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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了说话的声音,只有舒明言“唔唔”的挣扎声。 有人走了过来,拎着江弦生的后领把她提了起来,哐哐作响的水桶被摆放至身前,江弦生被按着头埋入冰水中。 水无孔不入地涌了进去,窒息感扑面而来,舒明言听得十分清楚,挣扎加大,却始终无法脱离,绳结绑得很讲究,所学的知识完全无法派上用场。 江弦生的挣扎越来越小,在她即将窒息前,被从桶中拉起。 “咳咳、咳咳咳咳!” 江弦生用力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空气。 而后,在江弦生即将缓过来前,再一次被人按在水中,如此反复,直到江弦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连反抗的力气,都要没了似的。 咔。 舒明言用力把胳膊弄到脱臼,挣扎许久的绳子被挣脱些许,咚的一声,舒明言连人带椅倒了下来,她艰难地向前爬着,口中的堵塞物也终于被吐了出来。 “阿弦!”舒明言撕心裂肺地叫着江弦生。 “扶起来!”那声音忽地很冷,带着几分威压,抓着江弦生头发的女人不由得抖了一下,连忙松开江弦生,慌忙跑向舒明言将她扶起,发觉她手臂脱臼,又赶忙帮她复位。 舒明言闷哼一声,挣脱无果,再次被绑回椅子上。 过了一会,女人似乎收到了什么信号,她不再折腾江弦生,就让她倒在地上,女人逐渐走远,而舒明言的嘴也没有再被堵上。 “阿弦?!阿弦?!阿弦?!你怎么样了?”舒明言焦急地问。 “没、没事”江弦生大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没事、你别、担心。” 纵使焦急,也没有办法,不知身处何地,也不知救援何时能来。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渐近,又有人走了过来,手臂上被注射了什么,很快,二人都感觉力气在消失,即使束缚的绳子被解开,都没了力气去挣脱。来人又沉默地离开,水桶被提起,哐、哐、哐、哐地远去,只余下江弦生和舒明言。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仓库很大,堆满了无人需要的杂物,灰尘很厚,所有的门窗都被封死,里面还有一间久未使用过的卫生间,自然没有通水,但足以让人解决生理问题。 被水淋湿的江弦生有些冷,没有取暖衣物,舒明言只能抱着她,企图将自身的热意传递。 天色渐亮,太阳又慢慢落下,湿透的衣服在高温下逐渐干了,没有人前来,只有监控摄像头的红点显示,它在尽职尽责监视。 舒明言与江弦生一整天滴水未进,更不要谈饭食,饥饿与疲倦不断席卷着她们。 卫生间果然没有监控,是那个人的做派,舒明言抱着江弦生悄悄说着话。 “阿弦,对不起,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很可能,我们都过不去了。”舒明言的声音很轻,到底是没有多少气力了。 “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些发现,重来的是我,我却没有帮上什么。”江弦生亦是虚弱不已,她十分懊悔。 “阿弦,我总觉着还会有下一次,如果”舒明言牵起江弦生的手,迫使她不得不与她眼对着眼,“我是说如果,真的还有下一次,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答应我,好吗?” 江弦生怔怔地看着舒明言,那双眼睛里藏着千言万语,好似要将她的面容刻在灵魂里。 良久,江弦生哑着嗓子回道:“好,我答应你。” 今夜似是无月,厚厚的云层将月亮遮挡。 有人推开了门,有人将她们分开,然后拖出房间,江弦生和舒明言分别被按着跪在地上,隔着数米面对着彼此。 嗒、嗒、嗒 脚步声渐渐近了,那人停在了她们中间,然后转向舒明言,居高临下看着她。 “明言姐,我真的累了。”她悠悠地吐出一口气,带着浓厚的倦意,“爱究竟是什么呢?你来告诉我好吗?” 舒明言眼里并没有震惊,似乎早就预料到是她一般,她只是不解,分明她最应该了解这种感情的不是吗? “盛越熙,为什么?”舒明言只是平静地问。 “嘘”盛越熙将食指抵在唇上,淡淡地笑了,“让我看一看,让我听一听。” 盛越熙蹲在舒明言身前,探身将头凑到舒明言耳边,用只有两个人你听到的声音说:“哥哥也是这样,爱一个人,恨不得和对方融为一体,明言姐,你也是这样对吗?哥哥爱的那个人,他不配和哥哥在一起,但是——”盛越熙重新站了起来“明言姐,我满足你们。” 锋利的小刀被递了过来,盛越熙接过,立刻在舒明言手臂上划下一刀,刀尖一转,竟然剜了一块肉下来!盛越熙挑起那块肉,让人掰开江弦生的嘴,将肉放了进去。 江弦生扭头挣扎,却抵不过旁人的力气,头被强行掰了回来,口齿被迫张开——带着舒明言血迹的肉被放了进来,江弦生想吐,却被按着嘴咀嚼,然后被强压着灌水咽下。 泪水溢了出来,江弦生哭着咽下一块又一块属于舒明言的血肉。 舒明言咬牙没有吭声,直到她同样被喂下属于江弦生的血肉,舒明言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 “盛越熙!!!” 舒明言嘶吼出声,盛越熙却笑得更开心了。 盛越熙身子一直不大好,她似乎累了,马君浩搬了椅子过来,接过刀让之前出现过的女人继续剜着,他始终站在盛越熙身旁,盛越熙则是抱手坐在一旁,悠哉游哉地瞧着。 一刀,又是一刀 不多时,舒明言已经浑身是血,手臂上没有一块好肉,手上、胳膊上、腿上、腹部,到处都是血迹斑斑的伤口,只有脸,完好无损。 