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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操控亮了,陈运看见她从兜里掏出个密封袋,密封袋里装着枚戒指—— 白色,开口,一边小镂空的圈,一边大镂空的圈,刻着串字母。 还带着体温,套上了她中指。 “先谈个恋爱吧。” 第68章 现在要不要? 陈运特别轴啊,偶尔就转不过弯。 迟柏意自觉表白结束,干等半天,结果此人跟脑袋被驴踢了一样,端详完戒指,张嘴说: “你先亲的嘴再说的谈恋爱。” “对,是这样。”所以呢,我忍不住啊怎么了? “你先亲的我嘴,才说的谈恋爱。”陈运重复。 迟柏意定定看她几秒,笑了: “是的,没错,这是我干的。” 陈运蹲地上吭哧半晌,道: “那说完不亲了吗?” 嗯? “而且我还没亲你呢啊,我现在能亲吗?” 嗯……嗯嗯? 迟柏意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她满怀希望地扑过来,没躲。嘴才张了一下,声儿都没来得及出,就全叫结结实实堵回去—— 堵回去的不是法式热吻,是毫无章法的乱啃。 甚至由于迟柏意嘴还没完全合上,她俩还牙磕上了牙。 牙齿相碰的那一秒,迟柏意觉得自己这恋爱谈得可真太妙了。 真的,要不人说念念不忘是初恋呢—— 那她这二十八岁迟来的初恋还挺得劲儿,青涩生猛,亲个嘴儿都带响…… 且她在这儿感慨万千,又想叹气又想笑的,对面忙活的陈运还特别认真,边啃又边缩缩,缩完再凑上来用唇瓣蹭蹭,伸出舌尖舔舔——好像怕给她啃疼了似的。 眼睛圆圆的,眼皮薄又红,眼神专注得要命,还带了点儿小心翼翼,就那么在人脸上一下一下荡开…… 迟柏意心中叹气,握住那截叫自个儿不知道目光回避过多少次的腰,也不动,只垂眼望着她,指尖朝内扣去带着力道一捏—— 这回,嘴唇终于被含住。 …… 依旧含着。 就单纯地含着,噙着,用另两瓣唇,力气微弱得简直像含着一瓣花,姿势虔诚。 末了,此人居然还脸颊微红地后仰退开了: “好、好了。” 这还不算完,迟柏意竟清晰听到她的呼吸声又逐渐重起来: “你……这是不舒服了?” “没有。”陈运深呼吸,再深呼吸,又转头看她,“就是有点……激动。” 二十啷当的年轻人嘛,迟柏意理解得很: “那再来两口?” 陈运不动。 迟柏意这回是真叹气了,声音还特别大,抑扬顿挫的。 再一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捧着那张脸对准嘴响亮地亲一口。 亲完撒手: “要不试试这种?” 陈运回手抱住她脖子,直接把脸扎了进去: “小孩儿亲法啊,我不。” 不就不吧,迟柏意拍拍她背: “好了,不会亲怕什么,以后慢慢练。” “其实挺好的。” “那你脸色都没变一下,这是对的吗?”陈运觉得很丢脸,“我以前看书那都神魂荡漾腿脚发软面如桃花呢。” 迟柏意正从地上往起来爬,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趴下: “什么玩意儿?” 她的小对象理直气壮的,眉头还皱着: “还有我小时候看电视,那上头俩人亲完了都嗓子哑的,还哭呢。” “然后还有深情对视跟说好多话。” 迟柏意沉默片刻,问: “那都是你什么时候看的?” “小学还是初中吧,书是别人给的,电视是学校里放的电影。”陈运瞅瞅她,“怎么了?” “那这个理论知识是不是有点过时和匮乏。”迟柏意斟酌道,“比如说……” “没病的时候就看了这个,有病之后我一般只看三级片,那上头的人也不亲嘴儿。”陈运一脸“这是个谜,这很复杂”的表情从地上起来,“没关系,我可以不理论。” “不理论,只实战?”迟柏意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去厨房热这堆难吃的饭: “那可能比较容易吃亏哦。” “吃亏吃呗。”陈运满不在乎,凑到厨房试图打下手,“反正你又不会让我吃大的,小亏不碍事。” 迟柏意被这话说得难受,自己定了定神,才转身一挑她下巴: “这么信我?” 陈运“啧”地拍掉那只手:“你手上有油!” 而且都要谈恋爱了,我不信你信谁? 这句倒是没说出口,但迟柏意迅速领会到了: “快端出去吃吧,今天忙那么久,吃完舒舒服服冲个澡回去睡。” 陈运答应一声往出去走,走半截又觉得哪儿不对,前后想想愣想不出,干脆放弃: “好,那我要吃这个面。” 得到了一大碗。 用的还是汤盆。 番茄肉酱超级浓厚,吃到最后迟柏意干脆给她拿了个勺让她舀着吃,下那个干巴巴放了点儿菜的小面包,披萨纸盒子味儿太重了,不过陈运也吃了半个。 鱼半面是发灰的黑,她还要夸: “焦香焦香的,好。” 迟柏意全当这话是安慰自己头回下厨,笑眯眯道: “撇开了吃,吃好的部分。” 陈运不听,一口气全造光。 剩下的各种炸物迟柏意又该复炸的复炸,该送烤箱送烤箱,因为陈运拒绝浪费,最后只能打包。 打包好了,药吃了,浴室热水也调好,陈运被她带进去,得到浴衣浴巾毛巾浴花牙刷拖鞋,完了她关门出去。 花洒还带音乐,放的是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特别催眠。 热水绵绵地从头顶浇落,水汽氤氲中,陈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体一直没造反。 从表白到那个拥抱后让她头晕目眩的吻。 