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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这人吸溜着鼻子,大言不惭地说,“我请了两个小时假。” 那这差不多已经一个小时了。 “赶紧回去。”陈运把纸塞她手里,道:“擦擦,我送你回去,周末请我吃饭。” 江月擦着眼睛跟在后面,说: “好,你想吃什么都成,放心吧,我打车半个小时就、你这车……” 陈运一拍后座: “上来,电绝对够。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江月愣愣地说。 “赶紧上来啊。” “我……” 陈运不解地看她:“怎么了?” “你这车哪儿买的?”江月问,“二手车行?” “厉害吧。” “厉……害。” 陈运看见她低了低头,刚想说句什么,她却很快又抬头望了过来: “你要不……把这车卖给我行吗?” 陈运一愣,随即想笑: “你行啊你,现在就急着要升职礼物了是不是。” 江月迅速点头: “是的,就是,太好看了,卖不卖?” “送你了。”陈运把钥匙一拔,下来往她手心一拍,“就知道你来找我没好事,骑着滚吧。” “我月底工资发了再赔你一辆。” 陈运笑着摇头: “行了,快走。” 江月不再说什么,插钥匙一拧电门蹿了。 陈运自己插着兜很无奈地顺着人行道溜溜达达走,心里还挺可惜的。 不过很快,这点儿可惜就被蹦进脑子里的迟柏意冲淡,一起冲淡的还有那么一点点很小的疑问—— 江月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二手车的? 啊迟柏意怎么还没下班,没下班怎么也不回消息。 今天有手术吗? 迟柏意出了手术室换掉衣服,推拒掉一个傻子会,一个饭局,边往医院外走,边回过去消息: 看到了,在家等我。 你那条路上好像有几棵紫荆花树开花了,看到没有? 陈运笑着对着身边拍下一张照片: 开得正好呢。 江月掠过满地花瓣,飞快骑到了水利局大门口停下,掏出手机时才发现自己袖口褶皱不知道什么时候卡上了花瓣。 紫色的,薄薄一片。 她想了想,取下那瓣花收进口袋,拨通了电话: “小孟姐,我在你单位门口。” “就现在吧,我有点儿东西想还给你。” “一辆车。”江月最后说。 第86章 开明又有包容心的成熟对象 陈运到时迟柏意刚好拎着垃圾袋出门。 俩人在电梯口碰见,迟柏意停下第一件事先把人上上下下用眼睛检查个遍。 看完了,才若无其事地去摁电梯: “扔个垃圾,你先回去。” 陈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脸上带着点儿笑,迟柏意手刚伸出,她一指头摁上电梯键。 进了电梯依旧是不说话。 就扔个垃圾搞得像在举行什么大活动。 门开先一步开路,到垃圾点先开盖弯腰等待,等人扔完第一时间上来掏出手帕给擦擦。 进门之后再前后人重人地挤在水池边洗个手,洗手液都要特意先挤好。 迟柏意哭笑不得,洗完手逮住这个晚到家二十分钟一个电话不接的人狠狠一顿亲。 亲得对方面如桃花了才一捏她下巴: “讨好我呢。” 陈运叫这么捏着下巴抬头,睫毛还颤着,笑得倒挺开心: “嗯。” “这么乖?” “那不是做错事儿了么。”陈运说,“晚了二十分钟,您久等。” 迟柏意把手一撒: “行,这态度好,沙发上窝着去。” “不用跪厕所啊。”陈运趿拉着拖鞋在后面笑道,“还有沙发坐呢,这么好。” “像我们这种开明又有包容心的成熟对象是不会很小气地在乎你晚这么久还不接电话到底跑哪儿去了的。”迟柏意回头瞥她一眼,“懂不懂?” 陈运笑着点头: “懂,懂。” “尤其是天都黑了还没个信儿的时候。”迟柏意接着说,“我们通常都只会耐心地等待。” “然后发十条八条微信打三个电话。”陈运掏出手机一晃,“走路回来的,路上就顾着看东看西了,没注意到。” 等注意到时已经到小区了。 “怎么是走路回来的?”迟柏意脚步一停,“你车呢?” “让我卖了。”陈运说。 “卖给毛毛了,亏本买卖,心疼死我了。”陈运挂在她脖子上,用嘴唇蹭她的耳朵,声音可怜吧唧地说: “好累……” 迟柏意脖子上跟坠了块儿泰山石似的搂住她,心这会儿也软化了: “打电话叫我来接你不行吗,吃着药呢还走走走。” 陈运上嘴香一口,很痛快地放开手: “主要是被你惯坏了,就这几步路都走不动。哎,真累死我了。” 说着人往客厅走,搁沙发上一倒: “没车,我今儿又不想回。” “下周就教你骑车,不行直接报个驾校。”迟柏意只好说,说完一琢磨,“不对啊,你这是苦肉计还是转移话题?” 沙发上的人懒洋洋地抬了一下腿: “累,腿都要走断……” 迟柏意现在已经确定她在撒娇,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握住那只脚腕: “断了,我看看?” 陈运一僵,人精神百倍地坐起: “没。” 迟柏意手上劲儿不泄,一下一下用大拇指刮着脚腕内侧那颗痣: “那也得检查检查,伤筋动骨一百天。” “那你一个治鼻子的大夫也……”陈运觉得那只手开始顺着脚腕一路向上爬,恨不得直接用膝盖砸,“别动,再动我踹你了!” “这不挺有劲儿的吗?”