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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看热闹吧!” 闲言碎语自然也飘进了白潋耳朵。 她袖子一卷,从田埂上一溜小跑冲进伏棂的小院,气呼呼的,“别听那些人瞎嚷嚷,他们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咱们肯定能找出好手。” 伏棂故意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是呀,他们不信我……只有我们白潋对我有信心?” 尾音带着钩子。 “那当然!”白潋挺起胸膛,“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我不要钱!” 一旁小音低着头擦桌子,使劲抿着嘴才没笑出声:小姐您又撩!白姑娘真是半点不含糊! 伏棂见“鱼儿”上钩,也不再逗她,露出一个狐狸般得逞的浅笑,“我想请你……当个尝菜的贵客。每道菜,你都说个实在话。” 白潋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嗖地放出光来!不要钱?尝好菜? “这事儿交给我,保证公平公正!” 到了三月初三,擂台前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一两五的月钱实在诱人,掂量着手艺不错的都想来碰碰运气。 白潋被伏棂安排在评审席最中间,旁边坐着小瑶小音王丫和翠儿几人。 伏棂则端坐在旁边太师椅上,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没放过台下的动静。 陈络拿着锣,嗓门清亮,“各位厨神听好喽——!今日考题!做一道你最拿手的招牌菜!半个时辰为限!菜成后送上席,能拿到三位评审签子的,明儿再来第二轮决赛! 要是有想浑水摸鱼故意捣乱的……哼!”她一抖手中的告示,赫然盖着县令红彤彤的大印,“官差就在旁边候着!一律抓去清醒清醒!” 人群里顿时缩回去好几个贼眉鼠眼的——镇上那几家酒楼,果然不甘寂寞。 伏棂的动作那么大,许多酒楼早就暗中雇人,想妨碍她挑到好厨子。 但自打上次从益州来了信,这签的名姓伏。 县令一打听,十里村也有个姓伏的,和陈平安在一个村,心中也都明白了。 陈平安是踢到铁板上了。 与伏棂交好没有坏处,两人因此也偶有往来。 “铛——!”锣声敲响,“比赛开始!” 参赛的厨子们,各有架势。 只见一个利落的短褂姑娘,抓起一条肥鳜鱼,刀光一闪,“笃笃笃”几声脆响,鱼已化作排排整齐薄透的玉片。 旁边一个大娘,打开自带的酱坛子,拎出一块油亮亮的酱五花,往蒸笼里一放,那肉片在热气里颤巍巍抖动着,油香似乎都飘到了白潋鼻尖……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半个时辰过得飞快。一道接一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上了长条桌。 白潋抄起公筷,宛如临阵的大将。 刚尝了一口糖醋鳜鱼,她眉头就挑得老高,“这酸里头带了点果香……你搁了青梅汁?” 做菜的姑娘腼腆一笑:“对,自己琢磨的,能去腥提香。” 酱肉入口即化,白潋眯起眼睛,品了又品。 当然,也有糟心玩意儿。一盘红烧肉,看着挺烂糊,塞进嘴里味同嚼蜡,咸味淡得像白水。 “手艺生疏,调味失准!” 白潋皱着眉在食单旁标注,把盘子推到不爱吃的区域。 又来一盘绿油油的青菜,焦糊味直冲脑门,苦得她直咧嘴,大笔一挥——淘汰! 正当她吃得热火朝天,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粮的仓鼠时,一个伙计端着个小碟溜达过来,“白姑娘,东家特意请您尝尝这个。” 是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酥肉,热气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白潋哪顾得上烫,夹起一块就咬。“咔嚓”一声脆响,滚烫鲜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 伏棂侧过脸,声音带着笑意飘来:“好吃吗?” “呜……”白潋重重点头。 从太阳当空吃到日头西斜。 白潋觉得自己快被撑成个球。 一群人讨论许久。 终于,伏棂圈定了入选的二十个人名,还详细列了各自擅长的菜系。 白潋凑过去看名单,“今天总算挑完了?”
