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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得到力道相差不大的一棍子,个个尖叫着滚下山。 公平公正。 另一边山上,有被林染这揍人跟扒拉萝卜似的骇人架势惊住,往回跑的,也有刹不住脚,直直朝谢韵仪冲过来的。 谢韵仪毫不犹豫的举弓,放箭。 尖头木箭射中最前面一人的发髻。 那人只觉得箭支直直的朝脸面刺来,两眼一翻,吓晕过去了。 谢韵仪移动弓箭,瞄准跑在后面的混子。 混子大叫:“别射我,我刹不住脚,我这就……滚……” 箭支穿过发髻,滚字轻飘飘的落地,人也倒下了。 后面的哪管还能不能刹不住脚,原地跪下,双手撑地,也不管手掌下是石子还是木刺,四肢着地,转个方向,就往山上爬。 林染提着铁木棍下来,路上滚做一团的混子们“哎哟”“哎哟”哀嚎个不停,不敢爬起来,也不敢跑。 林染肃着脸:“闭嘴。” 瞬间安静。 “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静得落针可闻。 林染上前一步。 “你别过来,我这就拿,这就拿。” “我,我出来干活没带钱。” 林染冷哼:“一会叫我发现谁私藏一个子,全部一起挨打。” 已经掏出一把铜板的老大孙俊杰,肉痛着从胸口衣兜里摸出两块小银角子,忍着额头大包的钝痛,不耐烦的朝后喊:“都痛快的交出来,谁要连累老娘挨这位女侠的打,老娘再给补一顿。” 她孙俊杰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位女侠是个狠人。动手搜身这事,这位女侠绝对干得出来。她离得近,都能看到女侠眼里的跃跃欲试了! 劫道的反丢了钱不算,身子再被占了便宜? 苍天,她们凌云派要被整个青石县道上混的,笑掉大牙。 说没带钱的那位,如丧考批,慢吞吞的从左边衣袖,右边衣袖,左侧胸襟,右侧胸襟,左侧裤兜,右侧裤兜各摸出三个铜板来。 孙俊杰余光瞟见,嫌恶的叱道:“藏鞋底的也拿出来!” 林染:“鞋底的不要了。” 那边谢韵仪见状,拿着刚买来的菜刀上山。 她先将射出的两个箭支寻到,再走到混子身边蹲下,使劲掐人中拍脸,给昏迷的两人叫醒。 “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谢韵仪恶狠狠的说完,拼命往下压,上翘的嘴角。 难怪阿染那句“来了”,带着几分兴奋劲儿,打劫劫道的,爽! 睁眼就看见菜刀在面前比划,两混子哆嗦着嘴唇:“姑,姑奶奶,你拿稳点!” 拿钱的速度飞快。 谢韵仪收了铜板,在后头赶着她们下山。 林染把缴获的银钱放板车上,叫混子们排排躺好,头套都摘掉,铁木棍给谢韵仪拿着:“跟在我身后,一会谁不老实打谁。” 她可不信混子们会乖乖听话,把钱都交出来了。 谢韵仪见势不对,一把拽住她,“你干嘛?” 林染:“搜身啊。” 孙俊杰瞳孔地震,这,这位女侠真要对她们下手?虽说女侠身条俊美,长得也不差,可,可,她们混子也是要尊严的呀! 谢韵仪指着一排混子,不可置信的尖声喊:“搜身?阿染,你,你要去摸她们?” 林染神色淡然:“都是女人,她们有的我都有,搜下身怎么了?” 孙俊杰傻了,都是女人,也不能随便摸别人啊!这位女侠脑壳不正常! 谢韵仪被林染这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气得胸口疼,口不择言:“阿染想摸女人,回去摸我!” 话音落地,谢韵仪恼羞成怒,狠狠推一把林染:“走了,肚子都饿了,回家吃饭。” “真凶。”林染拉着板车小声嘀咕,“谁想摸女人啊?我那是搜身!摸你?我又不是同性恋。” 谢韵仪没听清,看林染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瞪她一眼,叱道:“嘀咕什么呢?” 林染拉长了调子:“说今儿运气好,天上掉财。” 走了几步,她转过身去,朝着混子们喊:“我是柳树村的林染,你们一个个长什么样,我都记住了。若是知道你们还在这劫道,或是敢报复柳树村,我一个个找你们家里去,打断你们的腿!” 孙俊杰带头:“不敢了,不敢了,女侠放心,我们这就改邪归正。” “不敢了,不敢了,我们这就换地。” “换什么地?是改邪归正!不劫道了!” 哎,都被人看见了面孔,这地界是混不下去了。 报复?她们可不敢! 谁知道这位脑壳有病的女侠,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来! 离混子们远了,谢韵仪兴致勃勃的数钱:“一两二钱八文。” 林染:“一人一半。” 谢韵仪:“木梳、木盆、木桶、木箱,一匹粗布一匹细布,算你买了送我的。余下的针线、木架子、布匹,蒸笼,菜刀那些我出一半。” “你倒算得挺清。”