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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进新家有个封闭阳台,沈钦文怕她出现意外,还特意在窗外加了层防盗窗。她从铁框缝隙里看向小区大门口,只要等一辆黑色自行车摇摇晃晃的骑进来,她便会往门外走去,路过茶几时将澳橙揣进口袋。 她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作业,还是期待送出那颗贴着标签的橙子。但似乎时在等她为自己松绑。 “你醒醒。” “怎么了?” 冰凉的掌心贴在发汗的额头上,沈一逸还枕着胳膊,缩在怀里。 刚刚沈一逸用了好大的力气,给了秦落肩膀两拳,像今早敲门一样响,秦落直接痛醒,看向怀里的。 怀里的沈一逸紧锁眉头,表情痛苦扭曲,四指还攥握着被角,呼吸跌宕急促。 秦落知道沈一逸睡相很差,但睡着了打人这么痛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她叫了两声,想问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但叫了两三遍,对方怎么都不肯醒来。 现在真变成吃下毒苹果的沉睡公主了。 “醒醒。”秦落将人压紧在怀中,侧脸贴热颊,轻抚她的背,耳鬓厮磨地轻语道:“别睡了。” 刚的手的宝贝总不能睡死过去吧….. 「妈,你别睡,你醒醒。」 「快,跑...」 快跑.... 沈一逸双腿沉沉,软弱无力地动弹不得,她甚至觉得只要站起身,一定会被在血泊里滑倒。 女人似乎就要闭上双眼了。急迫感惊扰沈一逸身体的每一寸。 “好了,没事。” 秦落能感受到沈一逸的僵硬,她抚背的手挪去了侧脸,捧揉着她的耳朵,“你醒醒。” 呼——— 沈一逸睁开眼睛,她鼻尖冲向锁骨,鼻腔回拢好大一口氧,空调冷风一下钻进肺里,其中还掺杂着秦落的味道。 秦落。 还好秦落在…. 沈一逸松开攥麻了的手,插进秦落的腋下,把头深埋进去,像是拥抱住那颗橙子,以及从铁栅栏缝隙中透进来的光。 秦落被人抱住,“醒了?” “嗯。”她埋着头说。
第64章 某日口口 下午三点, 烈日退后。秦落被紧紧拥抱着,沈一逸的手指正隔着睡衣用力,这样像个孩子。 秦落通过呼吸来回忆, 空调冷风和西瓜守卫着青春味道, 是吸进去的热吻, 呼出来的三十五岁。 “做噩梦了?”她悄声的问。 沈一逸的头发纠缠在秦落的脖颈前, 脑海中的画面正慢慢消散, 她不想回答关于噩梦的事, 转移了话题。 “现在几点了?” 秦落抬起沈一逸枕着的左手,扫了眼腕表, “下午三点多了。” 三点了… 沈一逸苦笑着,她在这场梦里停留了几小时, 却依然没回忆起什么, “再躺会….” 疲软的声线令人秦落心揪,她手抚摸在头发上,“嗯,那就躺会。” 沉默和空调外机在房间里拉出一道尾音,秦落扶拍着沈一逸的后背。落日还没来, 沈父也没到家,两人都清醒着, 秦落却不敢提问。 还是沈一逸先开了口。 但她问的不是两人之间那点成人关系,而是:“为什么躲在郭瑞家。” 秦落轻声道:“没地方可以去。” 只要她不关机, 就总有没完没了的工作信息找她。秦落不想听到罗格斯的任何消息,哪怕是罗格斯四分五裂了。所以她只能逃难般地躲进郭瑞家。 郭瑞这里像安全屋。 从沈一逸走后,郭瑞在她这里就有了独特的位置, 两人享有一份共同的记忆,可具体代表了什么秦落说不出所以然。毕竟词不达意, 但词却表人。 “那你怎么不回妈妈那里?”沈一逸埋头问。 说实话秦落也不清楚这是为何,她认为姜妍家并不是什么安全的港湾。她从未对母亲抱有什么希望。 哪怕今天被车撞到生命垂危,秦落也定不会给姜妍打电话。 姜妍在她心里并不是能解决问题的角色,刘佳也不是。….这么想来,沈一逸也不是。 秦落想了下,她也许只会打给律师,然后用剩下的时间等死,或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她是个移民爱好者,从这片土壤把自己连根拔起,培植到其他角落。 秦落笑着反问道:“你不是也不爱回家嘛。” “也是。”沈一逸赞同秦落,“但我不回家起码人是安全的,你这可是玩失踪。” “没人联系就不算失踪。”秦落摸在头发上的手往腰部搂去,口吻平静,“我想如果不是刘佳联系你,你也不会知道我失踪的消息,就像….” 就像是十六年里失踪的一切,只会安静趴伏。 “就像….我妈都不知道我失踪了。” 沈一逸拍拍秦落的背,“那你是为什么想躲起来?” “因为我无事可做。”秦落又一次苦笑,笑起来肩膀会抖,让怀里的人跟着一起颤,“无事可做的中年让人感觉到害怕。” 沈一逸松开了口,推开秦落从怀里冒头,“公司的事不是事?剧组的事不是事?” “那些事现在对我来说只是工作,工作是赚钱的方式,不是生活的方式。” 在秦落躲起来之前,她曾把那些工作当成不可缺少的生活方式,事业野心和初心是她的生活下去的动力,是她血液里的活力。 但一场风波把她赶出了那套模具,她被迫回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是个复刻好的完美动物。 三十五,是有经济能力的壮年人,有相对自由的性权利,有支配员工的地位,但她却失去了第19号房间。 