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况什么?” 迟柏意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 “何况她也并不是这种人。” “这话我不爱听。”钱琼笑了一声,笑声很冷,“陈运那脾气我了解,说实在心比谁都软,能叫陈运这么不待见的我不相信那会是什么好人。” “对,我承认我看这人第一印象是挺好。长得不赖,性格也不错,比她老师大方,看着有骨气。” 迟柏意把目光从自己手指转向她的脸。 俩人双目相对,迟柏意听见她说: “不过也就只是这样。” “那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跟陈运更不是一路人。” “这么笃定?”迟柏意笑了。 钱琼也笑:“你比我笃定。你也看得出来吧。” 迟柏意没说话。 钱琼走到吧台前从酒柜中摸了瓶气泡酒,用牙撬开瓶盖,灌汽水似的灌了小半瓶,望着瓶标说: “跟她是不是从福利院出来的没关系。毕竟陈运也是从那儿出来的……” “你也说陈运也是从那儿出来的。”迟柏意忽然道。 钱琼扭头看向她。 “陈运心软,知恩图报。”迟柏意再说。 迟柏意一字一顿地说: “你说那不会是什么好人。好人先不论。我就在想一点,我从昨晚上一直想到现在,我没想通。” “你说好人做坏事,和坏人做好事。哪个更让人难受?” 钱琼人都懵了,恍惚中看看自己的酒瓶,再对着酒瓶照照自己的脸: “不是,这么哲学的问题它适合跟我聊吗?” “这不是哲学,这是社会人性方面的……” “啊?它适合跟我聊吗?”钱琼重复,“我们不是在聊这个连前女友都排不上号的情敌呢吗?” “连前女友都排不上号算情敌吗?”迟柏意说,“而且你别提情敌这两字了好吗?我听着特别想抽你嘴。” “那这算什么?陈运的一个追求者?” 听着更糟心了。 迟柏意用沉默表示抗议,怒视着她。 钱琼默默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行我不说了。” “我错了。”迟柏意说,“我就不该来跟你聊。” 你就是个棒槌。 “别介,你聊你的。”钱琼忙道,“咱就跟上学那会儿一样一样的,你聊你的,我聊我的,不就成了吗?” 迟柏意叫她气出来一只酒窝。 “我反正不懂你这人生思考是哪儿来的啊,不过我就这意思——你要不,干脆利落地跟陈运谈。对吧。你直接问她,她跟这人有什么过去,对这人还有什么感觉,为啥事儿给崩了的呢……当然陈运要给你两嘴巴子那就不关我事儿了。” “要不你就自己查。那个什么院长陈运的那个朋友,你就跟个初高中追着女朋友亲友打听的傻悖儿一样的,跟你们那儿那个狍子一样的,问去吧。” “或者……” 钱琼瞥了她一眼:“你就接着玩儿你这套知心知性的恋爱脑得了,多适合你。” 迟柏意彻底放弃了思考:“我觉得也是。” 钱琼不可思议地呲了呲牙。 “你说得真对。”迟柏意面无表情,还鼓了鼓掌,“谢谢你。” “……”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就是担心了一下我老婆的心理健康。”迟柏意开始站起来从衣架拿自己的外套,“然后我想起来她现在好像大概已经在治病,工作顺利,学习顺利,感情生活都十分充实,这周状态看着更好了。” 钱琼已经无话可说,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她穿上外套,溜溜达达靠近了自己的酒柜,观摩一番后,抽出了一瓶香槟: “这瓶不错,正好我那儿没有。” “你等一下,等一下……”钱琼伸了伸手,“你这什么意思,要走?” “我们说好今晚要看花与地球的纪录片。”迟柏意道,“这酒可以,再配点儿橄榄和薯片,芝士玉米烙。” “你就真打算什么也不做了?” “她都不打算做什么,我还要做什么?” “是这么算的吗?” “先动先错。”迟柏意拍拍她肩膀,“懂不懂?” 正如她能和她的老师一起出现在昨天,就表示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世被知道。 也许知道更好。 不过,去赌一个过去式的年少相伴,和一个同样的身世—— 她到底是在赌陈运能有一瞬间的心软,还是根本在等一个必输的结果呢? 迟柏意不知道。 钱琼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不懂。不过你拿我酒了,得帮我个忙。” 迟柏意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是什么忙: “你休想。” “我就要个联系方式,我买香水。” “你买个屁。”迟柏意在她麻筋上一捏,“安生点吧你。” “你给我一下怎么了?你也不想我天天往店里跑吧,见到陈运了你让我怎么说?” “所以你就不能安生自己待一段时间吗?”迟柏意拧着眉头看她,“你知道老周上星期还问我……” “别提她了。”钱琼突然道。 迟柏意顿了一下: “你一点儿都没想过,是不是?” “没想过什么?”钱琼叼上了根烟,嘴里含糊不清的,“没想过复合?没想过她一点儿?我能想什么。” 迟柏意只好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钱琼没看她,“说实话,我要能跟你似的守身如玉八九年,早给她追回来了。” “问题是我不能。”钱琼摁了一下打火机,手停在面前顿着,“我以前跟你一样,也觉得自己有病。我现在发现了,我就是爱玩儿,我就是闲不住。” “我有自知之明。” “还祸害她干什么呢?” “当时好合好散了,就这样吧。”