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急事吗?咱们就一起吃顿饭啊,庆祝项目圆满完成,走吧,给我个面子。”霍祥揽住我,语气温和,却不由说分。 和霍祥接触久了才发现,她远不像看起来那么随和,实际上她要你做的事,你不做也得做,很强硬一个人。 霍祥听柳愈的选了家中式菜馆,环境不错,挺商务。 我和柳愈面对面,霍祥坐在我左边,右边是墙。 三面夹击,无路可逃。 点完菜,她举杯:“庆祝项目收官,也感谢二位所做的贡献,大家都辛苦了。” “柳愈也参加了?”我有些疑惑。 “之前是保密状态,因为你们俩是作为一体两面来参照的,告诉你们的话会产生霍桑效应,影响实验准确性。” 霍祥倒了杯茶说。 她给我和柳愈要了果汁,我咬着吸管心不在焉地听。 什么效应,听不懂,柳愈和霍祥聊得不错,两人从学业聊到就业,对前途发表激昂又精彩的见解。 我在一旁抓耳挠腮等上菜。 这个位置很隐蔽,透过竹子屏风,能看见往来的客人。 一群着正装的人走了进来,簇拥着一个气场强大的中年女人。 迎宾小姐带着她们往包厢走,在人群后,我看见了程双言。 她今日穿着咖色西装,脸色惨白,瘦得似鬼魅。 化妆了,口红掩盖不住她的疲倦,纸人似的跟在后面飘,脸上硬扯一张笑来。 包厢门关上了,我怔了一下,慢慢回过神来。 “小一,怎么了?”霍祥注意到我,她转脸看我。 “没事。”我僵硬地笑了笑。 上菜了,没有丝毫胃口,脑子里全是方才程双言的样子。 味同嚼蜡。 过了许久,包厢门开了,程双言走出来,摇摇晃晃的。 我跟了过去。 程双言会问我为什么在这,或许会发火,可我管不了太多。 还没走近卫生间,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呕吐声。 步子越发慢了,探头看进去。 程双言手紧扣着门框,半弯腰,狼狈地弓下身子吐。 吐得好痛苦,我耳边一阵嗡鸣,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叫这呕吐声搅碎了。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不合时宜的。 被吓一大跳,赶忙去捂。 程双言已经转过来,喘着气,头发散在脸侧,眼神迷茫。 片刻,她又把头转回去。 没认出我?还是喝傻了,把脑子喝坏了。 走过去轻拍她,她撑不住了,靠坐在马桶边。 “程双言,我带你回去。”声音哽咽,被自己吓一大跳。 她看着我摇摇晃晃,半天才张嘴:“胡一?你真的在这?” 怎说得如此可怜?不敢相信又惨巴巴的。 我把她往起捞,程双言秤砣似的往下砸,忍不住拍她屁股一下。 “动啊,你再轻也是成年人,我扛不动。” 程双言笑着,挣扎几下,反倒把我拽进她怀里。 我跌坐她腿上,程双言靠着墙看我,手仍揪着我领子。 “你来这干嘛?”她眯着眼睛看我。 “陪富婆,傍上别人了。”我说。 她笑了笑,很轻的拍了我脸一下。 “怎么不傍我?我太穷了吗。” “你不惜命,活不了几年了,我不要守寡。” 程双言抓着我的手抚上她的脸,她很轻的侧头亲了一下我的掌心。 “惜命了还怎么养你?” “我自己能赚钱,我会调酒。”我说。 “那我就努力赚钱给你开个最大的酒吧。”程双言笑了,顶灯打下,狭长的眼睛月牙似的。 说不出话,被烫了一下,心又酸又痛。 “回去吧。”她轻轻放下我的手,扶着墙站起来。 “回来啦?菜都要凉了,我刚刚加了几个菜,你看你爱吃哪个?”霍祥递给我菜单。 我摇摇头,沉默地坐回去。 柳愈一直盯着我,我不耐烦地抬头:“你有事?” “觉得你这样挺可笑的。”柳愈笑笑,喝了口茶。 我拼尽全力才控制着自己,不要把拳头砸到柳愈脸上。 霍祥立刻打圆场,我收拾好包冲霍祥点点头。 “霍老师我有急事,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她没说话,站起来给我让开路。 一口气走到门口,柳愈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你真的想清楚了?要一直和她在一起下去?” 这里没有霍祥,我扔下包就回头冲她一拳砸过去。 柳愈接住了我的拳头,借力把我甩开。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和她分开吧,对彼此都好,这种扭曲的关系只会害了你。” “你暗恋我吗?我跟她分了也不跟你谈,神经病脑子出问题了吧?你以为你谁啊?” 怒火中烧,骂出一长串,又捡起包冲她砸过去。 “看你这样我实在痛心,你明明有机会重建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不?”柳愈喋喋不休,头上简直要长出光环了。 柳愈像邪教组织头子,我有些想报警。 跑过去捡起包要打车离开,她一把抓住我。 “再这样下去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听我的劝。” 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劝人善和劝人恶是同样恶心的行为你知道吗?管好你自己,滚!” 柳愈没捂脸,站得笔直,笑。 “愿上帝保佑你。” 疯子。柳愈已经疯了,我没搭理她,拦了辆车快速离去。