再到迟柏意为她套上戒指。 和现在。 一直没有。 焦躁没有,干渴没有,压抑到底的悸动没有。 神魂荡漾腿脚发软面如桃花,也许有。 但其实都不如现在热水淋落的时候。 清爽而舒展,轻松又慵懒。 踏踏实实的,像一层被揉好缝补起来的棉花被,包裹住了她整个人、整颗心。 陈运闭上眼睛,控制不住地从花洒下慢慢蹲在了地上,双手搂住了自己的肩…… 出来的时候,她看见迟柏意仰躺在沙发上,腿很长,半搭在一边扶手,素白耀眼。 “我好了。” 没动静。 “就穿个大短裤,这么躺着不冷吗?” 这都十一月中旬了呢。 陈运走过去低头看她,才发现她眼睛已经合上了。 手上倒是握着一个盒子,陈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到底是个什么: “迟柏意,迟大夫?” 陈运轻轻喊了两句,见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只好住嘴,四下里找了找,从沙发背上扯了张小毯子去给她盖。 结果这一盖她倒是醒了: “嗯,你好了?” “好了。”陈运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你睡着吧,我……我换衣服。” 迟柏意没什么动作。 陈运直起腰,转身走出两步,她才在身后说: “你衣服我扔洗衣机里了。” 浴衣又白又透,客厅暖光一打,布料下的那点儿腰身曲线美好得叫人眼眶发酸。 迟柏意支起身子,低低地道: “过来。” 陈运的背影僵着顿住几秒,回身低头走近。 被攥住了手腕: “蹲下。” 她一声不吭地蹲下。 就蹲在沙发边,迟柏意的身前。 浴衣领口被翻开,手指温凉抚过肩头,陈运听见有包装袋窸窸窣窣的响动,于是闻声去看—— 看见一只修长的手,和一片……大膏药! “我不要这个!” 迟柏意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脖子,调整坐姿双腿往前一夹—— “现在要不要?” 陈运下巴下头就是她大腿根,嘴很不利索地说: “不、不……不。” “再不脑袋给你绞掉。”夹着她脖子的凶手恶声恶气地说: “听话,今天又干重活,最近又下雨,你这个肩膀的老伤再不注意又该疼。” “我没老伤,我就是风湿,我讨厌膏药!” “我找康复科拿的草本膏药,绝对跟外头卖的不一样。乖,就用这一晚,喷剂我也给你准备了。”说话中间迟柏意已经贴好,于是一拍她背,“行了。” 陈运摸着自己肩膀品味半天,还是不开心: “所以你根本就是故意叫我来帮你搬家的,实际上就是为了给我贴烂药片儿!你还专门叫我洗个澡来贴,你个心思深重的黑心大夫!” 亏我还想着……以为…… 黑心大夫大功告成,收拾收拾叫她换衣服: “喏,穿我的这套吧,干净的。换完我送你回家。” 陈运脸很诡异地又有点红。 迟柏意发现了,凑上来从后面抱抱她: “怎么,不想走啊。” “其实我也特别不想你走。” 陈运被手动转身正对着她。 “不过还是走吧,免得……” 免得什么她没有说。 车从车库开出,俩人一左一右又回到那个狭小的空间中。 一模一样的柏子沉香无花果从陈运身上散发出来,带着点儿硫磺独有的底味儿,逐渐填满四周空气。 路一寸一寸在车轱辘下缩短。 陈运一直沉默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和腿。 就这么望了很久,直到车停下,迟柏意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陈运耳朵动了动,蓦地转眼去看她。 看到了一双疲惫而温柔的眼睛: “不用想,都谈上了,我就在这儿呢。” 陈运轻轻一笑,突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知道。” “就一个知道?”迟柏意也笑笑,空出一只手摸摸她脸,“没别的了?” 陈运抓住那只手,吻上指尖: “还有。” “还是那句话,你等等我。” 第69章 我今儿开运 她这话总共说过两次。 没出口的那一次,前段时间收砚台的那一次。 迟柏意叹不出气,气堵在胸口逼她张嘴出声: “行。” “但我有点难受。” 果然,陈运肉眼可见地表情凝住。 迟柏意狠下心不去搂她,赶紧把话说完: “也不是难受。可能是难过吧,我不知道。我也没这么难过过。也不知道是为你难过,还是为什么,我不清楚。从咱俩认识,我确定我喜欢你开始,你每说出这种话,这种难过就多一点。” “我大概也想过怎么样把这难受劲儿彻底解决掉,我试过。” 陈运看见她笑了。 “不过最后我发现我能解决的部分原来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 “那是你的难过,陈运。” 很结实的,干还冷,是被人一拳拳砸牢、砸进地里…… “我摸不着,抠不出。就只能给你捂着。” “捂得久了,心热了,我怕你走不脱。” 迟柏意看着她眼眶慢慢有些红,只觉得自己鼻子也有点酸起来: “病不病,差距什么的,你在意,我知道。你应该在意。你默认我在意我认了,我不反驳。所以我这次还是答应你。” 陈运这下是真有点想哭: “你也可以不……” “但你没给我选择。”迟柏意直截了当,一槌定音,“真的,你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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