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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你想啊,你今天这个状态去买新衣,等你状态更好了,只会更好看。”王丫直说白潋傻了,戳她脑门,“你就放心吧,交给我了。” 白潋拍了拍脸,深呼吸几口气,仿佛是要上战场一般。 两人不消片刻,就坐上了牛车,直往乌镇去了。 白潋想买衣服,本想随意在哪个布庄买都一样的,结果一下车,就被王丫拉到了乌镇的沈家布庄门口。 与此同时,又好巧不巧地碰上了来这和沈老板联系的小瑶。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要让王丫和小瑶这两人碰上,她指不定得被她俩调侃死。 且——小瑶可是伏棂的贴身侍女。 王丫已经踏入沈家布庄了。 白潋闭了闭眼,心说我不去谁去,腿一迈,进了布庄。 她特意躲着在里边逛着的小瑶,可小瑶的眼睛何等厉害,一下就锁定了白潋,朝她走了过来。 “白潋?”小瑶到了她面前,好奇问,“你今天要买布吗?” 没等白潋说话,王丫痛痛快快地点头,“是,咱们来这给她买身新衣服。” 小瑶闻言很惊讶,按白潋的性子,居然对自己这般大方。 “要不要我来帮忙挑挑?”小瑶自告奋勇,她选布料和款式的眼光都挺不错的。毕竟跟着伏棂熏陶了好几年,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白潋想明白这点,赶紧点点头。小瑶是伏棂身边的人,更清楚伏棂的喜好。 等一下她探探话,让小瑶告诉她。 自从百福点心铺和沈家布庄有了合作,沈家布庄的伙计们眼睛好使,都认得白潋,自家老板也有打过招呼。 所以伙计招待白潋也都是很勤快的,在小瑶和王丫的挑选下,白潋很快挑到了满意的。 她买了一匹比较好的绢布,一共花了六百三十文。本来选好布之后按照白潋的尺寸定制一套衣服,要花上两百多文的手工费两百文,不过因为有关系,布庄给白潋打了半价,只收了一百文不到。 “过两天,再来取就好。” 听了伙计的话,白潋点点头。她急着想出去透透气,已经在布庄里待了快两个时辰,闷死她了。 小瑶微微一笑,她大概能猜出来白潋为什么要买新衣服,肯定是和上次她问自己的那个香囊有关。 不过她守着和白潋的约定,也没有告诉别人有人送了白潋香囊。 回到十里村之后,已经是晚上。 三人坐了牛车,下车之后便各回各家了。 伏棂知道按照小瑶的效率,绝不会做到这么晚,定然是在途中出了什么事,所以问了一嘴。 小瑶将今天的事说了个完完全全,她就看到伏棂勾唇轻笑。 “小姐,你在笑什么呢?”小瑶奇怪道,这几天白潋和她家小姐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伏棂摇摇头,没说什么。 她从小到大,还没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感情,又怕是自己多想了,所以七夕在望,她就想着用这个节日试探试探自己的心。 想不到白潋这么重视...她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是那种感情? 伏棂的心忽然跳得飞快,啪嗒啪嗒啪嗒... “小姐?你怎么了?”小瑶发觉伏棂的脸瞬间红彤彤的,似乎是在害羞,她家小姐在想什么? “没事,你下去吧。”伏棂吩咐说,“帮我把油灯灭了。”好像只有在黑暗里,她才能稍稍藏起自己的想法。 小瑶奇怪,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七夕当天,白潋穿上了取回来的绢衣。比起麻衣,这个绢布当然会更舒服一点,穿在身上一点也不磨皮肤。 等白潋到了伏棂家,却看到一个人此时正站在小瑶的面前。 白潋定睛一看,此人正是陈平安,他怎么会现在到伏棂家? 白潋没有出声,而是待在了一边。 今天乞巧,年轻男女,都想约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说说话。 陈平安也不外乎是这个意思。 在陈平安心里,这是他给伏棂的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她还不珍惜,像从前那样下他面子,可不要怪他不讲情面...... “不巧,今日我约了人。”伏棂推开窗,冷着一张脸,“请回。” “好好好。”陈平安一时气急败坏,想不到自己多次主动,这女人一点也不在乎。他陈平安是十里村唯一一个称得上青年才俊的人,难道还有其他人比得过他?真是不识好歹! “好什么好?”小瑶皱着眉,有白潋来了,她也不害怕。 “呵!”陈平安冷笑,“既然如此,休怪我!” 听到这人居然这么威胁,白潋心里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拿起一旁的扫帚,赶猪似的要把人赶走。 “你们、你们。”陈平安被气得说不出话,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将人赶走后,白潋放下手里的扫帚,对小瑶说道,“如果他以后还来欺负你们,你和我说。” 小瑶撇了撇嘴,想不到十里村还有这种人,这些日子她听多了陈平安的事迹,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好吃懒做的自恋狂一个。 但让她更在意的是,小姐说她今天约了人?身为伏棂的贴身丫鬟,她居然不知道此事,枉对贴身二字。 