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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沈钦文正在做饭。 沈一逸没带钥匙,站在门外敲门,但老式油烟机运转声音较大,外加沈父耳朵有点背,她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沈一逸一怒之下对着大门哐哐乱锤。 “谁啊,大清早敲门这么大声!!!”沈父被捶门的声音吓到了,穿着拖鞋一路小跑,趴在猫眼上定睛一瞧。 他立马拉开大门,满脸惊喜道:“哎呦呦,你怎么回来?” 沈一逸抗拒地冷脸,想要浇灭她爸的热情,“我和秦落回来办点事,昨晚忙了一宿,准备回来睡个觉。” 沈钦文听见秦落,这才把目光投递到旁边的女人身上。 多年未见的小姑娘,现在模样大变。 沈钦文手扶眼镜端详,嘴边热络不减,“秦落!!哎呀!!叔叔好多年没见到你了!” “沈叔。” 秦落两手捏着包,像高中时候一样礼貌,冲叔叔微躬颔首,“不好意思,大清早就来打扰您。” “哎呦瞧你说的,这哪是打扰啊!你能和一逸回来看我,我简直不要太开心。” 沈一逸换上拖鞋,推着沈钦文的肩膀,直指厨房,“你别光顾着开心了,锅里还煮着东西呢。” 步入六十的沈父没了当年的稳重。 他拍响脑门,折身往厨房跑去,“你们早饭吃了没有,我要不再点煮粥给你们?” “吃过了,你自己吃就行了。” 沈一逸弯腰,给秦落脚底扔了双拖鞋,随后独自往洗手间走去。 沈一逸知道秦落肯定会像过去一样,主动跟过来洗手。 她甚至还知道,秦落洗好手会去帮爸爸打下手,待会厨房会传出爸爸烧菜的教学声,如果没传出声音,那一定是秦落坐在沙发看电视,如果沙发上也找不见人,那肯定是在房间看书。 可等她洗到第二遍手,秦落仍没有跟上来。 是秦落忘了厕所在哪吗? 沈一逸好奇的把头探出去,只见秦落正在厨房门口和沈父说话。 远远看去,挺腰的秦落和佝偻的父形成鲜明对比,往的被眼前的画面覆盖,越托越远。 她忘了,这已经不是那个夏了。 自己被它远远抛在身后。 “听秦落说你昨晚一晚没睡啊?你赶紧去洗澡,我去给你铺床。”沈钦文从秦落口里听说了女儿开车赶回来的事,满脸的担忧。 沈一逸眼睛里却只有秦落,“你洗手,你洗完我去洗澡。” 秦落笑着点头,听话的去洗手。 沈一逸看着她进了洗手间,才对沈父说道:“床单我自己铺就行,您该出门就出门,别管我们了。” 沈钦文得有一年没见到女儿了,光是视频通话怎么看的够,上下不停打量着。 他操心道:“你这次回来是办什么事?” “我要是想告诉您是什么事,一进家门就说了,您赶紧吃早饭去老年大学上课吧。” 沈父生怕女儿睡醒跑了,“中午在家吃?” “不吃,我要睡觉。”沈一逸往卧室走。 “那晚上呢?” 沈父站在女儿房间门口停步,“晚上在家吃完再走吧。” “嗯,晚上在家吃了再走。” 沈一逸拉开古董衣橱,拿出两套睡衣和三件套,拖着困乏的身体开始整理床铺。 三十多岁的的女儿要做什么事,当父亲的确实插不上手,更何况女儿性格孤僻,跟他说不上几句热心话。 他不想耽误沈一逸睡觉,见女儿去洗澡,秦落也没有要和他聊天的想法,早饭吃完就拿着钥匙出门了。 吹风机在响,秦落这次穿着合身的睡衣坐在床边。她没想到十六年过去了,竟还能和这个场景再次重叠。 她三十五,又睡回这张一米五的小床上。 秦落侧身躺下,被单味道没变,她枕头在记忆的余温里,回味这些年被剥离造成的痛觉。 是离开小镇的痛,抛弃家庭的痛,剜掉初心的痛,是她明白离开的理由却又不舍的痛起来。 她的大病好像不会痊愈了。 于是秦落开始悲痛的哭起来。 沈一逸没给房间装遮光窗帘,她喜欢早睡早起。上午九点正是光线最充足的时段,所以她推门进来时,能清楚地见到秦落缩身躺在床上,安静的睡姿像她猜测的那般。 她调整了空调温度,随后从床尾爬上了秦落预留出的位置。 沈一逸轻车熟路地钻进空调被里,渴望睡眠的大脑终于得到了舒适的环境,她额头贴靠秦落的背,手搭在侧腰上轻拍。 像是安慰,“一切都会过去的,睡吧。” 秦落脸上的泪还没干,就被对方的话戳透,秋天的旧伤在今年的八月复发,她反手捏住了沈一逸手腕,贸然地翻身。 她原本想问:我们不是刚回到过去吗? 房间到处都是光,秦落却被影子垄断,她也想躲进怀里,学习楼住一个不会弯身的腰,当人面哭得颤栗。 但她的大病好像不会自己痊愈了,所以只能选择自己缝合。 问不出口的话变成实际行动。 也是在这张狭窄的床上,阳光洒进来,秦落松开手腕,改成捧起她的脸,回到过去,让故事继续。
