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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给自己买碗白米饭,十有八九咬中石子,给嘴巴划伤了。穿上新衣裳没多久,不是被划了,就是被泼一身脏污,顺带受个伤。 谢韵仪敲桌子,沉着脸:“一座房子里的不同房间?还是必须得要在一个房间里呆着?” “必须”两个字加重了语气,最后一句话说得阴恻恻的。 感受到危险,求生欲上线,易天赐立刻回答:“一座房子里的不同房间就行!我知道你们俩是天作的姻缘。你们放心,不该看的,不该听的,我都懂。我会当一个懂事的瞎子和聋子。” 谢韵仪的脸色,由阴转不太阴:“算你懂事。” 留下她也好,都不用夜袭耍赖,阿染就肯定还和她住一个房间! 易家底蕴深厚,阿染若有什么事,勉强也是一个助力。 林染沉吟片刻:“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易天赐小心翼翼:“跟一辈子可以吗?” 林染:“……你最好早点找到其它方法。” 系统没显示易天赐说谎。 除了系统和母树,易天赐,是她来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三个,超自然现象。 易天赐猛猛点头,笑开了花:“我会努力的。” 吃完饭,林染赶着小栗子回文昌巷子。 租的房子要先里里外外再打扫一遍,日用要出去置办,尤其是厨屋的用具,要买一套全新的回来。 才进院子,关上门,谢韵仪就拉住易天赐,神色凝重:“你发誓,永远不会背叛我和阿染,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和阿染的事,也不许将我和阿染的事,对任何人讲。” 易天赐眼睛晶亮,立刻十指相扣,放至胸前,垂眼发誓:“我易天赐,向母树虔诚的起誓:永远不会背叛阿清姐姐和阿染姐姐,不会做任何对不起阿清姐姐和阿染姐姐的事,也不会将阿清姐姐和阿染姐姐的事,对任何人讲。” 发誓完*,她抬起眼,高兴得蹦了起来,哈哈大笑。 又没雷劈她!哈哈哈哈! 林染扔给小疯子一块布巾,指着西边靠院门的厢房:“你住那间,给屋子里打扫干净。有什么要买的,拿纸记下来给我。” 易天赐放下背篓,欢快的跑到井边提水。 她年纪不大,看着瘦瘦小小,胳膊倒是有劲。轻轻松松就提上来一桶水,笑着说:“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都休息,我来收拾。” 哈哈哈哈,提水没掉井里! 林染:“院子和西厢房交给你,我们住的主屋,没叫你,你不要进。” 易天赐重重点头,笑嘻嘻道:“我懂,我懂。” 林染不懂,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到底在懂什么,笑得奇奇怪怪的。 易天赐干活利落又积极,兴高采烈的跑来跑去,看得谢韵仪都弯起唇角,感叹:“年轻真好啊。” 林染:“你七老八十了?” 谢韵仪:“我说的是那股高兴的劲儿,你看她洗茅厕都这么开心!” 说到这里,两人齐齐陷入沉思。 谢韵仪想了想:“要不,咱还是把她赶出去吧!” 林染:“行。” 谢韵仪握拳:“算了,她要是不识相,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林染招招手,易天赐小跑着过来:“阿染姐姐?” 林染递给她一沓草纸:“以后在家里,更衣用这些纸擦拭,不用厕筹。” 易天赐毫不犹豫的接过:“谢谢阿染姐姐。” 谢韵仪惊讶:“你一个读书人,不觉得纸用在茅厕,不……不尊重?” 易天赐咧嘴笑:“在我这里,除了生死,没有大事。” 谢韵仪拍拍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你小小一个,看得还挺通透。” 易天赐弯着眉眼:“差点就死了的次数太多,就能通透了。” 房子本来就算干净,三个人干活,很快就洁净一新。 林染赶着小栗子出门。 别看易天赐上午还跟乞丐似的,这也是个讲究的,要买的东西可不少。 竹席、被单、面巾、木盆、木桶、床单被单、蒲扇、布巾、澡豆、牙粉、牙刷、三双布鞋,十套衣裳……记了满满一张纸。 简直就是要给她所有的生活用品,全部来一套。 林染和谢韵仪要买的倒是不多,主要是厨屋烧饭用的陶釜蒸笼碗筷铲子勺子,菜刀砧板,油盐,米面,还有晚上要吃的菜。 空间不能叫易天赐知道,林染和谢韵仪也不想吃外头的饭菜。 出去一趟,板车装得满满当当。 易天赐的五十两银子,花去十二两,她高兴得热泪盈眶。 她被竹席划伤过后背,被木盆砸过脚,被衣裳勒过脖子,被布鞋里的针扎过脚,被纸划伤过手…… 谢韵仪听着她的故事,喟然长叹:“世界上,居然有你这样的倒霉蛋!” 易天赐双眼红红的看着她:“还好有你们的存在。” 她只怜惜了自己几息,又恢复到乐呵呵的模样:“我可以在厨屋帮忙吗?” 谢韵仪立刻道:“你被刀切过手,被陶釜里的汤水烫过,被陶碗划伤过嘴唇,被火烧着过,掉进水缸差点溺死……” 易天赐连连点头:“阿清姐姐说的都有。” 林染瞄一眼这可怜娃,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命大! 