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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动手,常引忽然站起来。 她看过去,哼出一个疑问的音节:“嗯?” 常引道:“你之前说,浪费时间领我多走几次流程,是为了以后我可以少出错。这个时间是值得浪费的。” “那接下来的几分钟,就当作是因为我而浪费的吧。” 她说完,走向那扇纯白的门。 应冲歪歪脑袋,话刻薄,语气却无所谓,听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你确实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常引没看她,礼貌说了句:“很抱歉,我不聪明。” 应冲反而笑出声了,“这倒是真的。” 常引已经推开门了。 她记忆力很好,繁琐的公式也不在话下。 推门之后准确出现在谢亭身边。 拨开已经见了血的刀,她将谢亭的时间线和自己的连上。 时间线没有实体,寻常人也看不见,不过她能看到,是浅蓝色的细长绳索。 时间同步之后,谢亭的时间开始流动。 她见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常引道:“你可能已经忘记我是谁了,不过这不重要。请你认真听。” 谢亭缓慢眨了下眼。 常引继续说:“谢亭和宁寂有属于她们的世界,在这里不会被观测,也不会被控制,请放心。” “可是。”谢亭开口:“我依然不能杀死自己,刀尖停在皮肤表层,手不受控制,不能再往前进了。” 常引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解释:“书中有一句话提到了宁寂和谢亭,三年后宁寂需要和曾善可交流你的事情。你们被观测的部分只有这里。” 谢亭低头,说了句谢谢。 常引目光在她头顶停留两秒,默默将时间线分开,而后在谢亭看不到的地方,重新拉开白门,回去。 一进去,就迎上应冲的目光。 她以为应冲会说些什么来揶揄自己,结果应冲只是招手,让她过去。 坐下后,她对应冲说了一句谢谢。 应冲哼笑,吐槽:“你怎么跟个人机似的。” 她反问:“这样不好吗?” 应冲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再追问。 在等待下一个世界剧情启动点的时间里,她问:“我们能选择删去书里的部分文字吗?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事情。” “像谢亭这样被控制过的人,如果知道自己还和剧情有关系,大概率不会选择继续活下去的。” “她们对世界和剧情的认知不全面,可能是错误的,这很不公平,会造成无意义的死亡。” 应冲这次没有堵她,懒洋洋答:“改不了,现实……我们把真正的现实叫实境,那里的东西我们动不了。不然就直接不给她书。” 常引接上她的言下之意,“可是不给她书,她不会相信我们,不会来的。” 应冲抬眼看她,准备看这心软的小新人,会露出什么样难受的表情。 常引没有表情,但是嘴上说:“很无奈,让人难受。” 应冲挑眉,哼笑,“你这看着可不像无奈啊。” 常引仍是照单全收,道:“我的问题。” 应冲又哼笑一声。
第7章 第 7 章 分支世界时间线恢复,连接正常。 谢亭恍然一瞬,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看了眼手中染血的刀,随手丢在一旁。 她记起来了,她记起来了。 不是某个人,是两个人,当时有两个人告诉她,你所在的世界是书中世界,是虚拟世界。 虚拟世界因为幻想而被创建,又因为“观测”而得以维持。 被观测,即被读者阅读,所以被观测到的部分必须严格执行。 你是文字中出现过的角色,所以在被观测的部分,除非行为严格遵守书中文字,否则世界中心,即“剧情”,将会托管你的身体,以确保世界正常运转。 她不知道小说内容,那又怎么能够遵守那些文字呢?所以才会被托管。 她也想起来了,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所有的记忆都在不断虚化。 这个世界“谢亭”的记忆越清晰,她的记忆就越模糊。 也许不久之后,她就会忘记自己来自哪里,甚至忘记这关于“世界”和“剧情”的一切。 必须记下来。 不然到时又将被所谓的剧情控制。 这里还有她的剧情,不是么? 丢开刀,她迅速开锁,拉开门出去,要找纸笔。 看到常引时她的记忆被唤醒了。 留下记号作提醒,也许就能记住。 一开门,宁寂出现。 她来不及生出其他情绪,着急道:“听我说,每个字都要记好。” 语速飞快重述了曾善可和她的事情,又将世界的设定讲了一遍,她眼中有希冀,问:“你能理解吗?” 宁寂本不想听,但字句入耳无可避免,可谁知当谢亭说完,她有一瞬间的迷茫,又惊又疑:“说了什么,记不起来。” 几秒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谢亭眸光暗下,她推开宁寂冲出去,翻到纸笔。 应冲的提醒在耳边回荡:不要尝试记录原来的记忆。 可如果这所谓“原来的记忆”还包括对世界的认知,那她必须记住。 完整的话落在纸上,她大喜,没来得及回看一眼,迅速摸到手机准备拍照。 相机对准纸张上的字,快门按下。 