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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晴莫测的人露笑,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说得准。” 谢铭抿唇,等她提出要求:“您讲。” 余光扫过谢亭,但宁寂上次已经给过了他要求外的恩惠,此次不可能还是因为谢亭。 宁寂放下酒杯,以肘撑着桌面,手指在下巴附近摩挲。 她沉吟几秒,像是在思考,最后轻飘飘道:“刘镜梁,抢了吧。” 谢铭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没有料想到,反应过来后连忙答:“没问题,这周一定办妥。” 宁寂轻轻挥手,谢铭忍不住道谢才离去。 他出门前,谢亭瞧见他看自己的眼神了,很奇怪。 “?” 谢亭纳闷:关我什么事? 但谢铭只看她那一眼,就步履匆匆出门,着急办事去了。 这倒好,兄妹两个来回见面两次,愣是一句也不交流。 谢亭对此倒是无所谓,她只奇怪那个眼神。 等谢铭带上门,又过了几秒,宁寂慢吞吞拿起酒杯继续喝酒,她才走过去问:“他刚看我一眼,什么意思啊?” 宁寂答:“问我?” 还是方才和谢铭交流时的玩味语气,听起来像是嘲讽。 谢亭也不想问她,但她总不能把“谢亭”拉回来问。 问了也问不出什么。 “那不说呗。”她撇嘴,将这事说得可有可无,仿佛她不姓“谢”似的。 宁寂瞥她一眼,抬起空闲的左手。 谢亭了然,挪过去坐她怀里。 一靠近,浓郁的酒气扑鼻,不熏人,微醺人。 虽然但是,不过宁寂刚才的模样的确醺人。 当那份莫测不是面对自己,就显得有些迷人了。 迷糊了一瞬,她回神,又后知后觉想起来,“你腰没扯到吧?” 这人总表现得若无其事,弄得她也总忘记。 宁寂没答,用左手按住她的腰,往后自己怀里轻压。 谢亭就没再提,安稳坐着了。 宁寂没说话,她觉得无聊,想摸出手机玩儿,宁寂按住她的手阻止。 她只好放回去,问:“还有人来吗?” “还不算笨。”宁寂语气仍是玩味,还带着说不出的调侃意味。 和平日对她有话说话的模样相去甚远。 “……”谢亭默然,却发觉自己莫名愉悦。 不多久,门被敲响。她想从宁寂身上下去却被按住。 她睁大眼,略不解。 人都来了,她还坐这儿多不像样子。 宁寂反而道:“转过来。” 谢亭:“……” 我还要脸啊。 她试图反驳,宁寂眼神也不凶,甚至没看她,束缚她的左手抬起,右手去拿酒杯,视线正落于桌上的酒杯。 谢亭话都到嗓子眼了,瞥见她半敛的眼睛,莫名被击中,静默一瞬,安静照办。 可恶,渣女的气息。 如此诱人。 美色误人,她恨恨想。 她脑子中翻涌着什么怪东西,宁寂一概不知,半合的眼睛完全敛上,倾倒酒杯,感受着酒液淌过唇齿、划过喉咙。 敲门的人被放行,进来见的便是这场面。 女生侧坐在女人身上,转身趴在她身上,她则转头饮酒。 优雅、颓靡。 “宁总。” 又是这称呼,只是语气与谢铭大不相同,听起来十分……无望。 谢亭想着,转头去看。 不看不打紧,一看便叫她愣住了。 ……林陆? 林陆见是她,也瞪大眼睛愣在原地,身上灰暗的气息换作惊讶。 谢亭这么多天一直不理他,也不去学校。 不知道闹什么脾气,明明原来相处得很好。 他坚持发了几天消息,却都石沉大海。 无果,也就算了。 反正谢亭会回来找他的。 没想到,没想到啊……竟然是勾搭上宁寂了! 惊讶转瞬又成了鄙夷,张嘴就想说些什么,气息已经漏过唇齿,谢亭背后的宁寂进入视线,纳入考量。 他咬着牙,把话憋回去了。 私下再与她谈也没什么,正事要紧。 谢亭还没清晰感受到他微眯双眼所带来的鄙夷,他立即换了表情,语气怪异道:“宁总,我和亭亭从小一起长大,这事真的有不对,我那个助理没多久就辞职了,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啊。” 之所以怪异,是因为像是想要焦急加快语速、加重语气,但又刻意收着敛着,听起来十分蹩脚。 “亭亭也知道的!”他最后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神色和语气,“您可以问她啊。” 谢亭茫然、不知所以然、一头雾水。 她本来正惊讶着怎么会是林陆,被林陆这么一说顿时挪开心思。 不是,问我啥啊? 我应该知道啥啊? 事实是她什么也不知道。 但林陆语气那么急,搞得她也着急起来,生怕这是什么大事,立即看向宁寂,无辜又迷茫地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宁寂没看她,稍微坐直,含笑看向林陆,不置一词。 林陆听谢亭这么说,瞪大眼,刚想说什么,对上宁寂的视线,心中躁动的情绪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冷静下来了。 宁寂放出去的消息从没有收回过。 “宁总,您的消息肯定没错,但那个助理之后的确辞职了,这肯定是有人在后面坐山观虎斗啊!” 