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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到一家砂锅粥门口,话题就在这里结束,迟柏意好像也没想起来要问这个“她”是谁,陈运也没想起来要介绍自己这位除了毛毛以外的朋友。 迟柏意给她要了盅八宝粥,自己来了个皮蛋瘦肉粥,牛肉饼一个,蔬菜烧卖一笼。 春卷也有。甜口豆沙,嚼在嘴里还有半粒半粒的红豆。咸口豆芽肉丝,香菇豆腐,虾仁菠菜。 还有一叠圆圆小饼,看也看不出来什么,颜色挺灰暗的不起眼,吃到嘴里才发现是莲菜味儿,还有点儿很香的鸡肉丁。 很清淡的一顿饭,荤素搭配得当。 尤其是那个八宝粥也不知道怎么熬出来的,口感奇绝,喝在嘴里丝滑得好像在喝巧克力牛奶。 里头什么桂圆红枣莲子百合熬透了跟米一起看着简直不分你我,但香味各占一方,该有的味道更是一个不落。 甜也甜得很恰当,不腻回甘。 以至于陈运跟着人意犹未尽地走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没有得到超级棒的纯肉菜,而且这顿就算吃完了? 午饭呢,就吃这些? “我觉得我还没有饱呢。” “你那是觉得自己应该吃那么多。”迟柏意很无奈地看着她,“要不自己摸摸肚子,感受一下?” 陈运勉强感受了一下: “好吧,那大概有一点点饱。” “饮食要根据个人生活状态调整。”迟柏意搂住她慢慢走着,“你现在体力消耗不如以前了,饭量当然也会下降,这都是正常的。再吃一样多的东西就会像前几天那样烧心难受。” “我以为那是药的副作用。” “不许为自己的强迫症找借口。记不记得老周、周大夫跟你怎么说的?” “接受自己。”陈运低眉顺眼,很乖地说,“不要被习惯局限。” “对。”迟柏意看了眼表,“赶紧上车,不是之前还使劲儿催我呢吗,说什么守时什么来着?” “守时是做人的原则。”陈运拉开车门说。 “那是你做人的原则不是我的。”雷平叼着根烟不敢点,“我就喜欢掐着点儿行不行?” “你那是掐着点儿吗你都迟到十分钟了!十分钟!我蹲门口等了你二十分钟!” “那不是你早来了十分钟……” “你迟到了。” “再说你看看你给我这墙皮抠的……” “你迟到了。” “不是、你能对我这个老师宽容点儿吗?陈同学。”雷平把烟拿下来,指指自己,“是,我是迟到了。但我是迟到了十分钟,不是十小时。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懂不懂?你这样给你老师我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就是你做人的原则了吗?” “你看看我这个眼袋,啊?还有我这个红血丝……” “不要为自己的拖延症找借口。”陈运下巴一抬,“你根本就是害怕甲方说不行。” “我不是害怕我是烦。”雷平头都叫她说大了,把桌子上一摊分析材料用手扒拉着找出一张纸来: “你自己看看,你看看这个反馈——什么叫既要有黄瓜味儿的清爽又要有兰花的内敛,还要有雪上梅花的高洁,最好要有木材燃烧和煤炭的那种温暖感?” “这是人话?”陈运一瞪眼,“她怎么不干脆去把黄角兰和燃烧城市混着用?” “雪上梅花跟黄瓜呢?” “擦点梅花护手霜,再用个黄瓜沐浴露?” 雷平哈哈大笑:“好,那你就这么帮我回复。” 陈运又不傻:“人家不会来找你吗,都付过订金了呢。” 就是付订金了才这么泼烦好不好。 雷平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要她这个订金!” “订金退……” “那不可能。”雷平看着她,“绝对不可能,想都不要想。订金我交房租还房贷发工资了,没了。” 陈运默默跟这人对视一会儿,扭头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只量杯闻闻,又放下,随口问: “所以为什么又改,之前不是还说只要类似黄角兰加黄瓜就行?” “因为这位富二代又谈新女朋友了,而她新女朋友喜欢壁炉。”雷平看一眼工作台,再看一眼她,很忧愁地别过了头: “别玩儿电子鼻了,赶紧过来,今天把这三十种原料说完让我歇一歇,明天咱俩放假。” “那这香……” “香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你先给我老实听讲,跑都没跑起来还想飞,上周叫你整理的笔记呢,拿来我检查。” 陈运从兜里摸自己的小本儿: “你这是恼羞成怒,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进步。” “然后你迟大夫再问我多给你要一份助理工资?”雷平翘个二郎腿瞅她: “人家找个学生收拜师礼,我收个你连拜师礼都没有,还要反过来给你红包——你说你这么只羊崽子,怎么找的对象,心眼儿比针还细,坏水往出淌,黑得那都流油。” 陈运大怒,刚要反驳,手机叮叮啷啷响了。 她只好一边掏手机,一边用眼睛瞪人。 “小陈运?” “钱琼姐?”陈运看了眼电话号码,是她的没错,“怎么了?是不是迟柏意……” “我在工作室楼下,下来。” 陈运跑到阳台一看,赶紧转身往楼下跑,也不管雷平在她后面吆喝: “陈运!干嘛去?!” 钱琼把箱子给她,问:“搬得动吗?” “搬得动。”陈运掂了掂,不算太沉,“姐你怎么来了。迟柏意呢?这是迟柏意买的吗?” “柏意到吃饭地儿去了,叫我来一趟顺便给你送点儿吃的,怕你又饿——哦,这给你老板买的。”钱琼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唇角一勾,“什么超声波仪,说是你们用得上。” 