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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确定自己能救活人。 但她知道,自己手里的药,比村人用的好一百倍。 消毒水倒进干净的陶罐、止血敷料撕开包装,一样放进陶罐。纱布不用管、消炎药和退烧药碾成粉,等她找机会混在草药里。 林春兰给屋里的火炕都烧起来,林染这边卧房前的灶上,煮一包风寒药。自己卧房外,家里留着吃的半块姜,她全剁成碎末,煮一大陶釜。 伤员到了,林染喊柳春生,带着柳腊梅、林茶花的妻子,先用皂角水洗手,再放盐水里泡。 她站在三步开外:“我还没洗澡洗头,狼身上的秽气会加重伤势。我说,你们动手。” 伤势轻些的柳腊梅和林茶花,直接脱掉外衣,撸起袖子。她们的妻子,先用消毒水清洗伤口,再用无菌纱布缠上。 柳春生则负责吴星和李月这边。她俩的伤口清洗完,还需要涂上止血敷料,再缠纱布。 清洗伤口的疼痛忍不住,昏迷中的李月被疼醒,意识不清的低低呻/吟。另外三人咬牙压抑的惨叫,一样听得人心里发颤。 满屋的人都在默默擦泪。 出乎林染意料,向来高傲的柳芽,也跟阿娘一样洗了手,咬牙蹲在一边帮着打下手。 “纱布要每天换一次,我这没有多的了。没染色的麻布在沸水里煮一刻钟,在炕上烘干了拿过来给我。” 空间里有酒精,煮过的布再用酒精消毒,勉强当纱布用。 “她们都要换上干净的衣裳,伤口在好之前,都不能沾任何脏东西。一会药熬好了,每人喝一碗。” “腊梅婶子和茶花婶子伤得轻些,接下来每日喝两次药,喝三天。可以住我家,也可以每天过来。” “星婶子和月姐姐就在我家住下,伤口结痂之前,每天都要清洗换药,这个还得麻烦柳婶子来。” “我也可以。”没去洗澡洗头,一直在后门口看着的谢韵仪,平静的说:“我来清洗换药。” “阿清来吧。”柳春生呼出一口长气,苦笑道,“阿染,婶子这条胳膊,现在都不会动了。” 柳芽扶着阿娘站起来,柳春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显然,刚才她都是在硬撑。 林染对上谢韵仪的视线,顿了顿,“那就阿清来吧。” 柳腊梅和林茶花小声和家人商量了会,不好意思的说:“阿染,我们想在你家住几天。” 林春兰忙道:“好,就住我家。西厢房的炕我烧起来了,你俩住那屋。吴星姐和阿月就住这屋,珊珊姐留下照应,我和秀菊跟阿染阿清挤一挤。” 她刚才看了,柳腊梅和林茶花的伤口也不小,这若是化脓发烧了,人还是会死。 自家是新盖的砖瓦房,屋子干净宽敞,炕盘得大。比村里的黄土屋暖和不少,更适合养伤。 柳春生见柳腊梅林茶花吴星的状态,都好了不少,又仔细观看李月肩膀上的纱布。 往外渗的血慢慢少了!李月的神情,也不像刚才那样狰狞,苍白的脸上,虽然还因为疼痛皱着,但已经能忍住呻/吟。 阿染这药真管用! 吴珊珊一直盯着女儿的伤口,这会终于能吐出一口气。 她感激得泪流满面,“噗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 林秀菊忙上前扶起她:“都一个村住着,这么多年了,谁家有能力,都会帮把手。” “阿染阿清,春兰秀菊妹子,你们救了我一家子的命。我,我……” 她想说她一家子,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又觉得此时说这话不吉利。 林春兰了然:“药钱不着急,先养好伤要紧。” 屋子里安静一瞬。 林染慢吞吞道:“这药是很贵很贵,而且是机缘巧合,从一个游方大夫手里得来的。府城最好的药铺,也买不到这样好的药。 但再贵的药,也比不上人命。你们不用还药钱,养好了伤,日后你们自家地里的活干完,若是我阿娘阿妈还忙着,你们帮把手就是了。” 柳腊梅和林茶花惊呆了,不要药钱?!! 她们两比吴星和李月的伤势轻些,但那口子也不浅。 而且狼嘴里有毒,用那药水清洗之前,她们都感受到了伤口处的发烫,这是要红肿化脓发热的前兆。 一个不好,人不死也得废一条胳膊,银子更是不知要填进去多少。 那药水洒在伤口上是真疼,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血止住了,伤口不发烫了,现在竟然都不太疼了! 这样好的药,怕是确实如阿染所说,有银子都不一定买得到。 她俩嘴角嚅嗫:“那……那……” 自家是真拿不出这个药钱,可只是帮忙干点活,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吴珊珊又想跪,林秀菊忙拽住她:“听阿染的。” 她重重点头。 现在说什么报答的话都是虚的,她家能力有限,报不了这么大的恩情。她只敢说,日后,林家的事排在她家前头。 姜汤和药都煮好了。 林春兰从厨屋抱着一摞碗过来:“都喝一碗,我煮得多。村里有受了寒的,等天亮了,也叫她们都来喝一碗。” 谢韵仪拿四个小些的陶碗舀药,每碗装三分之一,就盖上陶釜的盖子。 