他情真意切道。 宁寂可有可无点头,轻飘飘道:“所以呢。” 林陆脑筋一转,反应过来。 是啊,所以呢。 不管谢家那档子事跟自己那助理有没有关系,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怎么认为。 谢铭是他的好兄弟,他也知道谢铭的手段,不愿意跟他敌对。 但如果之后再有什么消息,冤枉是他们家害了谢家父母,看谢铭最近的状态、对父母的态度,免不了跟自己反目。 谢家就算跌了一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勉强也能跟他家分庭抗礼。 但是,但是…… 他和谢铭关系好,人尽皆知,宁寂分明就是在挑拨。 她就不怕他跟谢铭一条心吗,不怕谢铭相信自己,他们顺着这线挖出别的东西吗? 可,他没把握让谢铭相信自己。 尽管他觉得这本就跟他没有关系。 紧紧咬住后槽牙,他几乎听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 “您想怎样呢?” 宁寂轻笑,语气不浓不淡。 “你说呢?” 东街。 宁寂是让他林家让出东街。 这是父亲第一次将这么大的项目给他。 欺人太甚! 他压不住额头的青筋,却又不敢明着反抗拒绝。 “不如……”宁寂适时补充说:“你自己顺着线去看看。” 她点到为止,林陆忽地醒神。 不对,宁寂总不至于造出证据。 空穴不来风。 可谢家的事,怎么会跟他有关呢? 那个助理! 他乱麻般的思绪还没理完,宁寂挥手让他离开。 他又愤又疑,出门后立即压低眉毛,无声骂了两句,这才离开。 门内,谢亭云里雾里半晌,也没听出来个所以然。 她倒是想问,但人宁寂刚刚都不说,她也不好再问。 不过大概是脸上的茫然太明显,宁寂随口说了两句:“视频里一个是林陆之前的助理,一个是你父母当天的司机。” 谢亭一怔,静默两秒才开口:“他们出事之后,林家很积极地帮了她……和谢铭。” 她,“谢亭”。 她呐呐:“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只有他们帮忙了。” 喉骨滚动,她感觉不太对劲,有点儿瘆得慌,嘟囔:“细思极恐啊。” 宁寂语气随意,“恐什么,不怕。” 谢亭本来也不多怕,她又不是“谢亭”,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想到这里,她看向宁寂,眼中带着疑惑和半知半解的猜测。 她越看宁寂那随意的表情,越觉得不对。 “怎么感觉你在坑人?”这话脱口而出。 才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你傻吧,提他们生意上的事干嘛。 偏偏宁寂闻声看向她,似乎在等她说出什么“真知灼见”。 一时间进退两难,她也不敢太认真,就用玩笑的语气找补。 “谢铭答应了刘镜梁,林陆刚刚应该也默认了什么。你倒是坐收渔翁之利啊。” 宁寂唇角轻巧地翘起,没有立即落下。 看起来像是在笑话她。 似乎是懒得与她解释这些弯弯绕绕,只说了两个字:“平衡。” 平衡? 谢亭不懂这些,不再深究。 桌上的手机恰好振了振,她借机岔开话题:“我拿个手机。”
第17章 第 17 章 宁寂没让她下去,伸手拿了过来,放到她手里,转手回去拉开抽屉,摸出烟盒。 谢亭瞥见,稍有些疑惑:“你抽烟?” 她在“谢亭”的记忆里没见过宁寂抽烟。 相处半年了,一次也没有。 宁寂低低嗯了声,将烟盒捏在手心,用指腹来回摩挲,眼神虚落于烟盒上。 谢亭其实蛮讨厌烟味的,但是她还没傻到不让宁寂抽烟。 别说这世界不是“谢亭”和“宁寂”的小说世界了,就算是,现在的进度也没到她能阻止宁寂做事的地步。 她不准备说什么,抽就抽吧,人还喝大酒呢。 于是改为拐弯抹角问:“什么时候回家呀?” 她刻意用了“家”的字眼。 没别的,就是想催催,在家里宁寂似乎不抽烟,酒也很少喝。 宁寂摩挲烟盒的动作慢下来。 “等等。” 她微不可见蹙眉,翻开烟盒,从中捏出一根细烟。 谢亭也蹙眉,她忍了忍没吭声,安静坐着翻消息。 林陆给“谢亭”发了一堆消息,她正登“谢亭”的微信账号观赏。 等了几秒,点火的动静迟迟没传来,谢亭悄悄用余光看。 这人将烟叼在唇间,但是没点。 眼神发飘,皱着眉。 显而易见是在沉思。 怎么不点呢? 谢亭眨眨眼,保持安静不打扰她。 怪怪的。 很奇怪,越想越奇怪。 宁寂……对,今天她本来说不用出门,是临时接了电话才出来。 昨天才受了伤回家。 更奇怪了。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冒芽了。 过了约十几分钟,安静才被打破。 “去内间。”宁寂拍拍她,让她下去。 陌生的环境,还牵扯着不明觉厉的生意场,谢亭从善如流,抱着手机去内间,关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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