坐在房间沉默的她,身份标签在黑夜里绽开:是作家,是女儿,是老板,是朋友,是扶持者,或者是失去爱情的豆丁。秦落缓缓喘息在孤独之上,她仔细在童年里寻找目标,却忽然不清楚自己曾想要什么,她似乎只能循规蹈矩的往前面走去。 这些是….没和沈一逸热吻之前的想法。 “但我现在好多了。”秦落不想分开这个拥抱,她将沈一逸搂回怀中,“只要有你在,自己好像又有事可做了。” 在家烧饭,送人上班。上午写书,下午想菜谱,做一个不用考虑社会纷扰的家政小工,无需成就来装扮生活。 可能这样的生活会很好吧,秦落这样想,但却不敢保证。 “我….”沈一逸挤压在怀中,结结巴巴道:“我….我能帮你做什么事?我们刚刚只是….” 好吧,清醒地做了些成年人爱做的事。 沈一逸回想起那个吻,她不可否认自己也陷落、沉迷那种混乱,仿佛吞下一团甜滋滋的火,顺着食道滑进胸腔,心跳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些年,沈一逸已经很少自责了。 她不怪自己找不到凶手,不怪影子跟随,但她也不能随便放任它自由,随风而散。她只能让恨意悄然停留,慢慢生长,如丑陋的瘢痕在身体内增生。 这么多年,她确实也累了。尤其是看见秦落,这种疲惫感还会加重。 “我…我…”沈一逸模仿不了秦落的用词能力,她只能搬出拒绝的说辞然后加以改善。 “我认为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我比较自私,也没那么多时间来处理感情,如果我们因为接了吻就在一起,对这段关系也挺不负责的,万一….我们恋爱相处之后发现并不适合,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嗯…泼冷水,但还好没泼北冰洋的冷水。 秦落用力抱着,直接问道:“你喜欢我吗?” “或许是喜欢。” 沈一逸做事从不违背良心,但她却犹豫,只好补充道:“可这种喜欢是相对喜欢,我不确定它的程度,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让你伤心。” 毕竟它在十八岁存在过。 只是她当时年纪太小,要做的事有很多,她要亲手砍掉影子的决心大过于一场普通的恋爱。 秦落重要嘛?对于当初要找凶手的自己来说显然是不太重要的。 十八岁的秦落像一颗热可可,喝一口甜滋滋的,夏天和冬天捧在手里还会产生特殊温度。可一旦喝多了,甜得发腻,就会让人口干舌燥,会使头脑发晕。 沈一逸不敢保证一个热吻就能剥夺这些想法。如果她和秦落又重蹈覆辙了怎么办? “我是喜欢你。”沈一逸反复强调道:“可我真不会谈恋爱,我暂且也没这个想法….” 沈一逸说了一长串,秦落只听见了那几句喜欢。 我喜欢你。 校园没得到的反馈,曾像根藏在角落的细针,时不时扎人一下,心便轻微、不怎么疼的震颤着。 原先她只能模糊沉吟,如今终于可以宣之于口了。 有喜欢就足够了,身体回应就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哪怕未来走不下去,爆发一场恶战,弄得老死不相往来也算是用心爱过。 只要爱过就不算浪费。 秦落忍不住靠近,用唇轻划沈一逸的侧脸,甚至大胆往耳旁吻去,“既然这么多年过去我还喜欢你,你也对我有感觉,我们试试好不好,不要想其他的,说不定我比你还不会谈恋爱。” “…..”沈一逸触电般地缩起脖子,肩膀跟着微颤,她两手抵着秦落锁骨,“秦落,我耳朵很痒。” 鼻息在侧颈轻挠,皮肤变成支点,撑满对方的湿吻,磅礴滚烫地流向她,浸润她。 秦落总有湿透她的二百种方法,卯着劲找最痒的部位,“是这儿?” “还是这里?”戒指划过睡衣,侧腰一阵冰凉,随后睡前被系好的松紧带又被拆开。 刚刚不是在说秦落工作的事?怎么裤子就挂在膝盖上了?秦落的手指是不是碰过她的泪?如果下半,身最后一层也没保住,是不是要让秦落去洗手? “等下….我耳朵真的很痒。” 沈一逸脑袋的问题,随耳旁的颤痒时隐时现,但她控制不了思绪,她的理智像360p般模糊,欲念像1080p般高清,秦落提供的信号及其不稳定,只能让人煎熬的徘徊,“好了…..这里也痒。” 秦落是个服务奉献型的人,她知道沈一逸有洁癖,也知道自己如果下床去洗手,回来定会恢复冷静。 白日里点燃一把火实在不易,秦落决定不用那个戴戒指的手,她睡前用过漱口水。 这个嘴目前除了吻过沈一逸,还没干过别的。 于是…. “你要干嘛?”沈一逸反应过来的时候,秦落已经跪在床上了,她捧着对方的脸,惊诧地往床尾看去,“啊?” “你不想吗?” “什么?!”沈一逸还没回神,捧着脸想把人撸回身边,“这不太好吧…..” 秦落大大方方道:“我可以帮你。” 咔嗒—— 就在秦落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寻求沈一逸的同意,且最后防线已掉到臀线下方时,门锁突然响动。 秦落差点忘了,这是沈家,不是她孤独的江景房…北极的海水都没她此刻心口窝的冷。 她收了手,急忙用被子盖住身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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