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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躬身行以一个楼兰王礼,在楼兰菲丹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此刻,楼兰菲丹才发现,此人是从大门走进来的! 楼兰菲丹嘴角抽了下,她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竟然打倒前门的护卫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简直就是太强了! 其实,如果告诉楼兰菲丹真相,她肯定要抓狂。 因为,是楼兰少主亲自把人送进去的。裴夜月凭借人家有求于她,提出让季笙歌单独去见楼兰公主的要求,自己还亲自和对方一起守在门口。 秉持着互惠互利原则,楼兰少主同意了,她成功了。 季笙歌带着面具,向裴夜月和楼兰少主道谢后,如释重负般请求先回夜王府了。 裴夜月又与楼兰少主客套了几句,然后才回去。 * 朝廷对和亲催得紧,楼兰使者在辽城休整几日后便又要起程离开了,去京城那条路由秦王护送,裴夜月又一心投入了辽城事务中。 临近年关,天空下起了大雪,冷风萧萧,就算是最热闹的南市,也陷入了满城寂静之中。 若说有什么趣事,那首当其冲就是谢无忧死皮赖脸的到夜王府给凌华下了好几次聘,哪怕每次都被退回,但她还是每隔三天便来一次,雷打不动。 因着良心作祟,裴夜月劝了谢无忧几次,她却狡黠一笑,一副行家的模样,“夜王殿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在下与凌副将既两情相悦,被拒了又有何妨?虽说凌副将这人害羞,但在下有的是手段,夜王不必担心……” 谢无忧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固执的可怕,裴夜月说服不了她。 她好奇心又极强,只好旁敲侧击,让凌华说出当年事的真相。 那年凌华被派遣驻守望城,剿灭了一伙盗匪,恰巧救下被困的谢无忧,谢无忧借感激之名趁机接近凌华,一来二去两人逐渐熟悉,在开怀畅饮之际,谢无忧向她表明心意,凌华招架不住,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后来,谢无忧利用凌华的权利做了些事,得罪当地豪强,她为救她被捅了一刀,幸好军队赶来及时救下她们。 再后来,两人决裂,谢无忧离开了望城,她也回了辽城,直到今年重逢…… 本来,她已打算与谢无忧相伴一生,但那一刀,偏偏是谢无忧捅的…… 裴夜月听后震惊了一会儿,也不好再多插手,但当她问凌华是否还对谢无忧有情时,凌华迟迟未答,她也猜测了大概,没再继续管。 直到花晴跑来夜王府邀请她们去听戏…… 裴夜月还记得,这小姑娘说要写一场好戏。 戏台安排在三香茶楼,凌华、舒书以及她和季笙歌,一行四人,一同进入二楼临窗雅座。 彼时谢无忧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看到凌华进来后眼睛都有了光彩,直直粘人家身上。 凌华刻意避开,坐在了离她最远的地方。 裴夜月将一切尽收眼底,率先开口,“谢掌柜请我们要听戏,这好戏怎么还不开场?” “戏自然是要听的,所谓好戏多磨,还请夜王殿下稍等。”谢无忧话是对裴夜月说的,眼睛却在凌华身上。 凌华视而不见,冷漠的坐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糖食果饼都准备好了,谢无忧主动找话,又拖了一会儿。 忽而,只听得一楼大厅传来一声铜锣响—— 好戏开场! 露天茶楼中央搭了个大戏台,客官围着戏台坐了一圈儿。 随着一声咏叹调响起,小生与花旦先后上场,悠场婉转的腔调赢得众人喝彩。 裴夜月早年在京城同那群纨绔子弟混的时候,也常去光顾戏院,对此略有了解。 “小姐,云妩姐姐唱的是不是很好?”花晴悄悄凑到裴夜月身边,仰头看她,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裴夜月自觉拉开距离,微笑得体,“的确不错。” “那当然啦!”花睛后面的另一个小姑娘插话道,“姐姐可是三香茶楼最好的旦角儿!” 这姑娘正是当初中秋那日骗了凌华的云娆。 裴夜月附和似的夸了几句,就专心去听戏,没再同花晴,云娆聊天。 若要论在这儿听戏最如坐针毡的是谁,凌华必是首位,其次便是季笙歌。 她一句也听不懂,只觉得一群人咿咿呀呀的,吵得耳朵疼。 同她邻近的舒书看出了季笙歌的不耐烦,递给她一个糯米糕,轻声道,“季笙歌,你最近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季笙歌接过糕点尝了尝,点点头,“还行,掌握了些皮毛。” 这段时间,裴夜月一直在教季笙歌练枪和舞剑,不再像先前那般,一见到她就上下其手,惹她厌烦。 长.枪是裴夜月最趁手的兵器,但季笙歌偏爱长剑,因此擅用长剑的舒书也指导过她几次。 “行,那待会儿我们俩过几招。” 得到季笙歌的回答,舒书来了兴致,又拉上了凌华,“凌副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练练手?” 凌华现在坐立不安,心里烦躁的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完全把过会儿要带兵巡城抛之脑后。 她脑子一热,难得打趣道,“何必等以后,现在就走岂不是更好?” 听到凌华这样说,舒书借机对季笙歌道,“快,你去跟主子说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季笙歌缓缓摇头,继续吃糯米糕。 糕点软糯可口,中间埋了颗红枣作点缀,散发丝丝甜香,但甜而不腻,反而更诱人。 舒书又递给她一块,劝说,“咱在这儿也是无聊,出去玩多好,你不会真喜欢听戏吧?” 明显,季笙歌被她说动了,和凌华、舒书视线相交,向左边认真听戏的裴夜月努努嘴。 舒书与凌华相视一笑,稍后期待的望着季笙歌。 季笙歌快速吃完糯米糕,绕开花晴和云娆,走到裴夜月身后。 自季笙歌起身,裴夜月视线便悄悄跟着她,见少女低声耳语,也只是宠溺一笑,稍后道,“希望你们玩的尽兴。” 末了,她又补充道,“早些来,我在府中等你。” 裴夜月压低了声音,音调轻缓,像是在诉说爱语。 “好。”季笙歌点点头,慢慢退了出去。 谢无忧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但看到凌华三人离开,顿时悻悻看着裴夜月。 裴夜月只给她一个笑脸,无事发生般,“别看我,看戏呀谢掌柜!”
