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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么?婚礼现场。” “去了。” “哦。所以你就自己去参加婚礼,没带我更没告诉我。”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 孔雯锦扶额,叹息:“走吧,我累了。想回新鑫休息。”说完,把花放到后排,靠上座椅闭眼。 然而开车的魏乙宁并没有开往新鑫家园。 孔灵灵的电话打来时,孔雯锦已经被牵进老房,幽怨看了她,找借口跟妈妈解释。刚进家门:“我答应过妈妈今晚回去的。” 换了鞋的魏乙宁又蹲下帮她换鞋子,而后猛然把人推到沙发上,激烈地吻上去。 孔雯锦先吓一跳,又挣扎躲避,她并没有心情亲近。无奈对方力气太大,等衣服扣子被解开,胸前一凉,也终于有嘴说话,喊道:“魏乙宁!” 急切和羞耻的喊声让身上的人停止了。孔雯锦借着这个空档推开,坐到另一边沙发上,扣着扣子平复呼吸。 气氛微妙。魏乙宁不自在地站起,说了“对不起”,想要走开。 “你也不舒服,”孔雯锦站到她身后,“对不对?” 魏乙宁沉默。 “你不能拿我发泄。” “对不起。” “好了,别道歉。你因为什么?” “不知道。” “是因为徐丹吧?” “她有孩子了。” 这话令孔雯锦心凉了一半,抽抽鼻子问:“所以呢?” “她不是自愿有孩子的,或许被强迫的,或许企图用身体做筹码,换一些需要的东西。或许。他们,不该这样。” 孔雯锦淡漠:“如果能用身体换来想要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 魏乙宁瞳孔地震,不敢相信孔雯锦能说出这种话。面前的人,好陌生。 “你可怜这个可怜那个,那么多可怜的女孩,你心疼得完吗?” 被误会了。魏乙宁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天我收到比我小一岁的助理的婚礼喜帖。未来九月、十月、十一月,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多岁,我收到无数邀请。同样的情况我也遇到了。我从前很坚定,最近很多事也让我难过。我安抚自己你和他们不一样,可今天徐丹出现,我有些纠结。 我没来之前你和徐丹笑得那么开心,我来了,打扰你们了吗?我抱你胳膊你躲什么?你怕她不高兴还是怕我不高兴?昨天信誓旦旦答应我不会喜欢别人的人是你吗?今早柔情蜜意哄我的人是你吗?下午那个不敢把我们关系告诉徐丹的人,是你吗?和别人见面我跟你亲密你都没躲过,今天怎么了?她很特别吗?你从前说喜欢过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不是她? 你和你的同龄人在一起总能快乐,毅恒哥哥沈曼姐姐,甚至徐丹姐姐。和我在一起就笑得那么牵强,你还总哄我照顾我,隐瞒真相装模作样,你很累、压力很大对不对? 我的心很小,爱情里只装得下魏乙宁一个人,那,魏乙宁你呢?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可怜我?” 一连串的质问,无从回答,魏乙宁苦笑:“原来你也不是坚信不疑。” 孔雯锦对上她的眼睛:“所以这句话,你忍很久了吧?” “我们两个思维不同。徐丹想和你们公司合作,你们瞧不上人家。我想,我更渺小,更微不足道,甚至不如徐丹。因为你优秀,所以你身边人同样优秀。从事业编到公务员,从国企外企到创业成功。你的朋友不是个人有能力就是自己有家底,你还年轻,挤入上流社会不是不可能。我不行。你有那么多追求者,我几乎没收到过告白,朋友也不多,说出口的只张毅恒和沈曼,其他不说关系如何,很少有你身边这样优秀的。你的人脉胜过我。这些差距可以忽略,但不能否认。你很强,太强了,除了带你回家对你好些,我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你青睐的地方。我是个普通人,你不是。” “你的意思是,除了性别、年龄,除了家庭、社会,我的优秀也给你造成了压力,我让你自卑了,你觉得和我没有共同语言却和徐丹有,你们才是同路人,对吗?” 魏乙宁皱眉:“你在偷换概念。但我认为的事实是,无论外貌性格或者学历能力等,我没有一样与你般配。我能有现在,也许因为曾为你摆渡所以老天给我的奖赏。” 孔雯锦的笑容里带了些自嘲:“我不懂。魏乙宁,我真的不懂。你总能知道怎么才能狠狠伤我的心。如果我长相普普通通性格普普通通,工作普普通通,其貌不扬安于现状,月薪三千没有五险一金,还是那个比你小很多没人要的小女孩,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我没想过这种假设。” “我想过。我总忍不住去想。十几岁的孩子告白,死缠烂打我也不会喜欢,只把他们当弟弟妹妹。何况我们是真的姐妹。我会想,我们这种情况到底是爱,还是需要和依赖。” “想明白了么?” “没有。我清楚我爱你。” “难道你觉得我不爱你?” “我不确定。” “你不是我,孔雯锦。你不能用你那套说辞来否定我。” “你刚才那番话又何尝没有否定我?你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得我青睐,如果孔雯锦普普通通没有光环又凭什么能得魏乙宁的青睐?没有魏乙宁,哪有孔雯锦的现在?你干嘛把自己从我的人生里择那么干净?我那么那么努力只为了与你更相配,然而你现在告诉我,你配不上我,对么?那些话很可笑。社会家庭都没有阻挡你就自我设限。