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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望向谢韵仪。 谢韵仪微笑:“六百二十八斤。” 林秀菊:“做豆渣馒头,一斤豆渣用一斤麦粉,咱家还有一百二十斤麦子,一百五十斤的粟米,够吃到明年这时候么?” 她记得之前阿清说,一千二百斤粮,够全家吃一年。 就算阿染饭量大,家里多的麦子粟米,加上从山里得来的肉食,应该也差不多。 林春兰忙道:“够了,肯定够了。六百翻倍就是一千二。” 林春兰叮嘱小两口:“买这么多粮,记得讲价。不成也得叫她们送几个装麦子的麻袋。来去路上,眼睛多往山里瞅瞅,路上遇到人,打个招呼结个伴。” 上次阿染一个人,推一车芦花和布匹回来,得亏是运气好,没遇到抢东西的混子。 林染:“阿娘阿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这几天晚睡早起有点困了。” 谢韵仪跟着点头,揉眼睛,一副倒床就能睡着的困倦模样。 林染余光瞥一眼,尽量忍住嗤笑。 谢韵仪心里哼一声,她就不信天天半夜才睡的林染,天还没黑就困了! 林秀菊忙道:“那你们快点洗洗睡,明儿还得打起精神。” 两人进厨屋,擦洗得飞快。 往日两人一起洗澡,都是在林春兰和林秀菊睡下之后。知道这里女女要避嫌,谢韵仪又有故意挑逗做戏的前科,林染都是关上厨屋门,自己进空间洗。 等谢韵仪洗完换上干净衣裳,喊她一声,她才出来。 她不会看谢韵仪,谢韵仪也看不见她。 这会林春兰和林秀菊就坐在厨屋门口廊檐下说话,林染担心两人一起洗,和一个人洗的动静不一样,没敢进空间。 晚霞的余晖透过门缝,和陶釜下舔舐的火苗勾缠在一起。四散的光晕不亮不暗,褪衣裳的窸窣声和轻巧的哗啦水声合奏,平添燥人的暧昧。 谢韵仪的视线,不经意落在林染浅麦色的肌肤上,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的移开。 下一瞬,她又理直气壮的直视过去。 面前的女人身材高挑,流畅的线条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柔韧紧致又蕴着强大的力量。增一分嫌多,减一分略少,力量的美体现的淋漓尽致。 “阿染这副身体,完美得像是母树精雕细琢而成。”谢韵仪脸一红,她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被偷看了,林染下意识恼怒:“不是你这种娇小姐羡慕得来的。” 燥人的羞涩袭来,谢韵仪莫名委屈,她挺直脊背,咬牙怒道:“我也不差!” 林染下意识的看过去,小姑娘细腻的皮肤白得晃眼,两颗青涩的蜜桃挺立,红梅傲雪微颤。 呼吸暂停一瞬,视线被火烧似的收回,林染没什么诚意的附和:“是是是,你好看。” 她飞快的穿上衣服,皱眉嫌弃:“洗快点,不臭啊?” 什么燥人、羞涩、暧昧,在这一句话后,通通荡然无存。谢韵仪加快速度,心里忿忿,阿染眼瞎! 打开厨屋门,林秀菊指着廊檐下的榔头,惊讶的问:“舂麦子的?阿染做的?” 林染:“是。踩着柄尾就行,省力。” 林春兰已经试上了,她一脚踩上去,再松开,高兴道:“是省力!阿染你们睡去,阿娘阿妈来舂麦子。” 林染:“那阿娘睡前揉两碗面,明日一早蒸两锅豆渣馍馍,我和阿清带着路上吃。” 林春兰乐呵呵的倒麦子进石臼舂,头都不抬:“交给阿娘。” 进卧房关上门,谢韵仪拉拉林染的袖子:“把床收进去睡?” 林染:“你这小脑袋瓜还挺好用。” 谢韵仪睨她:“我全身上下,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林染暗骂自己傻,空间的小屋里空气清新,温度适宜,比热得要死处处都是黄土味的土屋强多了! 早就该在里面睡了。 床收进空间。 谢韵仪躺下,赞叹:“好宝贝啊!夏日不热,冬天肯定也不冷。” 林染没搭话,她闭着眼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一年的粮食够了,冬衣不缺,每月有近二十两银子的收入…… 早出晚归,辛苦忙碌一个月,家里总算是不缺衣少食了。 心里紧着的弦松了松,倦意袭来,林染瞬间进入梦乡。 之前晚睡早起是她愿意的么? 躺下就汗津津的,她一个空调温度都不能高一度低一度的现代人,怎么能睡得着! “阿染?阿染?” 谢韵仪听到绵长均匀的呼吸声,连喊几声。 她支起身子,盯着林染的脸看,确认林染真睡着了,又悻悻躺下。 眼前浮现厨屋里的那幕,阿染见到她的身子呆了一瞬,应该是觉得她的身子不差。 指尖摸上额心的疤痕,谢韵仪心中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她扭过脸,静静的看着林染流畅的侧脸。 这样好的阿染,是她的。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空间里没有黑夜白天的区别,林染担心自己睡过头,临睡前嘱咐系统到点叫醒她。 