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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身上好烫,脉搏跳得好快呢。”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多妙的一句话,如果不是用这种平铺直叙的解释语气说出一定会更棒。 迟柏意的确比不过一个二十出头定力超绝现在还加了层真心话buff的新手玩家,只好抬手放人: “需要我做什么,有没有要洗要切的菜?” “抓把蘑菇和木耳泡上,土豆洗净削皮,笋片用水透一透,再来点娃娃菜甜椒。”陈运说完想想,问,“虾仁要不要?” 迟柏意点头。 “想吃多少自己准备。” 少一个人捣乱,多一只手,面团很快揉好待醒发。 俩人一起备菜,四只手在水池上方打架。 甜椒红土豆丁白笋片青,浸在水中沉沉浮浮,旁边水龙头下正在抢水洗的手——两只修长而白皙,另外两只也不差,就是疤痕和茧子太多。 摁下一只另一只抬起。 陈运气得用膝盖顶她: “你幼不幼稚?” “那你让我先洗。” “那你把这水开大点儿不完了吗?谁家好人洗手开得水一滴一滴流啊。” “我节约用水。” “你这是节约用水吗?你这是节约用我!成对象了就不用在乎对象的手被辣椒蛰得痛不痛了吗?” 迟柏意赶快让开拧水龙头: “蛰痛了?哪儿?用水冲不行啊,等着我给你拿冰块和药……小陈运。” 小陈运撅起嘴唇吹了两声没吹响的口哨: “哎,我在这儿呢。” “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啊,都会骗人了。” “还会卖东西呢。”陈运美滋滋地洗完,凑上去在她脸蛋吧唧一口,转身去开抽油烟机: “这周我的单量又是全店第一,还有两个姐姐主动加了我的工作号。” “是是是,我知道,其中一个姐姐还问你是不是单身了。”迟柏意把洗好的菜用备菜篮装去递给她,“真是特别特别厉害。” “那我也说了我有爱人的,人家还祝我幸福……” “人家祝你幸福。”迟柏意咬着字重复,“没错,祝、你,幸福。是的。” 陈运很震惊: “你还行不行了迟柏意,你真就为这事儿悄悄吃了一天醋啊?我说你今晚怎么老捣乱呢!” “我捣乱是因为你可爱。虽然我兢兢业业吃了一天醋你才发现使我很伤心,不过不用担心,我最多吃到今晚十二点。”迟柏意抱着胳膊瞥她,“放心吧我大度得很。” 而且还因为你今下午见我情绪实在不高……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难不成又跟江月斗嘴了? 陈运默默望了她半晌,愣是没看出她到底是不是在说真心话,只好继续烧油准备炒面浇头: “哦……那你别伤心。” “伤心的话可以想想我今天亲了你好多口,还被你咬了一大口。” “还可以想想你的工作很顺利,工作室的学习也大有进步。”迟柏意撑着灶台轻笑: “这么厉害的小对象,谁能冲着你伤心?” 小对象很迷茫: “你怎么知道我在工作室学习有进步的?” “你雷老师告诉我的。”迟柏意掏出手机晃晃,“我加上了她微信。” 其实是雷平主动加的她微信,为了试图再争取一下那份霸王合同。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告诉陈运了。 陈运果然也对这个不是很敏感: “那挺好,我知道你们这种一忙起来就不知道天黑天亮的人,留紧急联系方式还不如微信管用。” “不说我了,你这段时间谈的那个什么生意怎么样?” 迟柏意琢磨一下,道: “慢慢步入正轨了吧,现在就差联系最后厂家,注册公司,申请许可证之类,最后选址开张。” “哦对,明天中间人请我们吃顿饭,合同该签的签一下这事儿就算定了。” 她的“就差”后面跟了一大串,陈运听得一愣一愣: “感觉是个大事儿啊。” “就一小作坊,加工点儿木质工艺品,总体算下来两个都不到。”迟柏意说着有点想笑,“亏本估计都亏不出个大来,别担心了。” 陈运抓了一下重点: “两个是什么意思?” “二十万?” 迟柏意摇头。 陈运沉默着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得。你明天还是早点出发吧,别跟今儿似的磨叽让钱琼姐杀上门了。” 说话中间,锅里的食材已经反应出了香味。 迟柏意探头看看: “这就算好了?” “还没熟,最后得勾芡。”陈运动作麻利地调好了淀粉水,“你不好歹也做过饭吗?” “那顿预制的油炸满汉全席啊。”迟柏意摇头笑,“那是我头一回下厨房,锅都是现买的。十八岁前家里有厨师,除了给我奶奶和我妈煮过鸡蛋之外,就基本没怎么接触过烹饪。” “那你这十年怎么养活自己的?”陈运问,“就买着吃?” “偶尔煮个泡面意面,弄两三明治。”迟柏意摸了摸鼻子,笑道:“中餐博大精深,那个菜谱光适量我都得考虑半天。” “我也搞不懂这种适量。”陈运也笑,“煮面就不用担心,随便放,咸了淡了碗里还能补救一下。” “那今天一定不用补救,闻着很香。” 吃着也很香。 机器面和手擀面区别还是相当大的。 起码照迟柏意一贯的吃饭速度,这碗面没有坨。 不过等她吃完陈运还是早就吃完连锅碗都刷好了,正坐在餐桌对面静静盯着她看。 迟柏意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问她: “是打算玩一会儿洗个澡再回,还是要回去看书?” 陈运很认真地低头思考。 迟柏意把自己那只碗送进洗碗机,再出来时,她还是就那么坐着,不过脑袋已经抬起来,正跟着迟柏意从厨房转到餐桌前。 三分钟后,她声音响起: “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第77章 爱总是相互的,小陈运 如果叫陈运说,陈运会说,迟柏意现在看她跟她小时候看自己的好狗朋友小白一样。 