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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对方说还没处理完,最多二十分钟。 再就是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啊小陈,我这边真走不开,要不这样,明天我找你去…… 要不是家里还有个迟柏意,她真想说你今儿忙完了直接过来算了,反正这房子我也就租到年底我不占你便宜—— 陈运都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太蠢没提前打个电话还是该说这反反复复没完没了的岔子怎么就到不了头。 好像日子过得就没怎么顺利过,除了…… 除了遇见迟柏意。 要是迟柏意在的话,她会说什么—— 没事,正好现在能好好休息休息了,假不能白请吧,是不是…… 陈运咬了一下舌头,把情绪压下,慢慢朝着家那边走去—— 没事,还是跟之前一样,该解决的慢慢解决就行。 对了,原本交完房租,她准备做什么来着? 她停下脚步,摸了一下衣服内兜里的书跟钱,犹豫地调转了方向—— 想做点什么的话,公共厕所并不是个好地方。 有味道,有人,不干净。 洗多少遍手也无济于事。 但陈运没得选。 胸前的东西透过两层衣服和薄薄一层内衣硬得发疼,中心点附近所有的一切都苏醒过来。 没法碰,碰一下就恨不得拿块儿刀子直接剜掉…… “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颠倒的声音和画面中,她看见那个大夫就坐在她对面,戴着口罩说: “不要对这些反应抱有排斥心理……” “人,本来也是被激素控制的动物。” 激素让你的情绪产生波动,激素让蒙氏结节出现,激素让液体分泌,让身体抽搐、敏度增高…… 摇晃,汗流不止…… “都是正常的反应,都是……正常的……” “……成熟在十一到十四岁,但身体与心理年龄通常并不同步,这是教育和环境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你是……” “你是正常的。” 她咬住了手腕…… 手指不行,迟柏意会发现。 虎口不行,迟柏意会发现。 迟柏意……会发现…… “你需要……稳定的……” 抽搐痉挛,耳鸣,浑身湿透,无意识的哭和笑—— 什么是稳定呢? 什么、是正常。 看到所有的相似的画面都会有反应是不是正常? 听到奇怪的话和陌生人接触都会控制不住朝那种方面想是不是正常? 只要拿到手机就会下意识寻找相关的页面和网站,在最该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偏偏看不清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想要得到伴侣、随便一个什么人都可以,正常吗? 陈运不知道。 在洁厕灵和二手烟味中,在柠檬的空气清洗剂中,她终于松开嘴,弯下腰,把胃袋中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去…… 吐完漱口,买瓶碘伏消毒(迟柏意说的),喝个葡萄糖补液(不然早饭吐光了低血糖怎么办)。 全身的汗被风一吹,太阳光懒洋洋地照下来,陈运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了书—— 随着碳链增加,刺激性气味逐渐过渡向…… 青草,果实,坚果,脂肪…… 迟柏意下午看见她回来,习惯性问了一句: “今天忙吗?” “还好。”她平平淡淡地说,说完掏出了根玉米,“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吃。” 夕阳西下,她脸上全是疲惫,硬生生撑出来一个笑。 迟柏意接过去看半晌,满肚子话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陈运绕过她,问: “你那边怎么样?” 迟柏意说: “也还好,明天去签个字就算完了。” 昨天的牛肉调成面条卤子,加醋一拌,合着黄瓜条,热了鸡翅,味道挺不错。 第二天照旧是俩人六点出门。 一个说去上班,一个说去派出所。 陈运在十字路口转弯,迟柏意直走。 花了十分钟签完字,迟柏意想着要搬家也懒得再找房子,干脆去小园那套房子看一眼,不行的话,昌平路的长青苑那套也行…… 小园这边是之前老妈给买的,住也没住几天,那时候满心都想着怎么自己自力更生,现在想想…… 挺幼稚的。 也难怪老妈总觉得她还在赌气。 家电一应俱全,什么也不缺,迟柏意看完出门,正好公交开过来,干脆就上去了。 结果上去才发现挤得要命。 还是坐下来基本就很难再站起来给别人让个位的那种挤…… 左边一个小孩大声唱歌,右边一个小孩呱唧呱唧嚼泡泡糖,吹泡泡吹得“叭叭”响—— 不是,假都快放完了,你们不应该在家写作业了吗?! 迟柏意被吵得头痛欲裂,面无表情地感受着后面还有对情侣在叮呤咣啷地折腾椅子—— “你别动啊,我快掉下去了。” “你坐过来点儿,靠我身上……” 靠什么靠,你俩直接叠一块儿得了! “来来来,您坐我这儿。”这边有人想站起来了。 这位好心市民站不起来…… 就在大伙儿都痛苦万分挣扎在人群中时,最前面传来了一声惊呼: “你干什么?!” 迟柏意“嗯?”地抬头。 四周一下安静了几秒,大伙儿一块儿抬头。 “就是你,你还要不要脸了,学生的包你也偷?” 有小偷? 有小偷! 小孩儿不吵了,情侣不腻歪了,广大群众一起试图越过众多人头吃瓜。 迟柏意也很想去啃一口,但她实在越不过前面那姑娘的大书包,她什么都看不见。 