宛如凌迟之刑。 反倒是江弦生没被割去多少,只是被刀划得血肉淋漓,胸口、腹部、大腿都被刺了几刀,特意避开要害,让人痛苦却又暂且不至于丢了性命,若不是盛越熙制止,脸上恐怕也难以幸免。 舒明言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有多少瞬间,江弦生都觉着舒明言好似已经死去。 血肉模糊这个词,第一次直白地展现在江弦生眼前。 “你们放开她!!!只要我死就可以了吧!!!我死!!!” 江弦生的心仿佛也在被人用刀剜着,千刀万剐。 泪水模糊了眼眶,却模糊不了心。 马君浩让人停了手,迫使江弦生咽下最后一口,眼见二人的呼吸越发微弱,已然失去反抗逃脱的能力,盛越熙让人松开手不再压制她们。 没了压制也没了支撑,舒明言却没有倒下,腰背笔直的跪坐着,就好像没有什么能将她打倒。 “你们走吧。”盛越熙像是忽地厌了一般,开口对二人说道。 说完,也不再看两人,转身远去。 大火烧了起来。 相较于舒明言,江弦生的伤看着似乎并不致命,舒明言咬牙出声:“走!阿弦!快走!” “阿弦”舒明言每说一个字,就失去一分生气,“离开我……活下去!” “别、管我……阿、弦……” 意志力终于支撑不住,舒明言终于失去笔挺,向前倒在了地上。 可江弦生哪里还有力气?离开前的最后一刀,在身体里转了一个弯,江弦生早已是强弩之末,她趴在地上,艰难地爬向舒明言。 大火将彼此的面容照得额外清晰。 盛越熙没有走远,隔着大火看着她们。 距离分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如同隔了万水千山,无论是江弦生还是舒明言,她们谁都没有气力再往前挪动一步。 明明就差几步了。 江弦生费力地伸着手,舒明言亦是,却始终无法触及彼此,甚至于连对方的影子,也碰不到。 大火即将把她们吞噬,舒明言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江弦生张开了口。 “阿弦,离开我,然后活下去!” 话语清晰地烙入江弦生耳中。 烙入眼里。 也,烙入灵魂。 世界忽地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25万字了……我居然写了这么多,快完了快完了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记忆一遍遍冲刷灵魂,舒明言半睁着眼,在黑暗中,昏昏沉沉。 头好痛,头好晕。 不断被想起的记忆带来疼痛与昏晕,恶心感甚至让舒明言想吐,身体飘浮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像是一片树叶,被风吹着。 口中似乎还残留着江弦生血肉的味道,舒明言只觉着心里一阵阵绞痛,面容难耐地皱在一起。 手中的碎片散发出温和的白光,舒明言被白光渐渐包围,眩晕感似乎少了不少,紧皱的眉渐渐舒缓下来。 去吧。 她听到一个声音说。 去走向你们最终的结局。 没有阻碍,没有遮掩,去迎来终结。 是谁?是谁在说话?舒明言昏昏沉沉地想,只觉着这声音异常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黑暗将她吞噬。 时间,慢慢地走回开始。 2042年7月8日,《防线》首映礼。 舒明言醒来时,首映礼已经结束,正在进行签售活动。眼神浑浊了一瞬很快就清明,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不远处,江弦生正悄悄地对着女孩说了什么,朝着她的方向指了指,舒明言柔下眼目,偏头对她报以温和一笑。 江弦生显然还没有醒来,舒明言仔细观察,分明是许久之前的记忆了,舒明言却很神奇地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属于这一刻的记忆被刻意翻找出来了一样。 舒明言看见江弦生轻轻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对她说了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加油,别放弃 女孩站直身子,含着泪大声说道:“谢谢,玄玄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然后抱着书离去。 阿弦和之前一样,看来,她还没有回来。 这是舒明言第一次走在江弦生前面,之前每一次,都是江弦生先行回来,这还是第一次,舒明言以不同的角度观察江弦生。 有些奇妙。 有种是阿弦,却又不完全是阿弦的感觉。 舒明言忍不住想,江弦生也是这样看着没有记忆的自己吗? 在那些所有过往里,江弦生面对没有记忆的我,会在想什么呢? 舒明言半合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遵循记忆里的举动,舒明言与江弦生回到家,时间不早了,江弦生先去洗漱,舒明言查看起接下来的行程,和记忆里没有出入。 阿弦,还会回来吗? 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思绪不由得朝那边延伸过去,舒明言心里不免有些恐慌。 没了上一世记忆的江弦生依旧还是江弦生。 恐慌感少了些许。 原来,过去的阿弦是这样过来的,一次又一次,面对没有共同记忆的我,阿弦,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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