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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含蓄又莫名,偏偏如此才最是真情实意。 她伸手盖住谢亭按着座椅的手,见谢亭没动作,便将五指穿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交错。 肌肤相贴,彼此脉搏的震颤,也感受得一清二楚。 下车时宁寂走近,揽住她的腰。 她没躲开,说出姗姗来迟的答复:“想和刘可霁、曾愿出去玩儿。” 宁寂不假思索答:“当然可以,你想出去还挺好的。” 谢亭眼睫颤颤,瞟她一眼,补充:“你真不介意吗?我单独和她们出去呀。” 宁寂不以为意答:“这有什么。” 谢亭小鸡啄米点头,等进门时又补充:“是只有我和她们呀?反正刘可霁也是你的眼线,不要别人再监视了,就我们仨。” 宁寂从来没隐藏过安排人盯着谢亭的事,闻声说:“刘可霁出门会带保镖。” 谢亭关上门,转身盯着她,话音放得很软:“那是她的事情嘛。” 宁寂和她对视,看到了谢亭眨动频率不正常的眼睫。 深黑的眼睛竟然酿出笑意,她含笑答:“不用再试探,同意了,让你单独去。” 谢亭眼睛一弯,踮脚在她唇角亲了一口,很迅速,而后立即跑开了。 宁寂短暂愣怔一瞬,看着她的背影,还留着温度的唇角微微翘起。 眼中仍有笑意,也有深意。 过了几日,谢亭如约出门。 吃饭看电影逛街,无非这几样。 路过一家饰品店时,刘可霁看着里面的项链,走不动道。 谢亭瞧了眼,兴致不大,她对首饰不怎么感兴趣,问:“你要买吗?” 刘可霁看看手里的袋子,沮丧道:“我倒是想,但是我妈瞧见我又买一堆,肯定得念叨我。” 曾愿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边说:“眼不见为净。” 谢亭见状倒是有点儿稀奇。 她算了算,几周后是刘可霁的生日,正想开口说我买来给你当生日礼物,思量一瞬,又作罢。 算了,太贵了。 收回目光时,恰好和回头看她的曾愿撞上视线,她灵光一现,指指手机上的日历,曾愿无声点头。 谢亭一笑,这才了然。 就说呢,这人怎么会真拂了刘可霁的意。 “你俩打啥哑谜呢?”刘可霁回头问。 “走你的路。”曾愿仍推着她的肩膀,加快了步伐,“再晚阿姨就要说你了。” 刘可霁注意力立即被转移开,唉声叹气,“我妈不放心我在外面太晚,虽然能理解,但是九点会不会太早,唉。” 谢亭早知道刘可霁这德行,看着曾愿的背影,毫不掩饰地笑出声。 她也得想想送点儿什么好。 生日和祖母的忌日撞上了,所以她是不过生日的。 但刘可霁的生日肯定很隆重。 能当作参考的人很多,林可、谢铭,他们都会办生日宴。 但无论是谁,只要是同年龄段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热闹又人多,她又觉得麻烦,寻思到时候能不能逃掉刘可霁的邀请,单独去说一声、送个礼物就好了。 思绪顺畅无比,此前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生日的原因,现在答案自然而然就跃入了大脑皮层。 这是她融入这个世界的表现,物理意义上。 然而,“谢亭”给很多人送过礼物,挑选礼物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难。 可实际上,对于几乎已经彻底拥有了“谢亭”记忆的她来说,这项技能并没有随着记忆一同来到她身上。 偏偏她自己的记忆也消失,倒真成了新手一枚。 直到回家,她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一推门,宁寂正在客厅坐着看电影,她更换衣物后挪过去,颇新奇:“你还看电影呢?” 宁寂目光还在电视上,随口回:“不可以吗。” 那当然是可以的。谢亭撇嘴,想建议她去楼上投影厅看,思考片刻作罢,人都看一半了。 她想上楼去,宁寂抬手,她条件反射走过去坐下,不知不觉也跟着看了一半。 没头没尾一头雾水,这倒无所谓,毕竟她大脑还被挑礼物这件事占据着,常常出神去想。 电影结束,也差不多该睡觉了,她颇为苦恼,便在上楼时问了宁寂:“你知道刘可霁的喜好吗?” 她都派刘可霁来“照顾”我了,应该有一定的了解吧。 “嗯?她过段时间要生日了。” 宁寂竟然没有“贵人多忘事”的毛病,转瞬就反应过来,顿了片刻如实回答:“不清楚,你跟她相处有一段了,应该比我清楚。” 话是这么说,但谢亭仍不太确定。 自己的了解也才几个月,能知道什么呢? 她对人际关系并不自信。 “好吧。”她还是答。 宁寂顺势问:“今天在外面玩儿得怎么样?” “还好吧。”谢亭下意识回答,答完了才反应过来,失笑:“怎么跟接幼儿园小朋友回家一样?” 宁寂不置可否,“你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要是这次印象好点儿,以后也能乐意多见见太阳。” 谢亭不吭声,看她一眼,转身却去了浴室。 那眼神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你怎么总管这么多,又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挠得宁寂心头发痒,笑容跃然而上。 