你的敏感自卑伤害的不止你,还有我。有时候我觉得你爱我,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们不算爱情。非自愿的没有意义。我不会强留你。所以,我最后问你,你给我个准话。你对我究竟是爱还是别的?” 深呼吸一次,魏乙宁答非所问:“我躲那下是不想你公司的人看到。我和你之间有问题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不会有第三者这种污点存在,也不可能有第三者。” 心头那道口子彻底撕裂。孔雯锦越笑越难过,越笑越用力,笑完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冷漠看了站在面前红了眼眶的魏乙宁,掠过走进房间。 第二天起床,对面房间的门大开,整个屋子空荡荡。但车钥匙在鞋柜上。魏乙宁没有做饭,没有打电话,换鞋开车上班。 已经打车到公司、浓妆艳抹的孔雯锦在步入工作楼的前一秒止步仰头,阳光明媚。 镜子里的自己像黑化的女强人。 同事不可思议:“雯锦平日素颜,今天怎么化这么浓的妆?” “换个风格。”孔雯锦嫣然,“换个心情。”六点起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坐上出租车先把正睡觉的刘静歌吵醒,要她十分钟给自己遮盖。 迷迷糊糊的刘静歌见憔悴的小闺蜜马上清醒,嘘寒问暖,只得到回答:“昨晚没睡好。” 恋爱达人刘静歌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猫腻:“跟宁哥哥吵架了? 你不会在无理取闹吧? 她戳你肺管子了? 我磕cp呢你别刀我。” “没有。别猜了。” “emm,姑且信你。”刘静歌嘴上这样说,表情却“你觉得我信吗”。斟酌一番:“爱他可以,别失去自我。下班有空过来,李静在群里约咱们。” 没有想象中的心神不宁耽误工作,孔雯锦感叹自己的意志力。果然,闲下来立刻想到那个人。打开手机,一整天没收到她一条消息,失望地点开输入法:“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对面回复很快:“什么?” 回复快,应该在看手机。有时间看手机也不主动说话。真好。孔雯锦打字:[分手吧。]泪水正好滴在发送键上,信息直接发了出去。没来得及撤回,对面就回复:[好] 至于怎么浑浑噩噩到湾得否,怎么被灌了酒,孔雯锦没有印象。只记得玩骰子真心话大冒险很倒霉一直输。一桌五个人,李静、李星星、刘静歌和罗俊贤都支着耳朵。没打算说,谁知到桌子上就不受控地被刘静歌牵着鼻子走。尽管言简意赅,刘静歌照旧串起了主线。 等喝了解酒茶恢复神智,眼里起雾。面前的刘静歌一人分饰两角,一边模仿孔雯锦:“我想要个承诺。”一边模仿魏乙宁:“口头承诺没用。”再次模仿孔:“我没有安全感缺爱不自信。”模仿魏:“巧了俺也一样。”模仿孔:“你不能挽留一下我?”模仿魏:“我考虑考虑。” 大家努力憋笑,毕竟现在不适合笑。当了领班的李星星翘起兰花指推刘静歌一把,笑她俩就像没头脑和不高兴。 湾得否是一家以水产、当地菜为主的中档餐厅,足三百平方。李静与刘静歌、孔雯锦合资开的。虽然刚开业搞活动在赔,但这种经营长此以往能赚钱。 环境清幽,服务周到,菜品丰富,货真价实。这里也成了大家的“根据地”,聚会地点经常定在这里。 略阴柔的李星星有洁癖,食品的卫生安全就交给他管理。他也不辱使命,管理得井井有条。不仅如此,服务无微不至,先给老板酒杯满上,要给其他人倒,大家纷纷摆手拒绝。 刘静歌食指左右摇晃:“嗯哼。相信你女人我好伐?爱能演出来,但宁哥哥肯定真心爱你,只不过她的爱端着,心思深沉。她的人品不像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静歌。”孔雯锦揉着太阳穴,“可以不提她了吗?” 刘静歌转移话题:“我想垫个鼻子。” “我寻思咱垫点有用的东西?”接话的是罗俊贤。 刘静歌眼神警告:“别作死……” “噗”地一声,李星星喷水咳嗽,毫不吝啬地嘲笑。 暗咬后槽牙,刘静歌手指按得咯咯响:“分不清大小王飘了吧?找死!”揪男友耳朵,“老娘漫画胸漫画腿,A4腰樱桃嘴,俩足球一把捂死你个老六!” 公安局,几盏灯照得篮球场亮如白昼。得到传球,张毅恒扣篮。 “又跑?每次跟你打球打两下就跑。” “我来例假了。”魏乙宁把散了的头发重新绑起,靠着篮球架喝水。 “你个老爷们来什么例假。” “我现在也不喜欢打篮球。” “你就喜欢你家小祖宗。说实话你太惯她了,这不没事找事嘛?我就说谈恋爱不能跟太近的人谈,要不分手后怎么办?我这一别两宽各自生欢,你俩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相处?” “你欢吗?你怎么和沈曼说的?” 张毅恒拍篮球:“反正不好听。我说了怕你骂我。” “你做都做了还怕我骂?” “你没得感情。真冷血。” “我很早学着云淡风轻对待每件事。我和雯锦,聚少离多。她总纠结我爱不爱她足够说明问题。我当年不坚定,给她留下阴影让她没有安全感。一个太爱自己的人可能不会爱别人,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去爱别人?我们之间很多问题都选择性忽略,不知道她怎么想,表面祥和,日积月累,千疮百孔了吧。也许该换个角度冷静冷静。”魏乙宁含泪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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