第16章 “文章很不错,已经发出去几天了,你要看吗?”霍祥笑眯眯邀我坐下。 自打那日在饭店和柳愈起冲突后,这是我第一次和霍祥面对面交流。 “我不看。”看着自己不愿说出口的经历被写进文章里并不好受,尽管没人能猜到那是我。 我的经历未对任何人说起,除了霍祥。 柳愈也许会猜到,但她不会四处去说。 “那挺可惜,我觉得你的经历很特别,也很有借鉴意义。”霍祥笑笑,靠回办公椅上。 “你和柳愈的效果都特别好,我太满意了。” “柳愈为什么要参加?她也为了钱吗?”我问霍祥。 “小柳主动要求的,她非常渴望参加这个项目,说希望她自己的经历能警醒别人,帮助到更多人。” 说到这,霍祥笑了笑。 “年轻人就是好,很热血。” 这种话真像是柳愈能说得出口的。 劝服我不成就应激成热血疯子了吗。 下午还有课,作别霍祥。 课照例不听,但是逃的少了。 窗外秋雨淅沥,伏在课桌上看雨滴从玻璃上流下,在心里给雨滴赛跑。 “6班胡一在吗?去趟教务处。”一个学生在门口喊了一声。 我迷茫坐起,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 没听错,确实是喊我,叫我去教务处干嘛? 一进门,班主任,几个老师,还有程双言,站在狭小的办公室里。 气氛剑拔弩张。 “胡一你来了?”班主任招手,要我进去。 “休学这件事,你可要考虑清楚啊。”班主任苦口婆心看着我。 一盆冷水迎面泼下,我看向程双言,她双手插兜,看着面前一沓材料没吭声。 “我不休学,谁说我要休学了?”声音很大,看着几个陌生老师说。 几人对视片刻,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拍拍我的肩膀。 “生病了确实不好受,你姐姐刚才也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了,没事的,只是比别的孩子晚上一年学而已。” 一把甩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人:“我没生病,谁说我生病了?你们评判人生病拿嘴评判?” 没人说话,几人交换出一个怜悯的眼神。 我扑向桌上的一沓材料,在一页页休学申请材料中,看见了一张精神病医院的诊断单。 患者胡一,女21岁,确诊精神分裂症(中度)。日期是昨天。 昨天是休息日,我不在学校。 心慌,窗外雨声霹雳作响,我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心跳如擂。 “程双言你给我做的假证?”旋身去厮打她,被几个老师抓住了。 她退后一步,扶了扶眼镜,看向班主任。 “您看,我说过了的,她不会承认自己有病,我已经观察她很久了,状态越来越差,也是迫不得已才申请休学,我觉得您还是尊重医生的判决。” 班主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这孩子这学期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的,很可惜啊。” “我回家会照顾好她的,劳烦老师操心了。”几人衣冠楚楚,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就把我的未来定死了。 雷雨大作,像回到高三那年填报志愿似的。 “材料都准备好了,签个字吧,后续的事我再跟你电话沟通。”戴眼镜的女人对程双言说。 冲上去要撕那些材料,手碰到了,没撕到,被几人抱住了。 “她这会情绪不太稳定,你不需要打120吗?”女人皱皱眉,蹲下身把雪花般散落的材料收起来。 程双言也俯下身去捡:“不用,她的字我可以代签吧,精神障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被抱在一旁,泪水横流,不管我怎么厮打辱骂,程双言都充耳不闻。 几人绑住我的手,把我强行塞进车里。 气得发抖,程双言似乎也好不到哪去,开车的手一直颤抖,车开过水坑,水溅了一玻璃。 “前几天还好好地你今天突然发什么神经?程双言你多正常几天行吗?” “你背着我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胡一你是缺钱缺疯了吗?去做那种东西?” 程双言气得声音发颤,油门越踩越狠。 我坐在后排也吼:“我干什么?我出去卖了还是干嘛了?” “跟卖有区别吗?别人卖身你卖故事。”程双言声音突然冷静下来。 车头一转,开进了小区。 我一怔,随着惯性重重倒了回去。 程双言知道了我和霍祥的事。 猛然想起那天柳愈的反常行为,她威胁我的是这个吗。 想笑,靠在座位上,转脸看着雨滴滑下。 是雨滑得快还是我的眼泪滑得快?难以启齿。 我要如何告诉她我的动机?程双言因为你穷疯了所以我出去卖故事赚钱糊口。 好笑。 她始终一言不发,门开了,地上散落着A4纸。 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标题显眼。 “从受害到情欲:基于客体关系理论探讨童年性侵对女性性取向建构的影响” 后面是大篇案例介绍。 不用看也知道写了什么。 转头看向程双言:“柳愈给你的?她还说了什么?” 程双言没说话,走过来掏我手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