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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是新鲜吃法,松软可口,能包肉包菜,一锅能蒸不少。跟一个个煎麦饼或是做面汤,再烧菜比起来,大家都愿意蒸包子。 易天赐吃过各种馅的包子,这还是头一次吃到如此鲜酸开胃的。 再舀一口菜肉稻米粥,层次分明,滋味丰富。 “跟着你俩真好!”易天赐再次发出感慨。 不用时时警惕各种突发状况,能一心一意享受美食的感觉真好! 谢韵仪啃着包子,看一眼林染,问易天赐:“你是怎么确定,我俩就是你要找的人的?” 易天赐吃得两颊鼓鼓的,口齿不清:“握凭感觉,看你们系。” 林染漫不经心:“感觉不会错么?” 易天赐咽下嘴里的食物,眉眼里现出几分得意:“我的感觉若是会出错,老天就不会追着我劈了。” “不会错的。”她看着两人笑,“我见过你们后,就算过了。我的卦牌,没办法算出你俩的事。” 林染:“什么叫没办法算出我俩的事?你现在算给我们看看。” 易天赐拿布巾擦擦嘴,“噔噔噔”跑回她的屋子。没多会,她抱着一个卦筒跑回来:“这是我们易家的传家宝之一。” 谢韵仪看过去,那卦筒通体墨绿,筒外刻着奇怪的笔画。 不是金文籀文,也不是大篆小篆,看起来像是随意刻画,但细看又觉得玄妙无穷,深不可测。 玉筒里装着颜色一致的翠玉扁牌,绿如春水,晶莹剔透。 她从前见过的那么多奇珍异宝,在这套玉筒和玉牌面前,都要相形见绌。 不是说那些奇珍异宝不够珍贵华美,而是这套卦牌,像是带着久远时间沉淀出来的古朴神秘。只看一眼就知道,寻常俗物不能与它相提并论。 “算什么?”易天赐兴奋的问。 谢韵仪斜一眼林染:“我跟阿染的孩子,何时出生?” 林染面无表情的睨她一眼,淡淡道:“就算这个吧。” 易天赐盘腿坐下,闭上眼,神色庄重,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高人的气质韵味。 林染和谢韵仪紧紧盯着她。 突然,易天赐睁开眼,猛喝一声:“起!” 她眸中分明没有焦距,胳膊纹丝不动,手中的卦筒却剧烈的摇晃起来。翠玉相击,细细密密的“叮叮铃铃”声涌入耳膜,激得人心口一紧。 “铛铛铛铛”,翠玉牌从玉筒中冲出来,撒了一地。 林染神色一凝,问系统:“你能用科学的范畴,解释这种现象么?” 【科学只能解释科学。】 林染:…… 那就是真玄学了! 唔,跟母树能结孩子相比,眼前的事,倒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半晌,易天赐的视线渐渐聚拢,见此,毫不意外。 她一一收拢起翠玉牌,拿干净的白布细细擦拭,再放进玉筒里:“我给你们算过三次,分开算,合起来一起算,每次都是这样的情况。” 她站起来,擦擦额头上的汗,将玉筒随意放在桌边:“除了我自己,我算不大准。我甚至给女皇陛下和女君陛下都算过,只有你俩,是我无法测算的。” 林染抬眼看她:“这样卜算,对你有伤害?” 小姑娘面上的红润不见了,眸中憔悴,脸色苍白。就这么短短两分钟,她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衣裳湿透了,乌黑油亮的发色看起来都黯淡了不少。 “你先去换身衣服。”林染沉着脸说,“以后我们叫你做什么,若是对你的身体有损,你要直说。” “嗯。”易天赐甜甜的笑,“没关系的,我平时卜算很容易。只有相干的气运极大,或是像你们这样,我算不了,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她抱着玉筒,慢慢走回去换衣裳。 谢韵仪突然没了胃口:“咱们是不是得对她好点?她看起来好惨的样子。” 林染淡淡的“嗯”了声,继续啃包子。 易天赐换了衣裳回来,又是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姑娘:“我刚算了一卦,虽说没成功吧,但是,肚子好饿,我多吃点没事吧?” 谢韵仪抬抬下巴,点点桌上的吃食:“敞开了吃!” 林染拿一个包子递给她,漫不经心的问,“你之前说,算到我们会租下这里,怎么算的?” 易天赐伸手接过,啊呜一大口:“算的狗子……狗子晚上睡哪。” 她像是急需食物补充元气,狼吞虎咽起来,一点没有刚才吃饭时的礼仪。 林染淡淡的“哦”一声,继续啃包子:“你慢点吃,没人抢。” 谢韵仪把菜盘子,往易天赐面前推了推。 “狗子和你们关系亲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才能算出来。” 易天赐想了想,认真道,“你们不用为我刚才的样子内疚,我能跟着你们,我的命运就已经变了,说不定能活到而立之年呢!” 林染慢慢皱起眉:“三十岁?” 易天赐说起生死不见一点伤心:“我们易家人,特别容易横死。全族都出手相护,我才没早夭。” 谢韵仪神色凝重:“为什么?” 易天赐指指头顶:“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泄露天机者,皆不得寿寝正终。我们易家,只有毫无卜算天赋的人,才会跟常人一样生老病死。” 林染冷冷道:“你们不能不算?算到未来又如何?人活在当下,脚踏实地,问心无愧,有什么好算的。” 