第三十二章 年关将至,白雪纷纷而至,整片大地银装素裹,仿若冰雪世界。 城外的防守更加严格,怕敌军来袭劫粮草,特地又增了一批人。 裴夜月也忙了起来,刚开始那几个月还会每天都抽出两个时辰教季笙歌武功,最近几乎天天都在军营里不回家。 而季笙歌也乐得逍遥,她照旧练武,却每每不得要领时想起裴夜月的话,这是一种奇怪的依赖性,至少她十多年来从未如此想过。 练武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季笙歌基础功尚且不好,不能一蹴而就。 每天晨练时都要扎马步,如此一来,她的下盘果然比以前要稳不少。 今天是汉人的春节,季笙歌第一次过。 她练完武回到府中,便见舒书在大厅里原地转圈,面露忧愁。 “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舒书一看到季笙歌,就立马拉着她往左厢房走去,嘴里念叨着,“主子前些日子请人给你做的新衣裙今日送来了,快去试试!” “不是都有吗?你们试就好……”季笙歌由她拉着,疑惑的询问道。 舒书随意的摆摆手,推开房门,捧着个包袝递给季笙歌,“是都有,但我的职责就是暂代主子打理府中事物,现下只剩你一个人没拿新衣了,我巴不得赶紧做完这些事呢。” 季笙歌打开包袝,一件镶金红裙映入眼帘,她不由一怔,耳边响起心脏沉重的跳动声。 红裙,与之前那件,一模一样…… “哟,快试试,待会儿正好和我一起去安排晚宴!”舒书推搡着季笙歌,笑意盈盈。 自从熟了之后,她们的话就多了,从开始的横眉冷对到现在的互相打趣,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 除了季笙歌和裴夜月之间别扭的感情。 也许,这样子安稳的过下去,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笙歌展开衣裙,指尖在布料上细细摩挲,突然,她指尖一顿,像是摸到了异物。 衣袖中,藏着一封信,信封上只有四个字: 阿笙亲启。 * 这厢季笙歌她们在热闹的气氛忙的不亦乐乎,那厢裴夜月却在风雪中伏击敌将。 大雪封山,草木凋零,天地尽是白皑皑一片。 匈奴一族以游牧为生,入冬后牲畜饲料来源变少,储存的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 于是,每年的冬季,辽城边患频繁,守将任务也更为艰苦。 他们要防住敌人袭扰,也要与风雪对抗。 “将军,如您所料,呼于留军果然派一小队探子来莫山村了!” 听着斥侯汇报的军情,裴夜月唇角扬起微小的弧度,她望着上方的布防图,手指敲了下标着“莫山村”三个字的地方,吐字清晰,势在必得。 “张将军,李将军,你二位率两百人分别从莫山村前后包围,势必要歼灭敌军。” 女将军眉眼间锐气难掩,神采奕奕,玄甲泛出寒光,似冬日最冷冽的狂风,令人望而生畏。 她抽出身侧一丈三尺的长.枪,红缨飘逸,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今日,我必让呼于留军有来无回!” 裴夜月来辽城驻守三年,便同呼于留军斗了三年,今天是她在这儿过的第四个春节。 既然朝廷不顾边境压力,贪生怕死之徒只顾茍且偷生,和平不会因为一时的和亲而永远存在,只有握紧手中枪,才能为自己,为大家赢来和平。 楼兰菲丹走后,匈奴袭扰依旧在。 裴夜月看不到他们求和的诚意,她要打出一条路。 如果梦是真的,那她宁愿死在战场上。 * 辽城外,九百里摽梅平原, 雪地里一队人马冒着风雪缓缓前进,从远处看就像一堆在白布上挪动的小黑点。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风雪在他脸上留下过痕迹,目光似狼鹰般锐利,周身气压低沉。 这是匈奴新任大单于楼兰瓿冀手下最勇猛的将领——呼于留军。 他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疤,是在五年前的一次战役中留下的,那次,他的对手是天元的大将军裴锐。 那次,摽梅平原从他手中被夺走,呼于留军心有不甘,自请来此驻军。此时,裴锐已被召回京城,驻守的将领变成了他的女儿。 三年,呼于留军以生擒裴夜月为目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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