早上五点半,耳边“铃铃铃”响个不停,林染睁开眼。 一夜好眠,她整个精神抖擞。 连人带床移到外头,林染心情颇好的喊谢韵仪:“大小姐起床用饭了。” 谢韵仪眼都没睁开,先哼声:“就你了,过来伺候。” 林染转身出门:“最后吃完的洗碗*。” 谢韵仪坐起来,小声嘀咕:“说得好像顿顿不是我洗碗似的。” 林染说林家一直是谁最后吃完,谁洗碗。 自从她和大家一起吃饭,一直都是最后吃完的那个! 心里卯着劲,谢韵仪打定主意,今天要让林染洗碗。 奈何豆渣麦粉馍馍噎嗓子,谢韵仪吃了一个,就不吃了,大眼睛看着林染。 林染意味不明的“呵”声,吃完,洗两人的碗筷。 临走,林染将五个馍馍收进空间,余下四个留着阿娘阿妈一会回来吃。 再调一罐蜂蜜水带着路上喝。 装了黄豆的竹筐摆满板车,两人头上各戴一顶大草帽。谢韵仪背上弓箭,一个拉,一个推,走出村子。 林染跟系统讲道理:“安全是第一要务,有人要抢夺我辛勤劳作的丰收果实,你不会不管吧? 当然,规矩在那里,一直让你打雷下闪电也不合适。 这样吧,特殊时期特殊手段,你别检测范围十米了,扩到路两侧的山头,有人窥视想抢粮,你就吱一声。” 系统没答。 林染将各竹筐里的黄豆,都收一半进空间,减轻板车的重量。 前后没人,林染手伸进背篓,借着掩饰,从空间拿出一个豆渣馍馍递给谢韵仪,嫌弃:“不吃饱推车都没劲。” 朝廷没免税,林染估计那群混子会增加抢东西的次数。 山林里树多草多,上次病好得太快的谢韵仪不便出现在县里。她大变活人,就算有人看见了,多半会以为是自己眼花。 但次次大变活人,就该引起怀疑了。 刘桂花一家被电击那次,她回过神来也觉得不妥。还好村里人都信仰母树,母树能给人孩子,也会护着孩子。大伙津津乐道几天,这事就当个稀奇成了过去。 谢韵仪不说话,接过馍馍啃。 走到半路。 【吱。】 林染抬头,草木葳蕤,两侧山坡郁郁葱葱,看不到人影。 林染一手拉车,一手将铁木棍抗在肩上。 谢韵仪见状,将弓箭拿在手里,警惕的看向四周。 一路无事。 【不吱。】 林染心里笑翻,新手系统就是可爱。 远远看见县城的轮廓,林染拿出一张干净的麻布。谢韵仪接过,对角对齐折成三角,蒙住眼睛以下,在脑后打个结。 夏日太晒,不少爱美的姑娘忍住热遮面。草帽往下拉,盖住额间的疤痕。 林染左看看右看看,眼前的谢韵仪,和一个月之前消瘦苍白的模样大相径庭。 “人牙子来了也认不出来。”林染给出结论。 谢韵仪瞪她:“阿染的嘴,真不能说几句不招打的话?” 林染“嘁”声:“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谢韵仪忿忿不平:“你在别人面前还好,跟我说话句句毒舌。” 林染毫无悔意:“你在别人面前温顺老实,在我面前句句挑衅。” 谢韵仪梗着脖子,倒打一耙:“不是你步步紧逼,不让我骗你?我这是毫不掩饰真性情。” 林染没什么诚意:“我也是把你当自家人,毫不掩饰真性情。” 谢韵仪才不信,林染在阿娘阿妈面前,可没有句句刺人。 呃,她也时常哄骗阿娘阿妈……虽说都是为了家里,不少事阿娘阿妈还是不知道的好。 “算了算了。”谢韵仪烦躁的摆手,“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言辞。” 人流渐多,林染不再跟她吵。 黄豆又全部回到竹筐,两人拉着车直奔粮店。 卖给粮店的黄豆还是五文一斤,林染问:“麦子多少钱一斤。” 伙计自豪,声音响亮:“国君知道咱们云州受了灾,今年没收得上来麦子,特意从南边调了麦子来卖给大家。麦子降价了,二十四文一斤,趁机会多买点。” 林染:“粟米和黄豆呢?” “黄豆六文不变,粟米也降了一文,十五一斤。” 谢韵仪与有荣焉的斜林染一眼,之前自己说起国君,林染全然淡漠,这下该知道,她们梁国的国君有多好了吧? 她可是知道,若是中原有男人的国家遇到旱灾,粮价都是要飞涨的,涨得百姓们吃不起。 哼,阿染莫不是听了些乱七八糟诓人的话,对男人好奇,才说自己不喜欢女人? 林染:“二十文一斤,我买六百斤麦子。” 伙计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已经是降价了的。” 林染:“我跟你们掌柜的谈。” 柜台后面盘账的掌柜笑眯眯走出来:“不是诚心想买,你就再等等。看看今年云州大旱,麦子颗粒无收,国君都没收粮税的情况下,麦子会不会降到二十文一斤。” 林染当没听出其中讥讽似的,微笑:“云州大旱,家家户户都损失钱粮,除了富户,大伙都紧着过日子。能饱腹的粮食,黄豆价最低,近来肯定好卖,六文一斤没降价。 粟米和麦子买的人对应就少了些,尤其是麦子,比粟米还贵九文,定是不如从前好卖。 掌柜的,你看我一买就是六百斤……” 掌柜的打断她的话:“六百斤不算多。” 林染无奈的笑笑:“掌柜的真会做生意,那你看看能便宜多少,二十二文一斤,我也吃亏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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