她最后笑了一下,点燃了那根烟。 “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给你人雷平……” “那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钱琼在烟雾中眯着眼,嘴角一挑: “好东西就该跟你和陈运似的,干干净净一块儿扎堆。祸害嘛,最适合跟祸害混着。” 第83章 让我想吻你 祸害不祸害的且不表,这话也没法跟陈运说。 陈运最近人正在势头上,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起运了。 销售这行意外地叫她混得风生水起。 老客知道她懂得多,而且不啰嗦,合适就是合适,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性价比什么的她比人买东西的还操心。 而且她鼻子灵,人早上用的护手霜护肤霜是什么香型,平时主要喜欢什么风格的穿搭,三言两语连了解介绍带推荐一套下来,说得对方连连点头。 新客更不用提。问一句她答一句,不了解她帮人了解。 能来的人又都基本不差钱。 犹豫不定三瓶小样起步,三瓶下来至少还真就有那么一瓶合胃口,转头果然就来给她冲业绩了。 至于差点儿钱的,她专挑店里最便宜的给试,试完不买也无所谓,她无耻啊。 她偷偷跟人说那什么什么香水其实跟这个味儿也差不多,就是层次感有点弱。 这事儿干的对不对迟柏意很难说,但对方拿着小样或者试香纸走了,真买了那十几块钱的一用,感觉是没错就是杀出来一股工业酒精味儿,回头还是在微信上拍拍她,说“就那个剩三瓶的积压货,你给我留一瓶吧”。 她挺得意,完了自己还要给人送点儿小礼品补个十几块的精神损失费。 尽善尽美尽职尽责地拉仇恨,惹得几个带过她的姐姐坐一块儿没事干就研究: “今天小陈捡几个西瓜了?” 小陈上下楼直接蹦着走,三层台阶当一层。 工作室的学习更不用说。 雷平固然快为这个难搞的甲方挠穿了头,但她自个儿不乐意,陈运也就当听话的好学生,上午上个班,下午放大假。 有了代步车到处乱窜,今天居然还自己去找周大夫拍脑袋了。 刚才发过来张照片,展示了自己得到的鼓励奖。 一盒小桃酥—— 迟柏意提溜着酒瓶回家,就这么从不省事儿的钱琼想到雷平,再转到她身上去。 越想越觉得身轻如燕。 把车开进车库还嫌不过瘾,专门跑到楼下欣赏自己家亮着的灯—— 奶油色窗帘衬黄色灯光,温馨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隔着窗户还能看见个人,正在客厅里打转。 迟柏意看见她坐在了沙发上,侧着脸使劲儿往玄关看,边看边从零食盘里抓了点薯片什么的塞进嘴里,再扒拉扒拉零食盘。 扒拉完又跑去洗手间了,迟柏意猜她是去洗手。 洗完手此人出来了。 此人跑到了玄关,再折返回来,开始往窗前走…… 迟柏意迅速低头脚底抹油地溜走。 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张开手臂,果然怀里结结实实扎进来个人。 “你怎么这么慢,我都看见你回来了。” 迟柏意被她堵在门口暖乎乎抱着,用嘴唇蹭蹭她耳朵: “偷看我了?” “看见你把车钥匙当八角巾甩,都甩花坛里了。”陈运仰脸吻她的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笑: “今天心情这么好?” “还能哪天心情不好?”迟柏意仰着脖子任由她亲着蹭着,完了搂住人往屋里带: “我也偷看你了,看见你在偷吃东西,偷吃完还要整理一下盘子,再去洗个手。” “我那是正大光明地吃。”陈运强调,“你说你两三小时就完事儿的,结果我都拍完脑袋了,还跟周大夫聊了好一阵子,回来吃的都准备好了也没见着你人。” “主要跟钱琼多说了几句。”迟柏意解释着,“一些生意上的问题,还有一点儿情感问题。” 陈运“嗯嗯”地点头,听到钱琼就自动停止思考,推着她往洗手间走: “快洗手,洗完手我们看电视。” 迟柏意只好闭嘴,内外夹弓大立腕,陈运很过分地在旁边掐着秒: “多洗三十秒,你手上有烟味儿。” 迟柏意可怜巴巴地为自己叫屈:“我没抽烟嘛。” “那你肯定碰钱琼姐的烟灰缸了。”陈运点头肯定道,“绝对是。” 这都能闻得出来? 对上她惊讶中带着怀疑的表情,陈运严肃颔首: “因为我今天就碰到雷姐的烟灰缸了。” “你猜她拿个什么破玩意儿当烟灰缸?” 迟柏意没兴趣猜别人用什么当烟灰缸。尤其这人一天跟陈运待一块儿的时间没准比自己还长,但还是问: “用什么?” “外卖盒子。”陈运说,“那破碗还有汤,还没盖结实,差点洒我一身。” 我差点就要臭臭的回来见你。 呀呵。 “巧了。”迟柏意淡淡地回:“我今儿也差点被烟头和啤酒混合物洒一身。” 那她俩还挺配? 俩人对了一眼,彼此都以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一起朝沙发走去。 纪录片放着,迟柏意喝香槟下薯片,陈运就着她杯子抿了两口,不喜欢,就还是喝自己的果汁。 灯光暧昧,声音柔缓,月亮迷醉。 话题东南西北。 陈运在若有所思:“腊梅花,腊梅花精油我前几天闻到了,跟真花差距还挺大。” 迟柏意说:“今天去医院感觉怎么样?还是会晕吗?” 陈运开始抓着自己的小本子哗哗翻,边翻边进行头脑风暴: “主要香气成分是苯甲醇。花香突出,冷感差了点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