第61章 轻重之分 没有镜片阻挡, 纯粹地四目相对。 秦落是不会挽留的人。 父亲去世时,她也站在病房一角,听帘内除颤仪发出撞击声, 随后冷漠的背身。 眼泪没用, 眼泪留不下什么。 但现在, 秦落掌心覆含热颊, 可随意捏拧这颗芽苗, 从她们眼睛里冒出的热气正在滴水, 比泪滚烫的多。 秦落宁愿在当初分别时折腾出点动静。 哪怕放学后在沈家楼下蹲守,哪怕给沈叔叔打电话求他开门, 或者哭着老刘的再大声些,让遗憾的浓度不断升高。 只要浓度过高, 不舍会随不合时宜地挽留爆炸, 引得恨意越发尖锐,用一句“我爱你”换一句“快滚吧”,自此她便可以不用记挂。 秦落怪自己当初什么也没做,现在只能后悔。 “秦落….” 掌心是烫的,沈一逸被秦落的温度吓到。 她已预料到接下来的行动, 但又无力制止,只能在一米五的床退了又退。 “嗯。” 秦落听她叫自己名字, 捧着脸反问道:“又想跟我说只能当朋友吗?” 她用掌心捧托沈一逸的下颌,指间戒饰冰凉, 轻轻用力就会在肌肤留下印花。再干净的东西只要被人碰过,就会留下纹路。 秦落用肩压肩,在唇角落下, 她在吻中挑明立场:“不许说做朋友。” 她仿佛触碰一束含羞草,双唇勾连颤缩的呼吸, 指腹掐压着咽喉,她不许沈一逸说什么当朋友。 只想当朋友的人,不会允许自己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沈一逸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沟渠里的稻谷,身旁的影子被整夜的热雨浸湿、浇透,又被窗外阳光撒晒,淹没在发酵的呼吸里,被柔唇碾碎。 大脑含含混混,味道忽然过浓,又忽然骤降。 膨涩的不稳定因子沉淀进身体。秦落从她的唇边一路轻吻,吻到她仰身配合地回应,吻到眼前蒸出白雾。 窒息…. 法医病理鉴定关于窒息有上百种名词和条目。沈一逸对自己下了鉴定——如果再吻下去可能会出现窒息的征象。 秦落想要扼死她,又或死于别的。 比如哽死、及体.位性窒息什么的。 “秦落…..” 沈一逸睁不开眼,也不敢睁眼,在□□的间隙含混不清地呼救着。 “嗯?” “你的手要再按下去,会引起窒息死。” 秦落将人挤到墙边,手从咽喉往下探去,滑向锁骨处的睡衣纽扣。 沈一逸总爱穿看起来有些严谨的格子棉衫,这种棉衫绒毛柔软,糅搓起来手感舒服。 只是有个缺点——纽扣又小又紧。 秦落吻了好久才顺利解开第一颗。 沈一逸闭着眼,就在秦落快要开始解第二颗扣时,伸手紧扼住她的手腕,甚至用两手合十的姿态来阻止动作,“不要解。” 算了。 不喜欢就不脱了。 沈一逸刚洗好澡,颈后温热,秦落改吻她的耳后,头发挡住氧气正好能将味道围拢。 秦落的鼻尖噌在耳骨旁,闻见沐浴露留下的清晰又甜咸交织的泡泡味。 如今连泡泡也开始过浓。 沈一逸一年到头不回家,家里除了沈钦文用的爽肤水外,没有其他护肤产品,因此洗完澡她没涂乳液,浑身干净。 秦落得益于此,没在沈一逸的皮肤里咬出其他味道,她唇之下是微凉又清甜,于是秦落更加小心翼翼地侍奉面前这座精致制品。 “…这里很痒。” 耳骨与唇触礁,漫游的火往下烧,沈一逸落于柔软的床垫上,没意识地颤肩。 肺里刚吊住的气跌了跟头,栽倒在咽喉里。 这把火点了太久,她快被烧干了。 沈一逸歪头,企图让游走在耳后的吻刹停。 “好了,耳朵要麻了。” 秦落知道沈一逸是个很倔的人。 记得高中时只要轮到沈一逸做值日生,放学定会看见她拿铲子清理地上结块的口香糖,老师好多次提醒她不用理会墙角的污垢,可她谁的话都不听,只凭心做事。 所以没人能强迫沈一逸做她不想做的事,就连秦落也不行。但秦落庆幸她只是请求,而不是警告。 于是她吻去别的地方。
第62章 见缝插针 沈一逸来了沪城后每年起码解剖七八十例尸体, 除了各种殡仪馆,她还会带着副手赶动车,转飞机去别的省份剖尸, 她经常在尸体接近腐烂的状态下, 看赤/身的人糜烂到失去形状,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也会被人解剖。 自己看起来毫无还手的能力, 仅仅只是仰身配合就耗费了所有思绪, 氧气被秦落的吻围追堵截, 耳颈处酥麻到失去听觉。 她想这也许就是情杀的冲动来源——人不可控地掉入欲.望染缸,随后理性思维自动瓦解。 这是周末, 上午九点多街道才刚苏醒,楼下传出汽笛和吆喝声。 沈一逸能轻松辨别出那个喊破嗓子的大娘住在几单元几零几室, 这种透亮的视觉, 市井烦闹透过光线传递,如同躺在大街上和邻居们一起欢愉。 “你不困吗?” 沈一逸还试图挣扎,她躲着侧脖上的温热,慌乱道:“不是要睡了吗?” 这种光线没有遮掩,能让彼此看得清动情时的面容。 沈一逸能感觉到那枚戒饰在身上划过, 像冰冷的解剖刀沿着肋区游走,随后找准胸腔前的定位点, 随之刀尖刺入肤层,她除了跟着颤, 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秦落另只手挪去了腰间的细绳。 捏着一头,轻轻拽动,两人瞬间变成街道里最粗野的孩子。 “这些年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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