陈运不管这个,满眼只盯着她手里的袋子: “好香啊。” “就点儿春卷红豆糕。”钱琼挂到她小拇指上,“也不多。行了,去吧。”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 雷平在阳台终于点上烟,烟雾弥漫开来在眼前形成一层薄暮。 薄暮之下,车门敞着,一缕烟同样从那道车门中飘出。 两秒之后,一条长腿带着半截身子探出车门,阳光恰在此刻成束而降,灰尘翩跹沉浮中,此人抬头向着她在的方向遥遥望来。 眉目清秀,嘴角上扬,目光如刀。 陈运抱着箱子问: “都多久了,你到底抽完没啊,这放哪儿?” 雷平转身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超声波?你买的?哦你对象买的吧。撂地上,拆开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运就找个空地放好,拆箱子拆得正起劲儿,听见她问: “刚那人应该不是你对象吧,那是谁?” “谁谁谁,还能谁,就陈运的那个老板。”钱琼冷笑了一声,“你小陈运我是没那福气啊,但这人……我也不问别的了,名字你总可以告诉我一下吧。” 迟柏意叫她烦得要命,眼看人都快到了,只好敷衍: “雷,姓雷,雷平。” 话音方落,大厅的门被侍者推开,迟柏意习惯性地起身点头示意,目光却不由自主越过前面两位看向最后。 “哦这个是我以前手底下一学生,带着来见见世面,要有什么不好,小迟总看在我的面子多担待。” 迟柏意笑着同人握手:“袁姐客气了,您别这么喊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何况……” 她看向对方:“我们算有过数面之缘。这回遇见也是缘分。” 对吧,孟知玉。 “好久不见。” 孟知玉微微颔首,同样望了过来: “好久不见。” 第80章 她转身落荒而逃 “那就这么定了?” 钱琼把合同递给迟柏意,笑: “我没意见。” 迟柏意低头看一眼,干脆利落地拧开钢笔: “执照的事儿得缓两天,下个月估计没问题。” 袁灵点头: “这个自然,咱们还是得按规矩办事。双方都不是外行,我也不多说了。作为中间人,那就祝你们合作愉快。” 迟柏意俩人还没开口,她身边的小年轻已经站了起来,激动得面如桃花: “没问题没问题,我相信迟总的能力,还有钱姐,真的谢谢,我真的特别感谢二位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个人保证进货渠道和厂家方面绝对不会出错。” 几人一下都笑了,钱琼先道: “行,这么有诚意一会儿陪你钱姐跑两圈,最近刚好来了两匹汉诺威。会骑吗?” “会。那迟……” “人要跟你袁老师品茶钓鱼呢。”钱琼手一摆,“让她们风雅去,咱们这一介俗人还是安安生生马场跑两圈算了,跑完再一起唱唱歌。” “小魏放心跑,摔到哪儿了也不要紧。”合同没问题,事儿谈结束,大伙儿都轻松下来,袁灵跟着开起玩笑道,“我们现有个医生在这儿呢。” “医生这下医嘱下得正起劲儿呢。”钱琼从旁说。 医生仍旧端着合同,一只手拿笔,除了一身休闲服还是个坐姿之外,怎么看都像在查房,扶了扶眼镜,头都没抬: “嗯,对,小魏跟你钱姐姐玩儿被熏到了来找我,我治别的不行,治嗅觉失灵特别准。” 空气里除了茶香就是香水香,香水源头钱琼闻声特意挪屁股更往她这儿凑: “哦?是吗?” 迟柏意瞥她一眼,在对座忍俊不禁的笑声中开始落笔。 签最后一个名的时候钱琼低声问了一句: “所以这个孟什么到底干嘛来的?” “人不是说了来见世面。”迟柏意同样低声回她,签完字,将文件夹推向对面,“好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钱琼马上举茶杯,“袁老师辛苦,小魏来。” 小魏依旧面如桃花,双手举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迟柏意也笑道,“小魏看着是不是胃不好,茶要少喝。” 小魏这会儿不仅脸红,脖子都红了: “谢谢姐,您眼睛真厉害。” 迟柏意心说这倒不是我厉害,是就刚才那一会儿功夫我看你灌了十杯八杯茶出去了三趟。 虽说年轻人就是急躁容易紧张,但我家陈运比你还小呢那好歹也没成这样。灌出个植物神经紊乱多不好…… 四杯一碰,茶尚余温。 迟柏意仰头很痛快地润了一番喉咙,放下茶杯时朝茶桌那头看了一眼。 孟知玉还是就那么静静坐着,离她们四个很远,在玩手机。 很安静的一个人,除了一开始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这场漫长的合同签订中,许多事情都是她做的—— 包括煮茶和为几人斟茶换盏,恰到好处地递来纸笔,打开笔记本提供数据。 茶的事儿迟柏意不算太懂。 可时时刻刻能保持同一个茶水温度,如果不是专业人员的话,那说明……她够细心? 或者是平时照顾病人比较多? 不清楚。 这家私人会所设计偏中式,听琴赏花钓鱼品茶赛马。 想要放松,芳香疗法印度按摩有。 想要娱乐,KTV游戏室健身房也有—— 从茶室出来之后一行五人分两路各自散开。 钱琼已经跟她们的合伙人兴致冲冲勾肩搭背地走了,孟知玉跟袁灵落在后面说了两句话,说完也走了。 袁灵过来半带解释地说了一句: “难得放松,爱好都不一样,还是各玩儿各的好。俞园今天有师傅茶道表演,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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