白潋轻咳两声,伏棂约的人就是她。 她开导小瑶,说,“毕竟也不是时时贴身,所以有的事情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你说得对,哎,小姐也是长大了。” 白潋听她像个老人家一样,觉得好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今天穿着这一身刚买的新装——”小瑶狐疑问,“该不会是来找小姐的吧?” “这个...”白潋紧张地点点头,便跑进去寻伏棂了。 她如今在伏家进进出出就和自己家一样,伏棂在她家进进出出也同样如此。但等白潋到了伏棂的门外,直愣愣地立正,也不敢探头往里看。 伏棂刚刚还生陈平安的气呢,也不知道此刻气消了没。 不过伏棂生气的样子也怪好看的。 乞巧节,顾名思义,就是祈祷心灵手巧。姑娘们会在这天对着月亮穿针引线,盼着能像织女那般心灵手巧。 牛郎织女这个故事在老辈人的嘴里讲了一遍又一遍,村里后生们也都知道。 那牛郎和织女隔着天河,却年年都相会,这份情让不少年轻人心里头有了触动。每到七月七,后生们就会想法子给心仪的姑娘送点小物件,可能是自个儿编的草蚂蚱,也可能是从山上摘来的野花。 今儿白潋来的时候,也有给伏棂带物件来。 伏棂早就收拾好自己等着白潋了。 白潋犹豫再三,掏出个木雕笔架——那是她雕的,粗糙得很。虽然她雕了许久,可她没学过木工,雕得不好看。 “给你的。”白潋声音发虚,“你写字可能用得上。” 伏棂接过去时,指尖擦过她掌心的老茧,一股酥酥麻麻的异样感爬上伏棂的后脊。 伏棂将笔架放着自己的书桌上,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还可以用的。 摆着书桌上,倒别有一番韵味。 伏棂嘱咐小瑶两句,随后便和牵着牛车的白潋出了门。 小瑶瞪大了眼,似乎有点明白伏棂为什么瞒着她了。 不过小姐和白潋出去,也好过和陈平安出去。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原来她们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自己居然后知后觉的。小姐只要是和白潋出门,可从来不带她。 啧啧啧,小瑶心里暗道自己还得练练。 正好她们出门了,自己可以去做伏棂交代给自己的事了。 两人坐着牛车,经过了老树下,出了村口。 村口的现下大多是些老人,叽叽喳喳的谈论起赶牛车的白潋来,有的说她买了牛车,有的说她和伏棂交好,很快就会过上好日子。 还有人瞧见她换了一身以前从未见过的新衣裳,又因为今儿是乞巧,就猜她是心里有人了。 这话说得倒不错。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可惜这些白潋都听不到,她虽赶着车,可魂已经飞到了后边的伏棂身上。 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眼看这气氛越来越尴尬,白潋手心紧张地冒汗,主动开口,“你你你今天可真好看。” 她此刻说话似乎只是为了说话,又连忙说下一句,“镇上比村里好玩多了,我听说会有......” 为何只是听说?因为白潋从没有在乞巧当日去过镇上,今天是头一回。 她一个人说了许多,说得口干舌燥,头上冒出不少汗珠,似乎比拉车的牛还累。 白潋感受到后边有小小的动静,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赶紧回头看,却发现是伏棂在后头忍笑忍得不行。 她僵硬地扭头回去继续赶牛。 此时身后碰到了伏棂的衣料,白潋动也不敢动,腰板挺得直直的,等牛车晃晃悠悠的,快进镇时,她扯了下绳,示意伏棂小心下车。 热闹声浪扑面而来。 白潋照常把牛车寄存,随后和伏棂并肩逛了起来。 今天的乌镇比平时还要热闹,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摆摊的地方,新鲜玩意多了不少。 伏棂在一个绣绷摊前驻足,摊主是位鬓角斑白的老妇人,正在绣一幅并蒂莲。 “姑娘们来乞巧?”老妇人笑着问,“我这有最简单的针法,一学就会。两位姑娘要不要来试试?” 白潋和伏棂两个人,都算不上心灵手巧。此刻两人对视一眼,又快速瞥向别处。 “我试试。”话音刚落两人一僵,居然是同时开口。 老妇人招呼她们坐下,笑说,今天都是一男一女的来,倒是少见她们两个姑娘来。 两人都坐着一旁的小板凳上,听着老妇人讲解。 好不容易听完,她们听是听懂了,就是这真动手做起来,忒有难度。 银针在伏棂指间翻转,却总在布料上歪歪扭扭。 白潋比起伏棂要好上些,毕竟她平时虽不做针绣,可也会做点别点手活,两手比起伏棂,是要巧上一丁点。 老妇人见状直乐,“你俩这样可绣不成!来,换个法子。”她递过两块粗麻布和彩线,“这样,只缝个这帕子边,就算歪了也好看着呢。” 只见伏棂咬着下唇,眉头微皱,认真的模样比平日教书时还动人。 等终于缝完,两块帕子上的针脚都歪得像蚯蚓。 白潋也绣好了,她瞧了瞧自己的,用手遮着,不好意思给伏棂看。 伏棂一挑眉,拿开了白潋的手,见到成品后,忍不住莞尔一笑。 很快她就收住了,大哥不笑二哥,她的要更丑丑,如此一来也称得上是般配般配。 白潋虽然觉得自己的不好看,却也宝贝似的收进袖袋,"这可是我们的乞巧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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