林染阴阳怪气,“之前说一起用,是在这等着呢!” 谢韵仪哼声:“我不管,就是你送我的。” 林染了然:“布匹蒸笼和菜刀,拿到阿娘阿妈跟前显孝顺是吧?” 谢韵仪挺胸:“我就是孝顺!” 林染默了默,无话可说。 她从空间拿出一个陶罐,装上水:“洗手。” 谢韵仪不知道她突然殷勤的目的,警惕的洗干净手。 林染嗤声,递出两个豆渣馍馍:“刚才不是说肚子饿了?还有大半个时辰的路,先啃着。” 谢韵仪接过来,一边啃,一边在心里算账。 算了一炷香,谢韵仪大方道:“卖狼皮的三钱零头给你,现在你的私房还剩六两四钱,我的八两四钱。在阿娘阿妈眼里,咱俩的私房,还剩五钱。” 林染心里一合计:“你算账的本事不错。” 谢韵仪抬抬下巴:“我教你。” 林染微笑:“多谢。” “学生要给夫子交束脩,逢年过节和夫子生辰,也要表示心意。” 谢韵仪意有所指,拐着弯儿提醒,“虽说我跟阿染是睡一张床,亲密无间的妻妻,不需要束脩和四时节礼。但,阿染若是心存感激,想要表示一二,为师也会心下大慰。” 林染懂了,这是提醒她要时不时送礼物呢! 林染又拿出一个饭团:“没饱?多吃点。” 谢韵仪抓过来,狠狠咬一大口:“哼!” 阿染这是嘲讽她吃了人的、用了人的也不嘴短手软呢! 吵吵闹闹一路,时间过得格外快。 林春兰和林秀菊中午歇晌,还没去地里忙活。林染推着板车才到家门口,她俩就迎出来了。 “麦子二十四文一斤,讲价到二十三文。”林染不等阿娘阿妈问,就说,“买了六百斤。” “怎么买这么多布?”林秀菊从车上卸下布匹,“箱子是该给阿清买一个。哟,这么多碎布头,花了多少?” 林染将麦子扛到阿娘阿妈屋里,“布买得多,掌柜的便宜给的碎布头,这一背篓二百文。” 林春兰垫垫,顿时就笑了:“这得有二十斤了吧?这布头还都不小,都是细布,做足袜再好不过。” 谢韵仪搬蒸笼,笑得温柔:“阿染买了粮还剩二两七钱,菜刀、布匹、蒸笼这些都是我俩孝敬阿娘阿妈的。” “我就说呢,光布匹就得小二两,卖粮余下的怕是不够。”林秀菊把布匹放女儿儿媳房里,又来帮忙拿陶罐,“那二两七钱你们拿着,孝顺阿娘阿妈也不是这么个孝顺法,你们小两口手里总得有点银子。” 东西卸完,林染去隔壁还车,回来将二两七钱塞林秀菊手里:“我每月都有十多两银子拿,这二两七钱阿娘阿妈收着。” 林秀菊不再推辞,一家人不用分太清。 林春兰在屋里检查背篓:“哟,买这么多线呢,针也买了。” 谢韵仪厚着脸皮歪在林春兰身边,摇晃阿娘的胳膊,羞赧道:“阿清针线上不大行……” 林春兰立刻笑道:“今年不纺麻,黄豆地村里帮忙翻了,麦地刘桂花两口子翻了。除了做豆腐、拔草,没什么活,阿娘闲了就给你做衣裳。” 林染:“阿娘还有我,我也没空做衣裳。” 林秀菊慈祥的接过话:“阿妈给你做。上回你俩那身衣裳,还没缝几针呢,我看还放在桌上。” 林春兰拍一下谢韵仪,嗔道:“你这孩子真是,新衣裳都不着急穿。得亏是夏天,穿阿染的旧衣也能过得去。这要是冬日里,不得冻坏了? 你冬日的袄子厚裤,阿娘也抽空给你做。阿染那身又旧又不暖和,今冬也该换新的了。” 女儿儿媳虽然这一趟花钱不少,但都是为家里置办,林春兰和林秀菊心里高兴,话也多些。 日头西斜,林春兰和林秀菊去地里,林染刚要跟上,就被林秀菊制止:“大清早去县里一个来回,还不够累的?你和阿清在家歇着,地里活不多,我跟你阿娘去给你那五亩地松松土,过几天种萝卜葵菜。” 林染:“肥料还有一个月才能好,分批种,冬萝卜多种点,到时候存沙地里能过冬。咱家不缺盐,葵菜能积酸菜,萝卜做成萝卜条,能吃到春日有野菜的时候。” 林秀菊心里一喜,试探道:“雪天冻不坏?” 林染:“今年先试试。” 林春兰笑得合不拢嘴:“多种,种五亩!” 冬日里谁家不馋菜?菜干不放肉跟嚼草似的。听阿染这说法,可不是跟往年一样晒菜干。 林春兰现在已经悟了,自家有的,别家没有,就能换粮换银钱! “娘叫你姑姑家也多种。”她说着就喜滋滋往隔壁去了。 往年都是姐姐照顾自家,姐姐性子急,骂起人来内外不分。现在有了豆腐生意,姐姐家跟着沾光,她好久没挨姐姐骂了,还怪不习惯的。 谢韵仪去厨屋倒水喝,耸了耸鼻子:“阿染,我教你算术。” 林染到火塘边挑根硬度适中的炭条:“走吧。” 她知道谢韵仪这是嫌屋里臭,要躲到空间去。 关上房门,进了空间,谢韵仪先呼几口浊气:“我先教你《九章》,下回去县城买个算盘。” 林染:“先不忙,我会点粗浅的算术,你先听听。” 谢韵仪以为她说的是数数和简单的算式,好整以暇的抬抬下巴:“你说。” 林染拿过一张草纸,用炭笔先写汉字的一到十,下一行对应表上阿拉伯数字。 谢韵仪神情慢慢凝重,她立刻明白了,这就跟军中传密信似的,是用简单符号代替难写的数字。 然后,林染慢条斯理的说:“你给我出题,我算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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