而后,在她看到完整字句的瞬间,字迹凭空消失。 点开照片,也只有空空如也的纸张。 双手颓然垂落身侧。 肩膀被人按住,强行转身。 她无意抵抗,顺着转过去。 如果留不下记忆,如果连世界的设定都记不住。 那么所谓的“你追我逃”就一定会发生,还会合理发生。 相比作为主角被控制,这自由度的确高了很多。 但是……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整个人像是一片夜间的海域,无风也无月。 水很重,连叶片也无法漂浮。 海面映不出什么,也不想映出什么。 委屈?悲伤? 没有。 只是静默、静谧。 下巴被人捏住。 这姿势在小说里很常见,降临在自己身上后,她才发现,常见也许是因为好用。 因为这样被抬起脸,目光自然而然会与对方相遇。 除非极其别扭地将目光别远。 否则,如果不是刻意避开的话,目光大概会相遇。 譬如此刻的她。 她没什么心思注意视线,眼神也空洞,目光便轻飘飘和宁寂相遇。 “怎么。”宁寂依旧惜字如金。 谢亭听着这话,不可避免地觉得好笑。 不过她懒得笑。 “解释。”宁寂又说,和第一天晚上一样。 谢亭什么也不想说。 看着眼前眸光沉沉的人,她顿了几秒,还是开口:“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宁寂松手,目光下落到她的心口。 她无法刺深,手的动作在刀刃破开肌肤,准备深入的一瞬就被控制了,但还是开了道口子。 睡衣是白色的,那一小团红色十分显眼。 谢亭随着她的目光往下看,知道她的意思。 自己去了浴室,拿刀捅了自己。 她又怎么会放自己再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要管我呢。 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听从指令呢? “谢亭”听话是为了谢家,是为了自己能更舒服地生活。 但她又不在意,她不在意谢家,甚至不在意自己……自己这无望的生命。 “我为什么要听话。”她语气平板,是询问,更像陈述。 宁寂沉默了几秒,回答:“是交换。” 她愣怔,“换什么?” 宁寂这次沉默得更久,最后道:“你想要的,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切。” 谢亭失笑,笑声的尾音很轻,不知是嘲还是惘。 “也是。” 说不出的失望。 也许失望,才代表着她曾希望过什么。 “谢亭”和“宁寂”,是购买,是交易。 是交换,没错。 那么谢亭和宁寂呢,她不清楚。 也许宁寂一直都是“宁寂”,她只是购买了一个玩具。 至多,现在玩具坏了,成了不听话的宠物。 而谢亭……谢亭没什么想法。 她笑了一声,说:“好,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现在解释一遍,半句不假。” 她将前因后果复述,最后问:“这样可以吗?” 而那前因后果,那谢亭字正腔圆说出口的动机,落在宁寂脑海中,下一秒便溺亡,寻不到半点踪影,甚至晕不出涟漪。 她只知道,谢亭去伤害了自己,为了某件事,而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没有让谢亭满意。 宁寂盯着她,半晌道:“你平复一会儿。” 说完,她去浴室捡起那把沾血的水果刀,冲洗干净后离开房间。 谢亭再次愣怔。 这次她没有来得及问出问句,便也没有机会寄托希望、收获失望。 宁寂的反应让她意外。 她后知后觉,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在外人看来,无异于莫名其妙发脾气。 而宁寂竟然真的让她自己待着。 很奇怪。 这不该是“宁寂”,可“宁寂”又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谢亭合眼,想不明白。她脑子很乱。 其实……答应常引和应冲时,她就想到了吧? ——不要尝试记录原来的记忆。 多么具有指向性的话,又怎么会想不到呢?又怎么敢先入为主,认为所谓“原来的记忆”不包括对世界的认知呢? 只是孤注一掷而已。 被抛掷的硬币落下,无论正反,没有出现立起来的奇迹。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睁眼是被铃声吵醒。 她躺在地板上,摸到手机,刚接通电话,对方就挂断了。 迷蒙的视线中,13:23几个数字微微摇晃,她手一松,手机又滑脱手心,碰一声砸在地上。 敲门声适时响起,她撑起身体去开门。 “该吃饭了。”白衣黑裤的女人道。 谢亭不认识她,但大概猜得出来是保镖、佣人之类的。 嗯了一声,她径直跟着下楼。 门被合上后,地板上传来嗡嗡两声震动。 下楼后,佣人退出去。 宁寂早已不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抬头盯着钟表,盯了约有一分钟。 期待和侥幸都落空。 秒针再次指向12时,她合眼、睁眼。 生存不可中断,还要生活。 下午如昨天的约,她和林可去见了林陆。 林陆大她们三岁,在市内的F大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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