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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又到了万物……”电视果然在放着《动物世界》，苏笑天粗略瞥了一眼，似乎是在讲春天动物大迁徙。苏笑天直接拔了电源线，抢在严朗月发火前指着她道：“明天就得拍封面，零食放下，跟我去健身房。” 严朗月放下零食，万般怨念得盯着苏笑天，一动不动。苏笑天无奈长叹，走上前坐下：“月姐，这些日子我也算还您清静了，您要是再为难我可不地道。” “我跟你去，不过……”严朗月思索片刻，开口道，“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容不得苏笑天拒绝，严朗月拿起身旁的手机，拨通电话，手机里传来熟悉的空号的提示，严朗月每天都要听一遍的提示。 苏笑天转移话题：“我号码能打通。” “是米扬。”严朗月挂断，颓废得将手机扔到一旁，“我不明白。” 苏笑天笑笑：“这有什么难明白的。月姐，您和人家米小姐算朋友吗？” 严朗月思索片刻，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苏笑天继续道，“米小姐顶多把您当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谁愿意把工作上的人际带到自己私生活里。再加上您和人家的合作还有些不愉快，人家不想联系也是理所应当。” 严朗月摇头：“她没有私生活，她的一切都是为工作服务。我对她有利用价值，可她却舍弃了。” 苏笑天目光躲闪，紧张吞了吞口水，勉强扯出笑容：“这不正也合了您的心意，反正您也不想炒CP。只要忍过MV拍摄，一切就都结束了。” “问题就在这里，”严朗月看向苏笑天，无比认真，“我并不开心。甚至过了这么多天后，我反倒越来越烦闷。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比起原因，我更想知道她的动向。可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这么关注她？” “大概是太闲了……” 严朗月一个白眼，不理会苏笑天继续道：“为了寻找原因，我开始了解各种心理知识。从心理题材的电视、电影，最后看到纪录片。直到一天，看见电视上在播《动物世界》。” 创作者的脑回路永远清奇，苏笑天见怪不怪，安下心来。他还是高估了严朗月的正常，按照她的思考，这辈子她也找不到正解。 “所以，找到答案了？” 严朗月一本正经：“大自然中，动物之间的情感关系简化后无非两种，天敌与吸引。天敌，竞争关系，提供生存基础。吸引，配偶关系，提供繁殖所需。我和米扬，一个唱歌，一个演戏，她不是我的食物，那就只剩一种解释，我被她所吸引。” 苏笑天听得一愣一愣。 “转化成人类情感，那应该是爱情。”由此推理，严朗月得出结论，“我应该是喜欢她，对吧。” 苏笑天目瞪口呆，脑子当场宕机：“等……等等，月姐……您确定这些天看的是《动物世界》？” “人类原本就是动物。” 对于新事物，严朗月永远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自洽逻辑，任何人都无法将多数人的逻辑强加入内，想要说服她，就必须按照她的逻辑来。 苏笑天思索片刻，开始反驳：“吸引是为繁衍需要，您和米扬小姐为同性，如何繁衍？人确实是动物，但人属于进化的高级动物，情感关系又怎么能跟动物一样呢。” “男人和女人都是人，人喜欢上人是本能，这便是人进化所得，让感情在依从本能的同时脱离繁衍的生殖需要。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喜欢上身为同性的米扬，而不局限于异性。比如对你，我就没有半点心动。” 苏笑天叹息扶额，按她的逻辑来，他根本说不赢，烦躁道：“那您怎么就觉得是喜欢上人家了呢，说不定……说不定是想成为朋友……” “笑天，我跟你就是朋友。”严朗月反驳。 “那你怎么就确定是喜欢？” “那你怎么确定不是喜欢？” …… 苏笑天哑口无言。见苏笑天不说话，严朗月便起身准备去换衣服，不想身后传来苏笑天崩溃大喊：“就算……就算您喜欢人家，人家就喜欢您吗？” “她连号码都不肯给我，能喜欢吗。”严朗月垂下头来。 苏笑天渐渐露出笑容：“就是嘛，喜欢这事儿，得两情相悦才行，不然就是给人家添麻烦，您也不想给米小姐添麻烦吧。” 严朗月猛然抬起头，表情明朗：“笑天，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办了。” “怎么办？”苏笑天疑惑问道。 “既然要两情相悦，我就得付诸行动才行。”严朗月快步上楼，一扫之前的阴霾。 苏笑天惊吓道：“您……您到底想做什么？” “求偶。” 望着严朗月上楼的背影，苏笑天越想越气，拿出手机咬牙切齿道：“马上找个师傅，给我把这里的电视搬走砸了！”