就听见那边从一个声音变成两个声音再变成三个…… 直到,司机在喊: “哎,别动手!” “你还敢动手?!” “我报警了!” 陈运偏过头,躲过对面指过来的指头,把身后已经带着哭腔的女孩子往旁边拦了一把。 “我怎么就动手了?谁他妈看见我摸她包了?!我就不小心碰一下怎么了?” 陈运看着这人,没说话。 “她东西丢了她自己找啊,有你什么事儿啊!有你们什么事儿啊!” 陈运还是没说话。 “你滚开!” 对方手指头又指了上来,“老子要下车,你再看一个信不信老子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陈运说:“不信。” “信”字刚出来的一瞬间,她已经一拳砸了上去—— 很准,就对着肚子。 小偷压根没反应过来。 周围群情激奋的大伙儿都没太反应过来。 就连后头那个正打报警电话的苦主都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场面—— 她一拳一肘的往上怼,人抱着头开始往下躺。 没人拉架……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迟柏意听见她前面那个大书包在喊。 “警车来了!” 右边小孩激动地说。 公交车到站了。 前面安静片刻,迟柏意透过车窗往外看,看到了警车前的几个人,其中一个抱着胳膊,脸色难看,就穿着她曾经洗坏了的那件衣裳…… 她猛然站起了身: “借过,我得下车。” 第24章 答不答应? 说晚了。 前门上人,后门下人,过道也是人。 迟柏意挣扎着刚迈出条腿,车身猛的一个摇晃,她差点一头扎进人家书包里,回过神来赶紧用手撑住玻璃窗—— 就耽误这一下,车开了。 她撑着窗子,眼巴巴看着在警车边围成一圈的人群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陈运那个混账小骗子,昂首挺胸抱着胳膊站在包围圈里,眼风都没往这儿扫一下。 迟柏意急得要命,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就那么横刀立马地站着…… 就那么站着! 你倒是看一眼呐……你没觉得自己后背心发凉吗你个满嘴跑火车不问就没句真话的犟种秤砣…… 车一到下站,迟柏意火急火燎奔下来就想往回跑,没跑两步又反应过来人家那边估计是直接带回局里了,不可能在路边解决。 她又赶紧看地图找这边辖区的派出所,一面还在给陈运打电话——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那也是他先动的手。” “对,我也看见了,就是他,摸人孩子的包,被逮了还动手……” 站陈运边上的大姐很着急,“你要目击证人,行,我也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这俩小姑娘,我不算是吧?” “你算不算我不管,你们也搜了,我这儿有她东西吗?有吗?!现在是你们给我打成这样,警察同志你看看、你看……” “而且我又没说是你们打的,我就说她,就是她打的,明明她先动的手!” 陈运瞥了这人一眼,转身摸出手机看了眼,皱了皱眉,说: “你直接说吧,你想怎么着?” “你们看看她这态度,她这个态度……” 警察被烦得一拍桌子: “老实点儿,你偷东西这个有监控有人证,你把人家钱包给塞回去也没用,你现在还拉扯上别人……” “反正我不管,她打我了,她得赔钱,赔我医药费!” “我赔你爹的后腿。”陈运把迟柏意电话摁掉,头都没抬地嘴上说着,“偷没偷着想讹人是吧,对,你给我那一下我现在头晕耳朵疼,那你看看怎么办?” 做笔录的人总算受不了了,把手一挥: “行了行了,你先跟我过来。” 陈运不想动,被那个好心一块儿跟过来的大姐拉了一把: “莫得事,你去你的,别在这儿了,咱们各说各的。总不能叫你们吃亏。” 抱着包哭得眼睛肿肿的姑娘也点头: “没事姐,你别管了,本来就是我的事儿。” “什么事儿什么事儿,你别想跑,我跟你说你打人……” 陈运充耳不闻,扭头跟着警察走了,走两步,对着眼前的玻璃门竖了一记中指—— 民事纠纷非两小时不出结果。 双方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没准四个小时也出不了结果。 总之迟柏意来的时候既没见到陈运也没见到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 除了一个跟她一样跑过来还不明情况的江月,人还在哆嗦,张口嘴上却是: “打人了?严重吗?多少钱我赔……” 迟柏意无奈得很,赶紧给她拦回来摇头: “先看监控。” 监控看着,警察这边跟她们解释: “……主要是监控死角的问题,事实上真查的话,也看不出这人的手脚不干净。但是她打人,确实也是她先动的手,这个是拍得比较清楚的。” 迟柏意盯着监控里那个拳拳到肉的勇士脸色难看地点头。 人继续说: “赔钱这个,是不可能的。这是陈小姐的意思,但她现在也不愿意和解,主要是……” “主要是那边很难缠,是不是?”迟柏意问。 她面前的警察一阵点头。 迟柏意明白了: “好的,那这个情况的话,道歉这个我们不接受……” 对方张了张嘴。 迟柏意接着说: “至于赔偿——我记得这方面需不需要负法律责任得看防卫强度。轻伤以上损害,才算故意伤害。” “我们家陈运,给他打成轻伤了?” “这确实没有,但是……” “但是打人确实不对。”迟柏意放下纸杯,抬眼道,“这个我们该批评批评,该教育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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