回到家,驴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易天赐收拾自己房间,林染和谢韵仪洗干净厨屋的用具,就开始切菜做饭。 易天赐很快“噔噔噔”跑出来,跃跃欲试:“我做什么?” 谢韵仪叫她洗米煮粥,她自己舀水和面,林染切酸菜剁肉,一会蒸包子。 “你家在哪?”林染随口问道。 易天赐一脸虔诚的舀稻米:“许州府。” 谢韵仪揉着面:“你一个人来的?你是许州府人,怎么来云州府考秀才?” 易天赐双眼亮晶晶的打火:“有两个仆人跟着一起来的,到了云州府,我就叫她们回去了。跟着我,她们也容易倒霉。我户籍落在云州府,童生也是来云州府考的。” 林染:“你八岁就中童生了,后面来过云州府么?” “我家人算到我活命的机会在云州,才给我户籍落在云州。” 火点燃了,她扭头看一眼林染和谢韵仪,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四年前,她们又算到机遇是考取功名,我来中了童生,之后就年年都来考,也是等你们。 第一年摔伤了腿,第二年胳膊折了,去年好不容易进了考场,肚子坏了,一直往茅厕跑。 你们不知道,今年在官道等到你们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官道?”谢韵仪疑惑,“没看见你啊?” 易天赐坐在火塘的小凳子上,眼神躲闪,不好意思的说:“我是那个瘸腿书生……” 林染看一眼她的眼睛:“是有点眼熟。” “后来我追到云来客栈,扮成算命的,想引你们出来。”易天赐双手托腮,懊恼不已,“结果一直被人围着,不光没和你们说上话,晚饭都没吃成。” “不过,好在我打听清楚了,你们今天要看房。三处院子选一处,我算了个卦,就来门口等着了。”她笑嘻嘻道,“这次,我决定直接表明心意,果然叫我赌对了。” 林染调好了馅,从谢韵仪手里接过面剂子,用手腕处按下一圈,就是一个包子皮。 她熟练的包着包子,嘴巴也不闲着:“你那不叫表明心意,是硬碰瓷。” 易天赐笑:“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姐姐们同意收留我了。我也总算是苦尽甘来,不再时时为小命发愁。” 天热,包子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发起来。正好稻米粥煮好,林染拿布巾覆住陶釜两边的耳朵,将陶釜放在一边凉快。 两个灶孔,一个蒸包子,一个林染用来炒菜。 火烧起来,本就矮小的厨屋里又闷又热,谢韵仪回屋拿几个菜瓜和黄瓜出来。 打井水洗干净,拿过来喂林染,给她降降温。 今年雨水充足,柳树村日常吃的菜蔬,除了葵菜萝卜,蔓菁冬瓜瓠瓜茄子也都种了。 林春兰和林秀菊地里的活计轻,还特意种了一分地的菜瓜和一分地的黄瓜。家里吃的肉多油水足,这两生啃解腻。 林染和谢韵仪每天早晚,都去地里转一圈,看着菜瓜和黄瓜的个头差不多,就摘下来。 这种摘了,洗洗就能啃的菜,种在地里的只有林家一家。其余人家都是种几株在院子里,给孩子们解解馋。 没办法,孩子们就算一日三餐吃饱了,玩一会就又饿了。做完力所能及的家事,她们除了疯玩,就是寻各种吃的。 从草叶里抽嫩毛毡、在刺丛里撇脆脆的刺梗茎,满山坡找红彤彤的覆盆子…… 路过萝卜地,都会拔几个起来,用叶子擦干净土就啃。看见地里的菜瓜和黄瓜,真会忍不住动手。 因此,两分地的菜瓜和黄瓜,林染和谢韵仪能摘走的,也不多。来的路上天天吃,就剩下这么一篮子。 林染抄着锅铲,歪头,就着谢韵仪的手,三口就能啃完一个黄瓜。 不是林染的嘴大,是这没经过两千年培育的黄瓜,真的小,但味儿也是真不错。 菜瓜等不到皮黄就得摘下来,不怎么甜,跟吃黄瓜似的,还有淡淡的苦涩味。不过,吃完口齿留香,谢韵仪格外喜欢。 易天赐看她们吃得香,见还有不少个,伸手讨要:“我也尝尝。” 谢韵仪:“明天去市集买了给你吃。” 这都是她亲手摘的,才不给外人吃! 蔓菁肉丝炒完,林染给肉骨头焯水,放切成块的莲藕和姜丝进去炖。 等包子蒸好,她将蒸笼抱到一边,就着陶釜里的开水给鸡块过一遍水。 然后另拿一个陶釜,将鸡油煸出油脂,放鸡块进去炒得油亮金黄,和芋头姜末一起炖。 易天赐欢喜的瞪大眼,言不由衷:“你们不用为我,特意准备这么多好吃的,天这么热……” 谢韵仪斜她一眼,冷酷的用上了林染常说的那句话:“少自作多情,这是我们日常吃的。顶多就是每样随手多烧点,捎带上你的饭菜。” 易天赐挠挠头:“天这么热,咱们烧这么多,放明天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林染:“晚饭吃酸菜肉包子,稻米粥和蔓菁肉丝。鸡和骨头慢慢炖着,我和阿清晚上当宵夜吃,你吃不吃?” 易天赐:“吃!” 包子捡出来端饭桌上,一人一碗稻米粥。 易天赐学着谢韵仪和林染的样,一手拿包子,一手拿勺子,将蔓菁肉丝舀进稻米粥。 咬一口包子,酸香可口,易天赐瞪大了眼:“真好吃!生津开胃,夏天吃最好不过。” 包子是前两月风靡许州府的吃食,似乎是几天之间,不光各家食铺卖起了包子,不少人家的饭桌上,麦饼也变成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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