抵足缠绵时,那让人心尖发痒的眼神如细密的雨丝,一连串、不间断地落在心湖上。 远非一个“家人”能笼统概括。 宁寂抱着缓神的谢亭,脸挨着脸,直直看着她。 谢亭耳尖脸侧都是红的,磨蹭着转开脸,不愿对上她直勾勾的视线。 宁寂任由她错开,只是又凑近一些,让缭绕的气息再纠缠难辨几分。 谢亭满身燥热,宁寂再凑近,她几乎要被蒸熟了。 她知道,现在她做出一些反抗的举动,宁寂也不会说什么,就像刚刚放任自己挪开视线一样,大概率也是由着自己来。 但她还是没有推开宁寂。 说句不好听的,她的世界里除了刘可霁、曾愿,就只有身边的这个人了。 她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这样会产生一些病态的依赖。 比如现在。 但她做不到走出去。 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意出去。 甚至于,这种总想把自己和世界隔开的态度,已经明显到宁寂也三番五次想她出门,想她出去交些朋友。 要知道宁寂个人的立场而言,她分明更想要谢亭独自在家,少和外人接触。 她知道宁寂应该不愿意自己出去,也知道即便如此,宁寂还是总劝自己出去。 更知道自己该出去。 但知道和做到,往往隔着人世间最深远的沟壑。 她的世界依旧寥寥无几。 仅仅一个宁寂,就占据了巨大的篇幅。 “抱紧我。”她说。 身旁的人知她心意,默默将她锁在怀中。 紧密的禁锢感传来,她长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哼哼着说:“今天好累。” “和刘可霁她们出去不舒服吗?”宁寂像是一个成熟的长辈,引导着问。 “嗯~”谢亭尾音拐了几个弯,末了上扬,以表示否认,“就是不想出去。” 可惜谢亭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小辈。 她下意识的习惯中、刻进灵魂的认知里,都远比十八岁的懵懂少女懂得多。 或许这也是这份奇怪感情的来处。 不然,宁寂又为何没有对“谢亭”生出旁的感情? 宁寂于是问:“那怎么办?” “嗯——”谢亭沉吟着,半晌回答:“困了。” 宁寂知道谢亭不需要自己的引导,也不需要自己逼她想出答案。 和她对谢亭的需求一样,谢亭对于她的需求,也仅仅只是一个人,是存在本身。 所以宁寂抚摸她的脊背,并未拉长这个话题,而是顺着说:“我抱你去清理一下,你睡吧。”
第23章 第 23 章 春节将至,按理来讲,谢亭应该回谢家,但她现在也不太确定,毕竟自己的户口都迁出来,单列一户了。 本来也就只剩她和谢铭。 说不清对那边是什么感觉,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可自小到大的记忆又的确存在着。 她给谢铭打了个电话。 她没开口,谢铭没听到声音,说:“喂?” “是我,谢亭。过年你准备怎么弄?” 等沉默蔓延几秒将话筒铺满时,谢铭才开口:“初一一起去二伯那边,初二你自己去你姥姥家。” 谢亭嗯了声,没挂断,谢铭也没动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总觉得要等到一些什么。 不知道多久,谢铭的声音又传来。 “年后……我把老宅转到你名下,记得找人去打扫。” “……嗯。”有点儿出乎谢亭的意料,她迟疑几秒,还是说了:“我以为你是要彻底分开。” “你之前说的有道理。”谢铭解释:“之后我会把资产转给你一部分。” “嗯?”谢亭这次倒是真意外了。 就对父母去世后那段时间的观察,谢铭虽然伤心,但涉及到利益的部分,都是寸步不让,甚至“合理”地拿走了她的那部分。 她也不懂自己那时怎么想的,迷迷糊糊就被骗走了所有的遗产,甚至被“卖”了出去。 谢铭却没再多解释,说是有事,挂了电话。 留下谢亭盯着手机一头雾水。 我之前说了什么? 和谢铭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三两下就翻到了。 谢亭:[你知道林可的事情吗?] 谢铭:[不清楚。] 谢亭:[你跟宁寂又交易了什么?] 谢亭:[你拿我换来的东西没分给我就算了,还什么都不告诉我,真把我当死物说卖就卖?] 谢铭:[你是谁?] 谢亭:[少管那么多。答上面的问题。] 谢铭:[她给证据,我清理最近找她事的那波人。] 谢亭:[林可怎么回事?林陆的弟弟。] 谢铭:[不要再和林陆来往,他害了爸妈。林可我不清楚。] 谢亭:[你答应我五个要求,不过分,就彻底断开关系,怎么样?] 谢铭:[可以,第一个是查林可的信息,晚上我发给你。] [你是谁?] 又来了,这种话。 我怎么知道我是谁,反正我是我。 嘴角下垂,谢亭略厌烦,自动忽略这句话。 说起来,她对谢铭的态度还真算不上好。 不过谢铭都干出卖人这种事,她也没必要给好脸。 那时谢铭对她的态度也跟应付陌生人差不多,一点心都没有。 这会儿怎么突然发好心了,还让利给我?她纳闷地想,不觉得自己这区区几句话就能让他找回良知。 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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