迟柏意说,“还挺能卖惨。腿断了人累了车送了,就是电话不敢接,怎么着,怕我问你回个家回南天门了是吗?” “那不是想着你站手术台也累吗?咱俩又不顺路。”陈运被挠着痒痒肉,想挣扎又怕真踹着她,忍得全身都在抖,“别……别弄,哎我逗楼下猫玩儿忘了!” 得到了一个脑瓜嘣。 迟柏意冷笑着起身: “楼上看你十分钟,你是一点儿没发现。” “那你喊我一声不就行了吗?”陈运抗议,“你这是打击报复,不服!” “不服憋着。”迟柏意说,“一点儿不知道饿,还买个鸡胸肉喂猫。你没看那猫肚子比你都饱吗?” “比我都饱。”迟柏意补充了一句,“你迟大夫还在楼上饿肚子呢,知不知道?” 陈运赶快贴上来摸摸她肚子: “那吃什么?” “面条?疙瘩汤?饺子馄饨肉夹馍?” “全是面食吗?” 黄灿灿鸡蛋四个炒散盛出蓬松一碗,西红柿切丁加盐出汁,面是来不及揉了,直接用的意面。 黑猪午餐肉煎香煎脆。 “香菜……” “没放。”陈运说,“凑合吃吧,不知道这面能不能这么做。” 老实说还不错。 相当不错。 就是头碰头吃着面,话题也撇不开其他吃的—— 什么牛肉饼羊肉串红豆包板烧鸭子红烧肉…… 迟柏意把碗里的午餐肉分两片给她: “天冷馋肉,明天我们吃锅子。” “要清汤的。” “行,不过番茄的也好,泡饭吃一绝。” 结果直到吃完饭这话题也没完全结束。 陈运洗完澡出来,看见电视上的美食纪录片忍不住笑: “你是不是也馋了?中午食堂吃那馒头太素吧。” 迟柏意拍拍身边,叫她过来给她擦着头发: “食堂就是那样,你又不来,一个人吃什么都素,没味儿。” “不知道自己点个外卖。”陈运嘟囔一句,说,“我中午没时间,雷姐也不知道最近忙什么,居然比我还积极,下班前就催了……” 迟柏意没说话。 手指和毛巾一起蒙着脑袋轻轻抓着揉着,动静琐碎而规律。 香气浮动。 陈运动动指尖,声音小了一点: “而且就算有时间我也不想搭理你。” “哦……” “哦什么哦。”陈运努力转头,被强行掰回去,只好就这么端着,说: “谁让你昨晚那么……” 迟柏意手停下,很轻微地抖动着。 “那么……”陈运憋得自己嗓子眼儿冒热气,“就那么那什么。” “那么什么?”迟柏意的声音淡淡地道: “那么变态?” 毛巾被随手搭在茶几边。 迟柏意起身,弯腰看着她: “对哦,我还没问,我那衣服呢?” 陈运埋着头: “扔了,扔垃圾桶里了。” “不信,我猜你绝对带来了。在哪儿,包里?身上?” 陈运咬牙切齿地抬眼瞪她,发现她居然在笑,笑得都抽抽了: “迟柏意?!” “在这儿呢。”迟柏意笑容说收就收,脸不红心不跳地蹲下来,撑着下巴: “我们这种变态都是随叫随到。” “说说,变态的衣服呢?” 手指抵在唇角向中心磨过,没几下,陈运就控制不住地张开了嘴: “我……” 迟柏意伸着手,没动: “嗯。” “我洗了。”陈运含着她指尖,一笑。 迟柏意感觉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点儿濡湿带着体温回转舔舐,牙尖凶狠地压下。 片刻后,陈运吐出那根手指,很认真地看看: “牙印哎。” 话音刚落,手指带着牙印飞快地绕向脑后,攥着脖子一压。 陈运被动地跟她脑门贴脑门,听到她说: “断了你赔吗?” “赔你十根。” 迟柏意笑了: “十根换我这一根最有用的,谁亏本?” 陈运说不出话,只觉得额头上的温度正随着那点儿香味不分你我的一起传过来,源源不断,逐渐越来越烫。 烫到最后眼前一片朦胧。 迟柏意那张脸也像是在那朦胧中沾上了一层珠光。 “你知不知道,你眼皮很薄。”那层光倾泻而下,陈运闭眼,又睁开,看着她。 手指从眼角移到眼下,轻轻一刮。 “很薄。”迟柏意说,“生气的时候,激动的时候,委屈的时候,就总是容易红。” 于是再凶的眼神裹着这么点儿艳色也被融成了一汪温水。 像在示弱,或是恳求。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在想自己把那件衣服贴身穿在里头时的感觉吗,还是在想自己昨晚洗衣服时的样子?” “我就应该扔进垃圾桶!”陈运恶声恶气地回。 迟柏意撑在她上方,头发披散着,笑得胳膊直打颤: “好,可以。希望有一天你在和我做时也能有这样的声音和眼神。” “最好再骂两句。”迟柏意侧过头去想想,“哎昨晚你怎么骂得来着?变态?还有什么?” “要把我怎么样来着?” 陈运快服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今晚故意不接你电话。” 迟柏意“嗯嗯”地点头:“还有呢?” 还有什么? 陈运跟她对着眼神,从食堂大馒头一路想到衣服,复盘完犹豫地张了张嘴: “不该……骂你是变态?” 迟柏意眼睛眯了一下。 陈运忙道:“不该昨晚骑车跑了。” “你这不是心里门儿清吗?”迟柏意终于起身,动作慢悠悠的: “我当你过了一晚还没想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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