家上门避避雨的……”结果还弄成这样。 “迟女士我们也很理解你碰到这种事一定很害怕很烦躁,但这是正常流程,你这样的态度……” 迟柏意只好把自己态度端正起来。 当然,最后也没等她再解释两句,因为陈运来了。 两厢一见面都很惊讶。 迟柏意说: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走吗?你不是还车去了吗?” 警察姐姐说: “听这话你们这不是认识吗?” 陈运说: “我闲的没事来转转。” 转? 谁大半夜闲的没事转警察局来? 陈运被带去另一个房间做笔录了,迟柏意坐在原地生闷气。 警察姐姐很温柔地安慰她: “也不会怎么样,就是正常问问。你……你们真刚认识?” 实话说出来,警察姐姐一脸“你居然撒谎”的表情说: “哦……那你这个朋友对你来说意义还挺特殊……” …… 迟柏意拧着眉毛试图解释: “……我只是觉得确实也没那么熟悉,她很忙的,而且她刚才……” 她刚才看到警车的表情并不怎么好看。 迟柏意叹了口气: “算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 “没事,您客气了。” 陈运出来的时候,迟柏意正在被交代: “总之先不要住在那儿了,你有别的居处吗?去你父母家或者……” 警察姐姐瞟了旁边她身后一眼: “或者你朋友家住几天吧。” 迟柏意转过身,陈运脸色难看地过来往她面前一戳,硬邦邦地道: “我困。” “快回去吧。”警察微笑着道,“已经很晚了。” 确实很晚了。 俩人被送出门,往路边一站,秋风再那么一吹,很是有些萧瑟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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