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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输赢。 “首领,离天元军驻地还有两百里,前面没什么遮挡,容易暴露,还要继续前进吗?” 身后的军师问他。 呼于留军停了马,眉头紧皱,狭长的眼睛因眯着望远而更细长,他眺望远处起伏渐小的山坡,低声命令道,“让先锋军去烧了他们的营账,我们再从正侧面出击,必须抢光他们的粮草!” “是。” 黑点分成三队,走了不同的路。 傍晚时分,风雪渐小,夕阳映照在雪地里,镀上一层暖意。 天元驻军在辽城外五百里的营账中,炊烟袅袅升起。 驻地离粮草储地莫山村不远,有条专门运送粮草的小道通向那儿。 莫山村四面临山,依山而建,村里住着的村民不多,却都是裴夜月的亲兵。 入夜时分,潜伏在树林里的黑衣人开始稳动,朝着这个小村庄步步逼近。 树枝上覆盖的白雪轻轻从枝头滑落,填进刚刚塌陷的坑洼处,融入了新的白雪世界。 他们没有察觉到,自己才是落网的雀儿。 直到身披坚甲的战士从四面八方涌来,自己落入包围圈时,才明白这是怎样一张捕鸟的巨网! “该死!中计了!” “狡猾的天元人,老子要剁了他们!” “兄弟们!拼了!” “为荣耀而战!” “……” 紧张的气氛绵延,辽城外亦是陷入了一场恶战,刀光剑影间,鲜血已染红白雪。 城内鞭炮声噼啪作响,震耳欲聋;城外喊杀震天,掀起血雨腥风。 裴夜月长.枪直挑敌军头颅,虎虎生风,每一次出招都直击要害,让人避无可避,三五招便命丧当场! 她身上的玄甲早已染上腥红,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裴夜月!我们斗了这么久,为什么这次你下手这么狠?!” 混乱中,呼于留军使出浑身所有力气才勉强挥刀挡住迎面刺来的长.枪,面目狰狞,瞪向女将军。 裴夜月长.枪一横,向下压去,随之快速抬腿踢飞呼于留军,又一个箭步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利刃直抵敌将咽喉,目光狠厉,一如手里的冷兵器: “今天,你必死!” 稍后,冰冷的利刃浸染上滚烫的鲜血,漫天白雪纷飞,给这场激烈的战事画上代表终结的句号。 将军高举敌将血肉模糊的头颅,飞身立于高处,神采飞扬,声音响彻整个战场,利落铿锵, “呼于留军已死,缴械投降者其罪不至死!” …… 一场战争在九百里摽梅平原落下帷幕,雪地里,烽火照亮黑夜。 天边,婵娟依旧。 向前,是孤寂的冰天雪地;往后,是热闹的万家灯火。 将军甲胄之下的衣袍已被汗水与血水浸湿,沾了污血的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释怀的笑容。 手中,长.枪脱力掉落,她也倒在了风雪中。 月亮,高挂在夜幕,从未离去。 * 夜王府, 舒书从早到晚一刻不停,终于在戌时将一切都准备好。 看着满满一桌的美酒佳肴,她满意的点点头,忍不住自豪。 果然,她有管家的天赋,主子把这种重任交给她准没错! 主子眼光真好! 舒书已经迫不及待的同人一道分享好心情了! 环顾一圈儿,她朝侍女询问道,“季姑娘呢?” “舒书姐,季姑娘说在府中四处逛逛,让我们都别跟着。”侍女回答道。 烦!舒书心道,该来的时候一个都不在,真烦! 正在她迈出大厅之际,门童跑过来告诉她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舒书姐,三香茶楼的谢掌柜带着礼品登门拜访,要不要让她进来呀?” 舒书无奈扶额,却还是答应了,“请进来吧。” 念及主子同谢无忧的交情,舒书还是要好好招待她。 过年嘛,应该同乐。 谢无忧摇着折扇,红衣似火,身姿曼妙动人,笑意盈盈。 眼波流转间,已看完了整个大厅的布置陈设。 她自觉落坐,身后跟着的花晴则好奇的左顾右盼,笑时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舒书姐,裴小姐呢?大过年的,怎么不见她人呀?” “主子执行公务,非我等所能过问。”舒书答道。 “哦?”谢无忧折扇一摇,唇角轻勾,掩面笑问,“如此说来,夜王殿下公务繁忙,那我们今日来的倒是不巧了?” 舒书:“是。” 见舒书这态度,花晴不禁气得跳脚:“你能不能客气点,我们可是客人耶!” 舒书只瞥一眼,仿佛是在说“那又如何”。 “哼!跟凌华那个死鱼眼一样惹人厌!”花晴气极,鼓个腮帮子像包子,“一天天的没个好脸色……” “小花!” 花晴还没说完,就被谢无忧低声喝止,她撇撇嘴,可怜巴巴的望着谢掌柜,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弱弱出声,“主子……” 谢无忧没理,经自站起来,朝着舒书小施一礼,轻声道,“花睛出言不逊,得罪了舒书姑娘与凌副将,谢某在此替她向姑娘与凌副将赔个不是。” “那倒不必。”舒书态度柔和了些,虚扶着谢无忧。 却又听得那红衣女子道:“谢某今日来只为一事,恳请舒书姑娘代为转告。” 舒书:“何事?” 谢无忧面容妖媚,桃花眼里尽是笑意,“谢某今日来,是为向凌副将提亲一事,聘礼已放入门外,三书六礼,只要凌副将愿意,我绝不会对不住她!” 闻言,舒书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已经被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所震撼,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太令人头大了! 就在舒书尴尬时,季笙歌的出现让她仿佛是看到了救星! 她假装刚刚什么也没听到,快步闪现到季笙歌旁边,“等你好久了,跑哪去了!” 方才进屋的季笙歌:“?” 舒书没话找话的乱说一通,季笙歌也随便乱答。 自觉被晾在一旁的谢无忧不禁攥紧折扇,扯出个假笑,“谢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做叨扰,烦请姑娘代谢某如实转告,谢某在此激不尽。” 语罢,谢无忧等人便潇洒离去了。 送走客,舒书如蒙大赦般瘫坐在椅子上,朝季笙歌摆摆手,诉苦道,“累死了,今日所有的事加起来都没有方才的累……” 季笙歌端坐在椅子上,青衣更衬她清丽脱俗,犹豫再三,她淡然开口,“我要走了。” “什么!”舒书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敢置信地,“你刚刚说什么?!”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主子她那么喜欢你,不会舍得让你走,再说,你走了你能去哪儿?” 一连串的话,舒书急地快一刻不停的说出,脑子一片混乱。 季笙歌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险些陷进肉里,她表情平常,一字一句,“裴夜月答应放我走了,我明天天亮就离开。” “舒书,我不会再回来了。” 季笙歌起身,抬眼望着她,从怀里取出一支桃木簪,“她一直以来关照我太多,麻烦你代我送给夜王,多谢。” 舒书木然地接过桃木簪,几欲劝说,却终究没再说出口。 她故作轻松的打趣:“这簪子你还是自己送比较好,万一我一个不小心它就断了怎么办,岂不白白毁了你的心意?” 季笙歌摇了摇头,唇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我信你,我也信裴夜月。” 最后,拥有澄静蓝眸的姑娘回眸一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如果她明白我的心意,自然不会在意这小小的桃木簪。” 舒书最后也没懂这句话,只是目送青衣少女离去。 手里的桃木簪极为简朴,做工粗糙,不像市面上买的,倒像是自己做的。 于是舒书想起来,季笙歌每日傍晚都会在院子里雕块木头,从她同意交易开始。 一天也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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