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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的内容她更是不敢多恭维,这竟是太子传给楼兰人的密信!哪怕是楼兰古语,裴夜月也是认得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太子与楼兰人竟有血缘关系! “殿下!”楚晰突然原路返回,冲到裴夜月跟前,迅速的抢过那一页纸护在怀中。 但此刻,这一举动显然是晚了。裴夜月已经看完了这信上的内容。 “楚晰,你会告诉我这信是什么意思的,对吧?”裴夜月颤抖的指着楚晰,满是不敢相信,“太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楚晰怔住了,她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拍拍裴夜月的肩表示安慰,“现在,我恐怕不能告诉你,但是,只要三年,三年之后,你一定会知道答案的。” “三年?谁会甘心当一个傻子三年!” 裴夜月反手擒住楚晰,将她双手反剪,逼迫她跪倒在地,“楚晰,你在我身下办事,就应该要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 楚晰闭口不言。 见状,裴夜月气上心头,把楚晰押进里屋,楚晰被她压制着不好逃跑,裴夜月将门死锁后转身,却正好看见从房顶跳下来的季笙歌。 三个女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发现裴夜月心情不好,季笙歌慢慢迈着小碎步,悄悄走到窗前,猛一推窗门,又从窗户飞出去了,一溜烟地跑没影儿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楚晰见此,也打算在裴夜月震惊之时逃走,奈何四肢不敏捷,又被裴夜月堵住了。 此时此刻,心头忽生一计,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楚晰清了清嗓子,裴夜月的目光从窗口移到楚晰身上。 “殿下又何必执着追寻这一个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真相呢?” 楚晰学着她师父诓骗南村幼童的模样,一副参透玄机的表情,她从随身背着的布药袋里拿出那页信纸,指着窗口,说:“殿下,你也知道,方才那人是楼兰王室的人,想要知道这一复杂关系,难道不应该找她吗?你将关键人物放走,却拦着我这个小小的大夫,不是平白犯胡涂吗?你现在若是去追,应该还追得回那姑娘……” “楚晰,你很懂迷惑他人心绪,但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楚晰:“你说,我一定告诉你,只要你放我离开。” “好,成交。”裴夜月问道:“为何,太子为何要屠尽楼兰一族?” 楚晰:“……”这问题好傻,不想回答。 她还是保持着友好笑容:“当然是想做一件母慈子孝的事啦!” 裴夜月:“我不理解。” 楚晰:“慢慢悟,总会悟出来的。我记得我晒了甘草,你看这天,是不是要下雨了?” 裴夜月抬头,外面晴空万里。 楚晰扒开裴夜月,解开门锁,回眸一笑夺门而出,还不忘保持翩翩风度:“我有事先走了。” 说罢,不见楚医师踪影。 裴夜月觉得,她这是又被人诓了。 也许,可以去找季笙歌问问,又或者是……楼兰的事,该找楼兰人问。裴夜月如此想。 * 阴冷的地牢内,只亮起暗淡的烛火,空气都污浊难闻。 这地牢建在夜王府南角,地势阴凉,依山而建,前方更是有一内陆湖阻挡,四周皆有重兵把守。这地儿说得好听是专门为囚犯所建,说得不好听点,这就只是一个废弃的矿洞稍加改良而成。 裴夜月在辽城守了五年,来这边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地方,是她依太子的命令建造的,听说,当年太子殿下在这个山头屠杀十万楼兰军士。 残暴,太残暴了。 带着问题,裴夜月命人打开了地牢把上次的马贼提了出来。见到上次推出季笙歌的两个女人,她毫不犹豫地单独审问她们。 天地渺茫,大雁纷飞。 “你们听得懂汉语吧?”裴夜月坐在木椅上,挑起二郎腿,手里还摇晃着一只白瓷酒坛。 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其中一个甚至白了她一眼。 “是楼兰人吧?”裴夜月痞痞的笑道。 依旧是相对无言。 裴夜月觉得她这样问下去是问不出什么的,反而还浪费了她找季笙歌的时间。 于是,她谎说道:“季笙歌死了,就是我带走的那个女子,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那两个人终于有了动容,其中瘦弱的那个更是露出了悲伤之色。 裴夜月捏起她的下颌,一字一句道:“我杀的。” 另一个女人欲冲上去给裴夜月一拳,却被裴夜月踢了出去,狠狠地摔倒在地,闷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别冲动。”裴夜月松开了手,将白瓷酒坛里的酒倒了一点儿在女人身上,“告诉我一件事,我可以放你们走。” 瘦弱女子不顾身上的酒水,得了松放便去扶另一个女人,她咬牙问道:“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给季笙歌立个墓碑而已,想向你们了解了解她的身世经历,仅此而已。” 