易天赐怔了怔,渐渐的,神色郑重,她站起来朝林染拱拱手:“谢谢阿染姐姐关心。但,这是我们易家的使命,虽死不敢忘!” “好了好了。”谢韵仪见气氛僵了起来,忙拿起一个包子塞易天赐手里,“吃饭吃饭,再慢点,没你的份了。” “啊,怎么少了这么多!”易天赐看向桌面,惊道,“我才出去这么一会!” 她立刻大口大口的啃包子,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和刚才说到生死时的淡然,完全是两个模样。 她小小一个,竟然也还真能吃! 谢韵仪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放下筷子,笑眯眯的看着林染吃饭。 余光也关注着易天赐,见这姑娘吃完四个包子,又去拿第五个,她迟疑半晌,问:“这样的包子,你平时能吃多少?” 易天赐嘴巴忙着,手指比划一个五。 谢韵仪:…… 谢韵仪木着脸,看着这姑娘,吃完八个包子才停手。 能吃代表气力大,又是一个力气大的! 她还这么小,就能吃得下八个包子! 等她长大了,定是能一棍打碎石头! 等易天赐发现,她停下了,林染还在慢条斯理吃饭的时候,她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我终于不是家里吃得最多的了!” 谢韵仪冷冷的睨她:“能吃有什么不好?有本事的人才能吃!” “对对对!”易天赐猛猛点头,乐得见牙不见眼,“和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在一起,好开心啊!” 她从前没少因为吃得多,被人嘲笑! “以后你跟着我学烧饭。”林染看她一眼,“你阿清姐姐是大小姐的身子,干不来厨屋的活。” 谢韵仪不服气:“我烧火烧得好!” 林染毫不在意的“哦”了声。 易天赐左瞄右瞄,偷偷往谢韵仪身边挪了挪。 阿清姐姐现在,看她多了几分怜惜,阿染姐姐……看起来就不好惹。 林染吃完,易天赐十分有眼力劲的站起来:“我洗碗,都不许跟我抢!” 谢韵仪啧啧:“这世上,还有喜欢洗碗的人?” 易天赐立刻道:“阿染姐姐烧饭辛苦,阿清姐姐不合适做这些粗活,都交给我!” 林染将蒸笼搬到井边,和易天赐一起洗碗。 让这姑娘一个人干,她觉得自己在使唤童工。 谢韵仪也没闲着,她给灶膛里添一把柴,去喂小栗子和黑云黑羽。 易天赐洗完碗,跑过去自我介绍:“我是你们的三主人,以后咱们要一起生活很多年,和睦相处好吗?”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黑云黑羽弓起身子,龇牙。 “黑云黑羽,坐下。”谢韵仪喊一声,从厨屋出来,对易天赐道,“它俩只认我和阿染,你别摸。” “你去摸小栗子。”谢韵仪摸摸小栗子的脖子,“小栗子傻,你喂她几次豆子,她就愿意亲近你。” 易天赐的视线,恋恋不舍的从黑云黑羽身上挪开:“不急不急,咱们来日方长。” 至少,刚才它俩都没扑过来咬她。 谢韵仪拿来一把黄豆,放易天赐手里。 易天赐双手捧着,欢欢喜喜的放小栗子嘴边。 “好可爱!哈哈哈哈哈!”易天赐笑得高兴极了,“它吃我手里的黄豆,它不咬我。” 谢韵仪嫌弃的揉小姑娘的脑袋:“你能不能别这么傻乎乎的!我告诉你啊,你只许傻今天一天。若是跟我们出门还这样傻笑,你就等着我揍你。” 易天赐乐呵呵的笑。 阿清姐姐就算是随口威胁她,也没说不要她了! 卧房里熏上艾草,三个夜猫子,一人一把蒲扇,在厅堂讨论文章。 易天赐年纪不大,学识扎实得很,见解天马行空,丝毫不被约束。 她很快发现,谢韵仪功底比她还强。文章沉稳周全,逻辑紧密,环环相扣,像是大儒亲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 而林染,虽然基础弱,但解决问题的方法,巧妙极了。 三人学习小组唇枪舌战,锋芒毕现的讨论问题,都觉得自己获益匪浅。 溜达鸡霸道的香味传来,林染停下学习,去厨屋舀肉吃。 她早发现了,自己即便不干体力活,能量也消耗得特别快。吃菜占肚子,不如多吃肉。 谢韵仪挑炖得软烂的莲藕和芋头吃,再舀半碗鸡汤喝。 易天赐则是先舀鸡肉炖芋头,连汤一起吃完,再来一碗骨头炖莲藕。 三人都吃出了一身汗,又烧水兑温,洗完澡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染起床烧早饭。 “阿染姐姐早。”易天赐比她起得还早,这会已经在厨屋,蒸上了林染睡前揉的馍馍。 “另一个陶釜里烧着水。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早上用热水洗漱吗?”易天赐笑吟吟的问,“你们要是不用,我就拿来洗头发了。” 林染看向她那一头及膝长发,今天好像又恢复了乌黑亮泽。视线上移,脸色也好看了。 “你这头发,是不能剪么?”林染问。 梁国不流行短发,但孩子们的头发,会剪成小揪揪。大人的头发太长了也会剪,不然洗半天,又麻烦,又洗不干净。 易天赐眼睛一亮,她飞快的跑进厨屋,拿了刀出来,期待道:“昨天忘记买剪刀了,阿染姐姐凑合着用菜刀?你放心,我一会给菜刀刷三遍,保证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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