都超级期待,都不可置信,都十分安慰。 不同的是她当时立马过去了,而迟柏意没有。 迟柏意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整整半分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看着她。 又看了半分钟后,才轻声道: “我买了新睡衣给你。” “浴缸也找人来修好了,泡澡包……” “迟大夫。” “泡澡包准备了三种,浴球也有,不过我怕你用不惯所以……” “迟柏意。” 迟柏意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突然一下有点儿激动,没事,你先去洗澡,洗完我们再说?” “其实我就是……” “我知道。”迟柏意冲她笑了一下,“放心。” 看着陈运拖沓着脚步磨磨蹭蹭进了浴室,迟柏意在客厅中间又对着窗帘愣了半天。直到水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退后两步倒在了沙发上,长长叹气。 叹完还觉得不过瘾,她干脆把眼镜一摘,用胳膊肘挡住了脸。 不过脑子还是陈运的声音—— 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我今晚…… 浴室的门就在那边,灯亮着,除了隐隐约约的水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自然更是看不见的。 可迟柏意却好像闻到了属于她的那种香味—— 像一颗浸在蜜糖后剥开的柑橘、脖子附近暖融融的香,出租屋里各种香药冗杂合成的淡淡药材香,用来洗手的硫磺皂特有的类温泉似的香,以及发稍的柏子与沉香…… 迟柏意调整姿势,将胳膊放下,忽然想起最后那点儿柏子和沉香也是自己身上散发出的。 来自同一套洗发用品。 再然后她就想起了陈运大大大前天给她拍的照片和吐槽: 它不出沫儿! 配图是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当时就顾着笑和缅怀第一次自己用这玩意儿时怀疑人生的态度了,忘了思考陈运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给她拍的那张照片。 现在一想起来原来除了脑袋和眼睛之外还有半边白生生的肩膀…… 算了还是不想为好。 “你想什么呢?” 迟柏意手里的手机“啪”一下砸到了自己脚。 陈运用毛巾擦头发,头发上的水珠乱甩: “你是不是困了?困了也洗洗睡呗,怎么坐这儿发呆?” 迟柏意弯腰捡手机: “嗯,也不是特别困。” “那就是有一点儿困?” “你给我吹头发去。”迟柏意总算受不了她这糟糕又粗暴的擦头发方式了,起身扯过她手里的毛巾,把人撵回浴室:“水珠子洒我一脸。” “我用不惯吹风机!” “用不惯搁那儿站着别动。”迟柏意吆喝了她一声,“我给你吹。” 陈运只好对着镜子罚站。 浴室特别大,干湿分离。迟柏意在最外面的那个储物柜翻腾半天,总算进来了。 陈运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护发精油。” 迟柏意挤在手心摊开手掌,她凑上来闻闻: “哦,椰子油。” 这就是检验合格的意思。 不过陈运还是很受不了把油抹在头上这个行为: “黏糊糊的,咦~” “别动。”迟柏意一只手呼噜着她脑袋,另一只手举着吹风,空不出第三只手来揍她,“再动我啃你脑袋了啊。” “我脑袋快熟了。”陈运很不配合地缩脖子,“吹风机有股太阳打人的味儿。” “你这都什么比喻?” 迟柏意叫她气笑了: “还有什么味儿?” “还有烧铁丝的味儿,水半干不干的味儿,那个油的味儿。”陈运一连串说完,随着她动作转身,跟她脸对脸,眨巴眨巴眼睛,道: “还有你身上的味儿,和你……” 迟柏意看见她眼睛一点一点瞪圆了: “我怎么?” “你……” 抓弄着头发的那只手还是温柔细致,迟柏意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也是温和认真的。 陈运只觉得那个“你”字跟压住了自己舌头一样,怎么都收不回去了。 “你”了半天,她心一横,眼睛一闭: “和你想跟我做那种事儿的味道。” 这句话落地的同时,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了。 屋里一片安静。 陈运在这片安静中闭眼熬了半晌,总算熬不住,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去瞄她。 瞄到了一张微微笑着的脸。 没有一丝尴尬或者窘迫,很坦然。 片刻后,那张脸在她眼前放大。 陈运再次闭上眼睛,感到额头被轻轻一触—— 温热而柔软,是迟柏意的嘴唇。 “鼻子真灵,算奖励。” 说完迟柏意走了。 剩下陈运大脑一片空白,跟对面那个瓷砖一样白。 白到最后她觉得自己腿都酸了,才磨磨蹭蹭地出去。 从白白的浴室走到客厅,再从客厅摸到迟柏意卧室,又从卧室摸到卧室旁边的客房…… 迟柏意收拾好书房出来,见她还在屋子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一下就笑了: “找我呢?” 陈运有点不敢看她: “没,我就随便转转。” “那转完来看看我给你收拾的床。”迟柏意道,“床上用品都是新的,也都洗过。” 书房是很干净的蓝色,光看上去就非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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