她知道林染煮的这包药只是个幌子,端两碗进卧房,柔柔的笑道:“这药珍贵,不能在外头落了灰,等放温了我端出来。” 林染端着另外两碗进屋,谢韵仪出门站着,状似无意的挡在门口。 天色发白,柳春生见伤员都安排好了,正要离开收拾残局。 一开门,见到院子里的狼尸,她眼皮猛地一跳:“阿染,你家进了六头狼?” 除了行动不便,躺在炕上的吴星和李月,所有人都惊讶的跑出来看。 这会眼前还有些昏暗,但院子里的情形能看清楚了。 林家院子里,处处都是深褐色的血迹,墙边,牲口房前,井边,杂乱的倒着六头狼尸。 林染“嗯”了声:“我跟阿清还要洗个澡换身衣裳,先放着吧。” 柳春生想了想:“你和阿清好好休息,我带人来处理。” 牲口房里,逃过一劫的鸡、鹅和驴,都高声叫着讨食。林春兰这才注意到,自家的宝贝牲口们。 之前她进厨屋烧水,眼睛不敢往院子里的狼尸上瞟,这会直接跨过去,心疼得大骂:“杀千刀的!我的鸡啊!我的鹅呀!” “该死的死狼!” “我下蛋的鸡哦!我还没下蛋的鹅呀!” 鸡被咬死了四只,鹅死了两只。还有一只鸡和一只鹅的翅膀被咬伤了,血打湿了羽毛,惨兮兮的耷拉着。 她从厨屋舀满满一瓢麦子,喂给逃过一劫,还活着的鸡和鹅。 死的鸡和鹅提出来,路过狼尸时,她避开狰狞的狼头,恶狠狠的踢了一脚。 柳春生带着人,先清理村里的狼尸。 林朝霞家的院子里四头。 她家的鸡,只有五只在生死一刻,发挥了巨大的潜能,拍翅膀飞出来,逃过了狼口。余下的十二只鸡和两只鹅都被咬死了。 吴珊珊家的后院更是触目惊心。雪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这里整整有八头狼尸! 跟在柳春生身后的当家人们,惊得心颤,阿染和阿清,昨晚,一共杀死了十八头狼! 林彩云家打死了两头,再加上逃跑的,昨晚至少有三十头狼,进了柳树村。 若是没有阿染从府城带回来的鸡和鹅,这么大的狼群下山寻不到吃的,绝对会直接和人对上。 那柳树村,就不仅仅,只伤了四个这么幸运了。 林彩云家的两头,她家人自己处理。 归林家的十八头,村里人全部拖到河边,冒着严寒,沉默的剥皮分/尸。 林染和谢韵仪洗漱完,出来就开始咳嗽。 就算她和谢韵仪才回家就吃了系统里的药,在寒风中反复出汗,咳嗽也不是马上就能好。 李月开始发热,林染再给她喂半碗药。 另外三人,消炎药喝得及时,省下了退烧药。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林染叮嘱她们的家人,不时就要探下额头有没有发热。 上次谢韵仪吃了药好得太快,这回她给每人的药量,是三分之一片。
第45章 阿染跟我试试呢? 还好急救包和野外生存包里,都有这两种药。消炎药一盒二十四片,退烧药一盒十二片,都有两盒。 林染这才用得,不那么心疼。 在一场风寒,都能要人命的医疗水平下,这些药的珍贵程度,简直可以用起死回生来形容。 三家都拿了粮食和菜肉来,在林家做饭给伤员吃。 柳春生来找林染商量:“村里凑凑生石灰,能把狼皮都鞣制了。狼肉冻在雪地里,等过几天路好走了,送去县城卖?” 林染想了想:“去县城太冷了,就留家里卖吧。心肝肺和骨头三文一斤,狼肉六文一斤,谁家想要,来我家买。” 柳春生惊讶一瞬,很快回过神来,“婶子先谢谢你。” 狼肉再不好吃,也是荤腥。林染这个价一出,柳树村家家户户都会买一些回去吃。 才经过了狼群袭村的阴影,村里人这会对狼的畏惧达到巅峰,提狼变色。这会大口吃狼肉,啃狼骨头,能大大消除这种情绪。 住在山脚下的村子,被狼群袭击,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群狼受了重创,族群再次扩大前不敢来。但它们不来,冬日里也不乏其它狼群或野猪下山。 柳树村的村民们,不能畏惧野兽。 可以存有敬畏之心,但野兽冲进家门,也要有杀死它们的勇气。 狼皮分给六家带回去帮着鞣制,心肝肺骨头和狼肉,一部分堆在林家院子里,另一部分当场就被各家买回去。 林春兰招呼大伙在家吃早饭,柳春生忙摆摆手:“阿染和阿清是帮村里杀狼,我们做点事是应该的。再说了,狼肉跟白送似的,哪还好意思吃你家的饭。” 第二天,得了信的附近村子也来买狼肉。 跟黄豆一样价的肉,错过这一次,绝对没第二回了。 空间里那七头狼的肉和心肝肺骨头,总算逮着机会,跟着悄悄卖出去了。 连卖带送的,林染陆陆续续得了近十两银子。 孙莲也来了,老太太冻得鼻头通红,带着一筐橡子豆腐来,当年礼。 她上上下下认真打量林染和谢韵仪,确认她俩没受伤,心头的石头落下了:“阿染,你再寻一根铁木给我,我得给阿清多准备些箭支。还有一个月的雪下,再有狼群熊瞎子豺狼豹子……” “孙阿奶,秀秀和梨花婶子都还好吧?”谢韵仪忙打断她的话,往孙莲手里塞一个藤框,“这是给秀秀的。天冷,我们就不过去了,你给秀秀带回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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