第24章 耍流氓? 花了两天时间, 伏棂最终确定了十五个人。十五个人入选,并不是单以手艺高低论。 伏棂还特意去查了这些人的底,发现与其他酒楼并无牵扯, 她才放心。 春三月,一切准备就绪,就要开张。 白潋这边。 这早熟种的糯米是今年一月种下的,所以只要再等一个月,白潋就可以用自己种的糯米酿酒了。 在此之前, 她已经找村里会自己酿酒喝的人询问过更详细的注意事项, 并且买了一些材料试酿了几次。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因为基本的酿酒技术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伙都会自己酿, 他们也就都告诉了白潋。 这酿酒受季节影响大,工艺不同时间各异。要想酿酒,一般来说花的时间并不算长。 春酒需十天左右,冬酒需十五天左右, 粟米酒二十八天酒熟,黍米酒夏天五天、冬天七天可初步酿成。 常见米酒约五到七天熟,黄酒需一到三个月、陈酿一年以上。 白潋试酿的就是米酒和黄酒,黄酒算算时间已经两个月, 差不多可以出坛了。 日子过得飞快, 暮色浓浓。陈络兴冲冲地捧着一个大包裹和一封信进来。 “小姐, 益州的家信和东西!” 伏棂拆信, 扑面而来的是热闹气息。一张信纸上,爹娘大哥大姐的笔迹挤在一起。 母亲:棂儿, 知道你安稳在十里村,总算放心了。只是下次切不可这般叫人忧心。那边缺什么?莫亏待自己。 父亲:虎父无犬女!那地方倒也清净。 大姐:家里铺子刚开张时的几本杂记, 附在后面,或许有用。布和珠花虽小物,送给白姑娘也算份心意。 大哥:小妹!十里村水土可养人?你信中提起的白潋姑娘,是个爽快人吧?凡事莫急,有事记得家里有哥哥我在。 旁边依旧画了个小小的盾牌。 伏棂看着信里头的关切和小心思,心里暖暖的,提笔回了信。 为什么这次如此其乐融融,丝毫不提婚嫁之事? 完全是因为上次来信时她姐问如何解决,伏棂当时就给回了话:旧事纷扰,婚嫁云云,恳请莫再提及。若家中执意相召,恐只再寻一处清净地界容身了。 在伏棂的威胁下,为了不让她再乱跑,家中爹娘只好彻底作罢。 刚把信交给小瑶,院门口就响起白潋那压着兴奋的声音。 “在呢,进来吧!”伏棂应道。 白潋抱着一个釉面磨得发亮的深褐色小坛子走进来,眼睛亮晶晶,“快尝尝,开坛啦!” 白潋手脚麻利,小心揭开坛口的油布封泥。 “啵”一声轻响,一股香气轻盈散出。 她细心舀出清亮透彻、带着浅浅金棕色的酒液,注入碗中。 伏棂端碗小抿一口。 酒香在口中漫开,口感圆融顺滑,入喉暖暖的,回味悠长清爽。 “好喝!”伏棂眼眸一亮。 白潋自己也喝了一口,眯着眼享受,“真没想到这么顺口。” 伏棂放下碗,眼中闪过商人的亮光,“这酒清爽怡人,这马上到夏天了,肯定卖得俏。白潋,我想把你酿酒的这个法子和手艺,买下来归到酒楼名下。以后你就专门给酒楼供这个酒,酿酒的糯米钱、酒曲钱、工钱都算给你,再给你一笔方子的钱,你看如何?” 白潋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成不成,不成。”她把坛子往伏棂跟前一推,“值什么钱,你要,我给你就是。” 伏棂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她顿了顿,“若白得了你的方子,往后酒楼只管跟你要酒,却没能把你这手艺该得的好处算足给你,我心岂能安稳?那才叫真伤情分,你说是不是?” 白潋眉头微蹙,还在固执,“那你算足工钱不就得了嘛。” 伏棂摇摇头,无比认真,“我买下它,是想把你这份好手艺,也变成我们的根基。” 她看着白潋的眼睛,“我们一块儿干这事,才能像这酒,越陈越香,密不可分。你说好不好?” 白潋起初还想着工钱多少,但伏棂口中那一个接一个暖烘烘的“我们”、“越陈越香”,哄得她晕乎乎的。 好一会儿,白潋低低地应道,“那就听我们的。” 有了酒,自然要小酌几杯。 伏棂留她下来,斟酒。 黄酒入口温润,那股顺着喉咙暖进心窝的感觉也更明显。 白潋只当是甜水,初时还小口啜饮,很快便放松下来,学着伏棂,一口接一口。 酒下肚。 “好喝!”白潋眯着眼笑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点。 伏棂心想,酒量果然浅得很,便放缓了自己的速度,只陪着啜饮。 没过多久,小半坛下去,白潋眼神开始有些发直,原本端正坐着的身也软了。 只有她们两人,空气中还浮动着淡淡的、暖融融的酒香。 白潋半边身子都快歪了,眼睛水汪汪地、一错不错地瞅着伏棂。 那眼神,像只喝饱了奶汁、看见主人就黏糊糊凑上来的小狗。 湿漉漉的,全是毫无保留的亲近和…某种直白的念想。 “棂棂。”她声音也跟被酒泡软了似的,拖着点甜丝丝的尾音,“你怎么这么好看?” 白潋的视线先是落在伏棂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然后又顺着往下滑,最后粘在了那双开合的、色泽格外诱人的唇瓣上。 伏棂觉得被她视线扫过的地方都微微发烫。 醉猫那眼神,像带着小勾子。 白潋又晃晃悠悠、不知死活地往前凑过来。 一根温凉的手指,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抵上了白潋下意识微微嘟起的嘴唇。 白潋的动作瞬间定住。 那柔软的唇瓣触到微凉的指尖,奇异的触感让她迷蒙的双眼都睁大了一瞬,带着几分茫然和无措,傻乎乎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伏棂略显无奈的脸。 “小白,”伏棂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她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冷静,“不许亲。” 她一喊小白,白潋就听话。 那点微凉的触感在唇上持续放大,白潋感觉脑子像塞了一团浆糊,伏棂的指令在里面搅和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扇了几下,竟乖乖地点了点头,“哦…好…” 那声音含糊得像梦呓,显得格外听话。 伏棂心底微松一口气,正要不动声色地把这作祟的指尖收回。 变故陡生! 白潋像是忽然对那根救了急——或者说破坏了计划的手指起了莫大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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