第26章 喜欢 MV封面拍摄结束，转眼便是年末。本打算剧组杀青后直接进行MV的拍摄，却不想被年度颁奖盛典邀请，拍摄的行程便只能延后。 米扬被邀请意料之中。《天涯明月》一骑绝尘，不出意外，年度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编剧已然确定，就连最佳女主角也会被这部剧包揽。林空刚出道，最佳男主角不可能给他，但最佳新人将除了他，别无二选。 而严朗月被邀请是去颁奖和表演的，《天涯明月》获奖，她一定会被邀请上台演唱主题曲《狂客》，至于颁奖的身份，不过是打一层掩护。苏笑天本想谢绝这次邀请，但因MV拍摄的事欠总导演一个人情，不得不答应。于是，他便费劲心思将两人出场和座位安排得天隔一方，让严朗月连人都见不着。 也不知谁定的规矩，不管多冷的天，走红毯女明星必须穿晚礼服，更默契的是一个比一个着装露骨，媒体记者也不约而同会给更多的镜头和关注。这诡异的正常，自然也没任何人觉得奇怪。 透过车窗，严朗月看着镜头外瑟瑟发抖的女明星，便将大衣从袋中拿了出来。苏笑天看向后视镜，眼神警告：“您这身西装可够严实了。” “老年人，冻不得身子骨。”严朗月快速穿上大衣。 都说叹一口气少一天寿命，日后苏笑天要是活不到百岁，那一定都是因为严朗月。 好在最近不管是炒CP还是歌曲热度都高，保证了严朗月的红毯分量和采访时长。红毯采访结束，严朗月本该入场就坐，却不想被之前拍摄探班专访的媒体公司抓住。 拍摄流程改动，算欠了他们一个人情，严朗月不好推辞，便跟随他们进入采访室专访，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想象之外、意料之中的两人。 林空立刻笑着上前打招呼，有些僵住的严朗月跟他握了握手。强忍住紧张，严朗月正要将手移向米扬，不想米扬深深一鞠躬，道好后便退到林空身后。严朗月收回手，直直盯着她，气氛明显到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工作人员不敢多说，只好立刻进入采访。三人走向采访座位，严朗月习惯走在最后，跟在米扬身侧。不想两人都站在一旁停下，等候自己入座。怕生的严朗月坐在最里侧，林空便把米扬推向中间的位子，自己坐在最外侧。 采访的问题，严朗月一个也没听进去，只跟着点头附和，注意力全在身侧的米扬身上。零下二十多的天，白色轻纱礼服，会场又是露天会场，一坐坐几个小时，怎么扛得住。 严朗月时不时看一眼米扬，想着她能转过头来对视一眼，自己也好把外套给她。但直至采访结束，米扬都未看过来一眼，只满面笑容望着林空，两人相谈甚欢，角落里的严朗月逐渐透明。 比起敌视，无视原来更绞人心。眼看二人要推门离开，严朗月开口叫住了米扬，将脱掉的风衣递上前。米扬正要开口拒绝，严朗月先一步将衣服塞进米扬手里快步离开。 一旁的林空默默看着米扬，不说话，米扬回过神，将手中的风衣丢在沙发上，两人进入会场。内娱的颁奖礼表面是艺术作品的碰撞，实质则是人气与流浪的碰撞；所谓奖杯，也不过是给流量镀一层虚假的金。 严朗月渐渐无聊至极，终于在耐心被耗尽的一刻等到了《天涯明月》剧组登台。没有一点意外，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奖都是《天涯明月》。于是在最佳女主颁布时，严朗月理所应得认为会听见米扬的名字，却不想听见了一个未曾耳闻的名字，反而最佳男主的得奖者是林空。 未从震惊中缓过神，严朗月便被工作人员叫到后台准备。侧幕，严朗月望着台上的米扬，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目光如一潭死水、没有生气。如果不是站在侧幕，一直近距离观察着，严朗月大概半点也看不出她的失落。 颁奖结束，开始合照，主持人先一步将林空拉至导演与编剧中心，米扬站在最外层，瞬时的茫然与不知所措，转头面向镜头时立刻恢复了开心的微笑。 合照结束，大幕落下，接下来便是严朗月演唱主题曲表演。不等工作人员通知，严朗月径直走上台，一把拉住正要下台的米扬。大幕后漆黑一片，没有语言，没有对视，米扬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牢牢抓住，越挣脱越牢固。 米扬清楚严朗月是想把自己留在台上表演，她正要拉住林空，伸出的手却在半空停住，随后缓缓收回。远离严朗月的办法成千上万，她不想因为这个毁了严朗月的音乐。 幕布缓缓拉开，牵着手腕的两人霎时全场瞩目，直播镜头瞬间拉近，观众席躁动起来。灯光师很敏锐得打了两道光，左右各一照射着两个人，严朗月缓缓转过身，紧握话筒，开始歌唱。 第一次，严朗月的音乐只为一人流淌，纵使台下欢呼声一片，她的眼里也只有一人。眼前的人一脸平淡，只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即将爆炸一般。 喜欢，原来是这么不对等的一种感情。 《狂客》演唱完毕，严朗月走到钢琴旁坐下，侧身看向米扬：“下面这首曲子来自我的新歌，谢谢你帮我完成它。” 牵手、同台表演、新歌首发、还有严朗月的那句话，无一不是全场颁奖晚会的高潮，而高潮的聚焦点便是米扬。既然被莫名其妙得抢走了最佳女主，那她就让米扬成为整场晚会的焦点。没人会在意最佳女主叫什么，因为所有的头条都会是她和米扬的舞台。 晚会结束，两人更是被各路记者硬生生拉到一起接受采访，围得水泄不通。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一个小时，苏笑天才把两人从火坑里救出来。米扬的车被堵在最外面，严朗月便将人拉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好不容易驶出现场，苏笑天停在僻静的路边，等待米扬的车来接人。前排的苏笑天眉头紧皱，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两人，一言不发。 严朗月转头看一眼米扬，先开了口：“好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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