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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貌、势力、虚伪、弱小、纯粹……究竟哪一面是真实，哪一面是面具，此刻，一切困扰都变得不重要，因为严朗月清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和自己沉浸于音乐之中相似的身影。 纵使互不了解，但热爱如出一辙。 不识趣的苏笑天走到严朗月面前，挡住全部视线，低声告诉她拍摄在米扬讲解之后结束，没有她的镜头看，所以现在必须去医院。强撑的严朗月也到了极限，乖乖跟苏笑天回到车上，临走前还不忘让苏笑天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关车门的手顿了顿，言外之意的小心思，苏笑天比本人看得更清。不能再任由这心思恣意生长，苏笑天抬头交代司机和助理带严朗月去医院，自己留下来处理之后的事。 探班拍摄结束，米扬就要回剧组拍戏，时间所剩不多，苏笑天客套了几句，便把人请到了咖啡厅单独交谈。 “米小姐，今天的拍摄行程累吗？”苏笑天无来由的一问，问得米扬莫名其妙，只好如实回答，“虽然拍摄行程很紧，但拍摄内容轻松，所以还好。” 尤其图书馆的小憩，让米扬连轴转的身体终于有时间缓下来。 苏笑天笑笑，将一旁座位上的文件放到米扬面前：“这是今天原定的拍摄行程。”米扬疑惑打开，只看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拍摄行程：导演专访、剧组体验、演员采访、游乐场体验、游玩项目以惊险刺激最佳，蹦极体验…… “这一套拍摄行程下来，米小姐现在应该不会和我坐在这里喝咖啡，得去医院了吧。” 米扬皱眉，隐隐不安：“那今天的行程……需要重新安排时间补录吗？” 苏笑天摆摆手，笑道：“多亏米小姐专业，才让这一天的拍摄没白白浪费。”这话说的，米扬一时不知是夸是讽，只听苏笑天继续道，“米小姐就不想知道是谁改的流程？” 米扬合上文件，目光锐利：“苏先生想说什么？” “米小姐早起赶戏，一定没吃早饭，”苏笑天不紧不慢，“所以拍戏结束，一定得先吃饭才行。再加上昨天拍了通宵，吃完饭能休息一下最好，游乐场附近刚好有图书馆，这里休息再合适不过了。蹦极太过消耗体力，米小姐回剧组后还要拍戏，不如去感兴趣的电影展，如此身心都会放松下来。” 米扬逐渐陷入深思。 “这么贴心的安排，不知比节目组安排的游乐场情侣体验企划强过多少倍。”苏笑天向前倾了倾身子、歪头故作皱眉，“哎，您说，朗月姐是怎么想出这剧本的？” 听到严朗月的名字，米扬内心一震，在苏笑天打断拍摄现场时，她便察觉有些不对，此刻苏笑天找来彻底证实了她心中所想。 “大概是……节目组提议的吧。”米扬躲开苏笑天的视线，避而不谈。 苏笑天进一步紧逼：“连米小姐都清楚月姐没表演天赋，那她到底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月姐身为大前辈，温柔体贴，照顾我这个新人……”米扬有些语无伦次。 “前辈对后辈的照顾？”苏笑天冷笑一声，“米小姐这话对月姐有用，但，我不是傻子。” 这一切，纵使想躲避，也避无可避。 “米小姐是演员，对人各种情感定然比我敏锐。月姐人傻迟钝，米小姐可不会不懂。占有、嫉妒、关心，失神，到底是一种怎么的情感。” 往日与严朗月的种种一一浮现眼前，不会伪装的严朗月早已将所有暴露无遗，她的心思坦率得太过明显，只有她本人不明不白。 “知道又怎样？”米扬反问。 苏笑天坐直身子，认真问道：“那米小姐打算回应这份情感吗？” 米扬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可否劳烦米小姐帮我一个忙。”苏笑天真诚道，“米小姐和月姐都在这个圈子，自然清楚在这个圈子女星想站稳脚跟有多不容易。即使米小姐一直以事业为重，对月姐没其他感情，但再继续下去，月姐只会越陷越深。所以，恳请米小姐切断与月姐的一切联系，完全离开，成为陌生人。” 米扬直愣愣望着苏笑天，嘴唇微颤，她该立刻答应下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CP捆绑的问题，MV短片拍完之后，我们与贵公司不会再有任何往来，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合作。至于月姐，只需要米小姐保持距离，我保证会让这份感情消失，绝不会影响二位日后事业。” “……好，我答应你。” 耳边嘈杂声逐渐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消毒水味道，严朗月缓缓醒来，右手打着点滴，慢慢转头，苏笑天趴在左手边。严朗月清楚这些日子虽然自己备受折磨、累到生病住院，但苏笑天其实比自己更累。她只是进行拍摄，拍摄的前期和后期要做多少工作，不是她能想象出来的。 严朗月安静躺在床上，看着苏笑天一动不动。一直以来，不管自己发什么疯，苏笑天嘴上唠叨，实际上都在迁就，不然凭自己的天真、任性，早被娱乐圈淘汰在外。这一次，新歌的成绩一定要好，不然她会对不起两个人，到时候便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本想让苏笑天多睡一会儿，不料没几分钟苏笑天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起身的苏笑天见严朗月醒来，慌张挂掉电话，急忙询问严朗月身体情况，在护士确认严朗月退烧无碍后，苏笑天才放心下来离开病房去接电话。 严朗月缓缓坐起身，看向桌上的手机。