裴夜月饮了一口坛中酒,直接对坛倾倒,可谓豪饮。她擦擦嘴角,“你们觉得“裴季氏”可好?” 楼兰女子:“……”有病。 另一个女人似乎是识趣的,直接提条件:“若是我们说出季笙歌的身世经历,你会在保障我们安全的前提下,放我们走吗?” 裴夜月点点头,“我可是裴夜月啊,自然是守诺的。” “季笙歌是王室的弃子。”女人望着她,恶狠狠地说,“她是汉女上位的工具,她阿娘为了勾引王上不择手段,怀胎十月依旧去为王上献舞,谁知却当场生产,王上气愤,下令此子不论男女,都名笙歌,族中上下视她为耻辱。” “然后呢?”裴夜月攥紧拳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一句话,“仅仅如此吗?” “然后?”两个楼兰女子对视一眼,互相扶持,女人有了底气,昂首挺胸,道:“我们需要两匹千里马,足够的干粮和钱财,顺便麻烦夜王送我们出城。” 裴夜月皱眉,轻声叹息,略微可惜的对身后的侍卫长道:“按她们说的做,顺便把凌华和舒书叫过来。” “诺。” 裴夜月看着这两人满脸倔强不屈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我没猜错,你们是陪小季一路走来的吧。若是如此,那我应好好谢谢你们了,还陪着笙歌走了这么久。” “若是真的要谢,又怎会拳脚相加!” 她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不由想到她踹了季笙歌一脚。裴夜月笑笑不说话,似乎不经意,直接粗暴的把二人打倒,身后的四个侍卫箭步上前,将两人提起。 裴夜月拔出长/剑,将楼兰女子当场刺杀。两人依旧是保持着惧怕之色,终脱力倒地。 血溅到她青裾的袍角,剑刃上的血顺着剑身流下,滴在沙土上,击出一个浅小的泥洼。 “唉,杀你们,可能是因为以后你们会成为我的对手吧。” 前世,这两人最后在四皇子那派,然后,被派来刺杀她的长兄。虽然说未遂,但裴夜月杀她们也费了不少劲。 长兄还受了重伤,原来就虚弱的身子骨,更是因此雪上加霜,没等到裴父凯旋归来,死在了第二年冬季。 季笙歌的事,既然不能从旁侧打听清楚,那她完全可以自己去问。 手段?她有的是手段。 * 凌华二人来时,裴夜月已经走了。她们看着地上的两具女尸,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现场清理干净,然后再次清点了一番人数。 虽然说有些多此一举,但到底是裴夜月吩咐的,要细做才好。 “听主子说,这是送给谢掌柜的礼物,要妥善处理。” 闻言,凌华停了动作,疑惑问:“哪个谢掌柜?” “就是三香茶楼的那个谢掌柜,南市主铺的那个。”舒书还没有意识到凌华的反常,自顾自地说,“好像后日就去见她了,主子说会带咱俩一起,到时候…………” 凌华觉得,她可能会被蛇盯上。
第十一章 季笙歌失踪一天了,裴夜月逛遍了整个夜王府,还派重兵围困,她怎么就是没找到人呢?! 最可气的是,当天晚上还下起了倾盆大雨!西北少雨,三个月才下一场,难得一遇。 裴夜月却偏偏不想要今夜下雨。 裴夜月在书房里批改军文,听着雨点滑过竹叶的沙沙声。听在南方镇守的将军说,于夏秋时节听雨打芭蕉,风抚莲叶之声,是人生莫大享受。 她母亲的故乡在云城,那处的景色是美的,清新淡雅。她许多年没有去了,改日得了空闲,可以拉着小季一起去游玩…… 屋外响起了匆忙地脚步声,踏雨而来,扰她清梦。裴夜月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主子!”凌华来不及收伞,直接作揖行礼,道:“主子,找到人了。” “带过来了吗?”裴夜月虚扶起她,问到。 凌华点点头,道:“在小阁,已经去唤楚医师了。” “受伤了?” 凌华:“晕了,并无外伤。” “嗯,你去换身干爽衣裳吧。”裴夜月接过凌华手中的另一把伞,闯入了雨中。 她走的很快,溅起的雨水浸湿了衣鞋,飘荡的雨点打湿了青丝。 * 裴夜月到时,楚晰刚才坐下,她见到裴夜月时,没忍住白了她一眼,“夜王殿下啊,今日白天我可真是要谢谢你啊,我这腰酸背疼的,待会儿万一扎错一针,你这小情人能不能活,可就不好说了。” 裴夜月谄媚的笑了笑,连忙擦干净手去帮楚晰捏肩捶背,“楚医师,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犯浑了!” 连带着,裴夜月又说了好一通夸赞之语,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楚晰对此表示很受用,但她还是趁机敲了裴夜月一笔,“既然如此,那我以后无论做何事,你都不可插手,亦不可像今日这样伤我。如此这般,我便医好你的旧伤,当然,还有这个楼兰女。” 裴夜月觉得她没亏本,点头如捣蒜,“以后楚医师做何事,我绝对不干扰分毫!” “行吧,今日事我便不计较了。”楚晰起身拍拍衣裙,将裴夜月向外推,“你去外面等着,完事之后我叫你。” 就这样,夜王殿下被拦在门外,只得乖乖看雨打娇花。幸好当时她聪明,知道在小院中种点花什么的,如果当初听了楚晰的话,只种青松,那么,此刻她倒是有点寂寞了。 相对于松柏,她更爱娇花。 * 等了许久,雨都快停了,淅淅沥沥的飘着。 裴夜月站在屋檐下,听着里面发出的声音,也不免多想。 万一楚晰失手了呢?万一季笙歌是重病呢?万一小季她又跑了呢?万一…… 也就一个时辰,她的脑海里闪出千万种可能。这些“万一”让她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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