该联系吗？可明明自己交代不要告知，现在又为什么联系呢？可却十分惦记她的身体，会好好休息吗，能按时吃饭吧，对拍戏没影响吧……明明待在医院的病人是自己，到底又在多余瞎担心什么。 打完电话的苏笑天回到病房，他想让严朗月留在医院多休息一天，自己回公司处理工作，但严朗月死活都要立刻出院、跟苏笑天回去。苏笑天拗不过，问过医生可以出院后，便办理好出院手续。苏笑天想送严朗月回家休息，严朗月却要去录音室。 “歌曲做不到我满意，我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但你清楚。”谈不上威胁，因为只是陈述事实。先前因为一首歌编曲不太对，严朗月将自己锁在家里、断绝所有外界联系整整两个月。那两个月，光是违约金就不知道赔了多少，要不是知道人在家里还活着，苏笑天都想准备葬礼、瓜分遗产了。 苏笑天无奈点头：“我让您工作，但身体您也得给我顾好，要是因为身体影响工作，到时候您就得任凭我处置。” 苏笑天将人送回录音室后，便马不停蹄得赶去公司。严朗月也片刻不歇，通知乐队众人后，便一头扎进了录音棚。为了脑袋清楚，该吃的药一次也没吃过。细长的手指在钢琴键上翩翩起舞，生涩的旋律在一日日流逝中越来越娓娓动听，最后加上乐队作词人的歌词，扣人心弦。 严朗月迫不及待想与人分享她的完成曲，打开手机看到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大半月，点开通讯录，熟一串熟悉的数字映入眼帘，手比想法快一步，点下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第一个想分享的人竟是她。 她被潜意识排在了所有人之前，甚至超过苏笑天，严朗月瞪大瞳孔，既不可置信，又心乱如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
第25章 动物本质 开完MV拍摄会议，回到办公室的苏笑天看见桌上手机显示严朗月的一通未接来电，立即拨了回去。电话接通，严朗月告诉他歌曲完成了，但情绪却异常低落。 之前每次完成新歌，严朗月都激动得像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这次情绪实在太不对劲。苏笑天好言细语询问原因，却被严朗月反问有没有小夏的联系方式，要不要寄给米扬公司一份。 说是寄给公司，不过是想米扬听到，她有米扬的号码，却要问小夏的联系方式，苏笑天立刻明白米扬做了答应自己的事，和严朗月断了联系。 苏笑天说自己会联系小夏，将歌曲发过去，不用她操心。挂断电话，他便立即联系韩振，电话接通后直接问道：“米扬助理夏小姐的电话，你是不是有？” “你怎么知道！”手机传来震惊一喊。 苏笑天无奈叹气：“你们一个个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话。算了，交代你个事儿，月姐要是找你要夏小姐的联系方式，记着不能给。” “为……” 苏笑天咬牙切齿：“别问为什么，给了回头我就砍死你！” “明白！”怕死的韩振惊慌失措挂断电话，抬头四周环顾才发现刚刚还在录音室的严朗月不见了。韩振找到天台，严朗月果然坐在天台台阶中央，抬头望着星空出神。 韩振走上前坐下：“月姐，想什么呢？” 出神的严朗月低头看了看手机，按亮又按灭：“韩振，你说对一个人，能既嫌弃又想靠近吗？” “嫌弃？”韩振眉头紧皱，“要是不喜欢的人，根本不会想靠近吧。” 严朗月恍然：“是啊，讨厌才会远离。原来，她已经厌恶到这种地步了。” “月姐说的是谁……”严朗月缓缓起身，旁若无人般垂头离开，半点听不见身后韩振一声声呼喊，只留韩振一头雾水坐在原地，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小夏和严朗月有什么过节。 歌曲完成后，严朗月久违回到家中，瘫倒在沙发上。没有苏笑天，严朗月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只能像粉丝一样去翻开她的微博，微博上除了电视宣传和杂志拍摄再无其他。打开电视，才发现《天涯明月》已经播完了，本想看一下结局，却发现下面推荐的林空和米扬二人综艺。 说是综艺，不如是两人四处逛玩的vlog，扎眼的爱心、刺眼的粉红色，让严朗月逐渐烦躁，按下播放键，手指一直不听按着快进，一集又一集，看着屏幕上亲密的两人，严朗月越来越愤怒，最终猛地一下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不小心压到开关键，电视应声关闭。 良久，喘着粗气的严朗月慢慢冷静下来，捡起遥控器，再次打开观看。即便一旁的林空让她咬牙切齿，她还是认真看了下去，因为除了这个，她再无法了解米扬近况。 忙完MV事前准备的苏笑天，终于在需要拍摄封面时想起了被丢在家的严朗月。苏笑天来接人，问了生活助理才知道严朗月这大半月根本没出过家，连录音室都没去一趟。每天瘫在家里，从电视看到电影，再看到纪录片，现在正在看动物世界…… 苏笑天眉头越来越皱，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鬼知道这祖宗又在发什么疯。推门一进屋，桌上摆满了薯片、可乐等垃圾食品，穿着睡衣，一脸邋遢的严朗月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苏笑天走上前，心里已经在烦恼该怎么把人带去健身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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